第二章 “一串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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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藍衣大漢的身體,随着那聲嘶叫,迳由院門内,翻翻滾滾的橫飛出來,“咚”的一聲跌在門前石闆地上,又一連滾了幾滾,才急忙爬起,抱頭鼠竄過來。

     在前引導的灰衣小帽中年人,立即緊張的回頭警告道:“少俠,您可千萬要小心哪!” 白玉侖朱唇哂笑,淡然颔首道:“在下曉得!” 說話之間,那個抱頭奔來的藍衣大漢已奔到了近前。

     隻見藍衣大漢擡起他數處紅腫的臉,狼狽驚異的看了白玉侖一眼,繼續抱頭向前奔去。

     到達精舍獨院紅門前,灰衣小帽中年人立即扯開嗓門兒向内高唱道:“有客拜訪紅姑娘哪!” 唱聲甫落,院中立時傳來一聲嬌哼恨聲道:“竟有這什麼多不怕打的豬猡!” 灰衣小帽中年人神色一驚,向着白玉侖肅手道:“爺!您請吧!” 白玉侖知道送到這兒為止了,微一颔首,舉步就向院門内走去。

     一進院門,即見四角植有花木的小院中央立着一個明媚大眼,身穿紅衣褲的俏麗少女,靠近小樓門口,還站着一個身穿錦緞襖,下着黑绫裙,發角插着一朵紅花的老婦人。

     紅衣少女一見飄逸潇灑的白玉侖,目光倏的一亮,神情同時一呆,顯然有些大感意外。

     老臉上布滿驚悸的老婦人,想是對紅衣少女方才痛懲藍衣大漢心中仍有餘悸,這時一見白玉侖,也慌慌張張的迎過來急忙一個萬福,恭聲道:“柳尤氏給爺您見禮!” 白玉侖淡然肅手點了點頭,卻望着紅衣少女,問:“你可就是‘一串紅’姑娘?” 粉面上早已沒有霜意的紅衣少女見問,未曾開口先已紅了雙頰,急忙含笑施禮,謙聲道:“少俠也太擡舉小婢了,小婢‘姹紅’給您見禮啦!” 白玉侖劍眉微蹙,淡然“噢”了一聲問:“那麼‘一串紅’姑娘呢?” 紅衣侍女“姹紅”謙然含笑,肅手向樓上一指道:“我家姑娘正在樓上,請少俠在這兒和稍候一會兒……” 白玉侖立即舉目向樓上看去,隻見樓内兩端都有燈光,唯獨中央一間一片漆黑,但有四盞細紗紅燈懸在欄台外面的紅簾上方。

     一看這情形,白玉侖認為“一串紅”如果站在紅簾後,便可以清楚的看到樓下了院中的情形,但樓下的人想看到她就難了。

     也就在白玉侖仰首上看的同時,樓下門楣上突然響一陣銅鈴拉動聲。

     白玉侖低頭一看,這才發現樓門橫楣上,有一個金光澄澄的大銅鈴,有在不停的晃動,一條細絲繩,由銅鈴直伸到樓上。

     他正沿着絲繩向上看,紅衣侍女“姹紅”已興奮的說:“少俠請上樓吧!” 站在門旁的老婦人一聽鈴響,也不由展顔笑着說:“爺!紅姑娘已經請您上樓上,您就快請吧!” 豈知,白玉侖竟搖手道:“慢着,先别慌!” 紅衣侍女“姹紅”和老婦人一聽,都愣了。

     白玉侖則煞有介事的繼續道:“現在她是隔着簾子看中了我,萬一到了樓上,燈光明亮,她不滿意了又把我給轟下來,僅“姹紅”姑娘這一關,隻怕在下就很難逃過……” 侍女“姹紅”的粉面已經沉下來,但仍捺着性子說:“我們姑娘既然允許你上樓,就不會把你再趕下來……” 白玉侖依然搖頭道:“不行,非和‘姹紅’姑娘試過招後在下才敢上樓!” “姹紅”緊蹙着柳眉,勉強道:“好吧!隻怕小婢不是你少俠的對手……” 白玉侖立即哂然道:“你别客氣,方才見你把那麼粗壯的大漢都摔到門外去,現在想來我心中仍有餘悸……” 話未說完,“姹紅”突然剔眉怒聲道:“我看你是誠心前來找碴的?!” 白玉侖急忙解釋道:“你錯了,我隻是預留退路罷了!” 了字出口,“姹紅”已沉喝了聲“好”,足尖一點,飛身前撲,一隻玉掌迎空一揮,幻起一片掌影,迳向白玉侖的雙肩和面門拍去。

     白玉侖佯裝一驚,急忙側身退步,雙掌一繞,四指捏拿立即捏住了翩翩掌影中的兩隻小手。

     也就在他捏住兩隻纖手的同時,“姹紅”已發出了吃驚嬌呼! 白玉侖振腕一抖,“姹紅”的嬌軀已随着她那聲震驚嬌呼一連兩個翻滾飛向了門樓! 由于白玉侖是順着“姹紅”的飛撲之勢藉力甩抖,因而“姹紅”的嬌軀飛到門樓上方時,也就随着力竭勁的人,輕飄飄的落在瓦面上。

     即使如此,粉面蒼白的“姹紅”,仍忍不住驚悸的去看院中的白玉侖。

     白玉侖卻一甩頭,贊聲道:“沒想到你的輕功也如此俊,難怪那些人個個被你打的鼻青臉腫!” 說罷轉身,對呆立一旁的老婦人看也不看,舉步走進了樓門内。

     樓廳燈光明亮,但卻寂靜無人。

     白玉侖知道“一串紅”在樓上,迳向鋪着紅毯的樓口走去。

     一舉步登樓,即見樓上梯口同樣的站着一個身穿紅衣褲的少女在那裡恭迎。

     将到樓上,那個紅衣少女已施禮恭聲道:“小婢‘嫣紫’,恭迎少俠!” 白玉侖聽得心中一動,覺得這個侍女“嫣紫”的嗓音餘音中,似乎有些熟悉,隻是他無暇多想,颔首一笑,加快步子向樓上登去。

     登至樓上一看,上面的陳設竟是意外的簡單。

     中央放着一張矮桌,桌前放着一個錦墊,右間整面懸着一幅大竹簾,簾内漆黑,除此一物沒有什麼了。

     白玉侖看到劍眉微蹙問:“為什麼沒看見你們姑娘?” 話聲甫落,漆黑的竹簾内已響起一個表脆嬌滴的少女聲音道:“少俠請坐!” 白玉侖先已料到了幾分,因而并不感到驚異,他僅看了一眼竹簾,立即循着“嫣紫”的肅客手勢走至小矮桌前,坐在錦墊上。

     他知道,簾内發話的,就是名妓“一串紅”。

     “嫣紫”轉身捧來一杯香茶,雙手放在白玉侖的面前。

     白玉侖欠身示謝,并望着竹簾迷惑的問:“姑娘為何還不出來相見?” 簾内的“一串紅”卻嬌聲問:“那你也願意把你的真實身份和來意相告嗎?” 白玉侖聽得心中一驚,他當然不能說出他的真正身份來,隻得支吾道:“在下隻是前來一睹姑娘天仙般的容貌,何必一定将真實身份相告……” 簾内“一串紅”哂然一笑道:“你隻是單純來看看我的容貌是否如外界所說的那樣美好嗎?” 白玉侖當然不是,隻得道:“對姑娘如此作法,鬧得滿城風雨,的确也想知道為什麼……” 簾内“一串紅”黯然一歎道:“你少俠不會知道!” 白玉侖竟以倔強的語氣說:“我很想知道!” 簾内一靜,才不解的問:“隻是為了好奇?” 白玉侖淡然搖頭道:“也不盡然。

    ” 換句話說,也有一份關懷! 簾内的“一串紅”再度一歎道:“謝謝你的好意,你幫不了我什麼,現在為了感謝你的光臨,我願意親自撫琴唱一首詩歌給你聽,也算報答你的關懷熱忱了!” 話聲甫落,簾内已響起了“叮咚”琴音。

     白玉侖知道簾内的“一串紅”确有難言之隐,因而也不便強求人家說出來。

     本待起身離去,但簾内已傳出了悅耳的琴音旋律,隻得盤坐不動,耐心的聽下去。

     琴音一轉,接着響起了一陣圓潤歌聲道:“桃花紅綻碧橋邊,楊柳絲絲指綠煙,記得少年會取醉,玉人扶人畫樓船!” 歌聲美妙,直如珠走玉盤,白玉侖倒真的聽得有些入神了! 歌聲甫落,琴音立止,簾内同時傳出“一串紅”的謙聲嬌笑道:“賤妝獻醜,倒讓你少俠見笑了!” 白玉侖急定心神,起身含笑道:“哪裡,姑娘唱得太好了,就是我這不懂音律的人,都聽得入神着迷了!” 簾内的“一串紅”突然嬌聲問:“少俠可知這是誰的詩?” 白玉侖謙聲含笑道:“我是個粗俗之人,沒讀過多少書,不過,我倒真希望有一天喝醉了酒,有位玉人兒扶我上船……” 話未說完,簾内的“一串紅”已愉快的“格格”笑了,同時笑聲道:“你倒是一個非常會說話的人!” 說此一頓,突然又關切的問:“怎麼?你就要走了?” 白玉侖風趣的一笑道:“在下雖然無緣一睹你的花容月貌,希望将來總有一天能夠看到!” 豈知,簾内的“一串紅”竟笑着說:“真有那麼一天,隻怕滿臉的疤麻把你給吓壞了!” 白玉侖聽得心頭一震,險些脫口驚啊! 因為,他突然想到五天前在酒樓上看到的三個紅衣背劍女子,她們都用紅紗遮住面容,他就懷疑她們臉上有什麼缺陷。

     如今,由于他想以三個背劍女子,因而也恍然想起侍女“嫣紫’的身材和說話的餘音,正是前幾天在客房内砰見杜天婵的那個紅衣女子。

     方才進門時,院中的侍女“姹紅”的那份震驚,顯然是沒想到他會前來而大感意外。

     現在,再加上整座獨院和小樓内就她們主仆三人,而且兩個侍女一式穿紅,不是那三個紅衣背劍女子是誰? 心念電轉,正待說什麼,簾内的“一串紅”已歉聲道:“少俠慢走,請恕賤妾不送了!” 白玉侖急忙拱手,道了聲珍重,竟由樓上欄台掀簾而出,足尖一點樓欄,身形淩空而起,直飛精舍獨院的牆外。

     他淩空飛縱中,同時聽到樓内侍女“嫣紫”的意外驚呼聲! 白玉侖雙腳一踏實牆外地面,立即踅身向右,一溜煙似的奔向了精舍獨院的左端牆後。

     一到院左牆外,立即騰身而起,飛身直落在“一串紅”左間陽台的欄杆上。

     就在他足尖點落在欄杆上的同時,卻發現守在院中樓門口的侍女“姹紅”,已神情驚異的飛身縱上了院門樓,正急急察看着院前昏黑的花園。

     白玉侖一看,趕緊閃身繞後廳窗前,當真是輕如狸貓,捷如雪閃,也就在他在廣窗下的同時,卻聽裡面的“嫣紫”驚異的問:“小姐,他為什麼不走院門卻越房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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