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亡魂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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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道路彎向正南,一眼看不到盡頭,但在前面的兩峰相接處,卻有一座荒涼山口。

     白玉侖見那座山口,生滿了荒草亂石,但隐約間也看到有一條道路。

     就在他察看地形的同時,身後數丈外的“南塘鎮”,突然傳來一陣呼喝呐喊和蹄奔馬嘶! 白玉侖聽得劍眉微蹙,鬧不清是怎麼回事情? 回頭一看,發現數十名背刀大漢,各乘快馬,不少人手中尚拿着馬箭,正飛馬向這邊馳來。

     白玉侖心中不解,遊目察看左右及通向正西的道路上,并沒有任何人影,再根據那些大漢的炯炯目光一緻瞪着他,似乎是沖着他來的。

     繼而一想,恍然似有所悟,方才他準備進入鎮街時,突然又撥馬繞向鎮外,很可能造成那幾個把守鎮口大漢的誤會,特地率衆前來盤查追問! 果然,就是他回頭察看間,飛馬追來的數十大漢中已有人,大聲呼喝道:“喂!站住!如果再不停馬我們可要射箭了……” 白玉侖一聽,心裡不禁有氣,他繞道鎮外的目的,就是怕惹出事端來,如今反而引起他們的懷疑。

     有心停下馬來和他們理論,還不知道要争論多久?看他們飛馬追來的氣勢,決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講得通的。

     心念及此,以不屑的目光瞪了那些人一眼,反而催馬向前加速馳去,心想:少爺的馬也不比你們的差,我就不相信你們追得上我? 他一催馬加速,後面數十大漢立時齊聲呐喊,并有“咻咻”的劃空響箭射來! 白玉侖回頭一看,發現那些箭的落點,至少還在馬後數十丈外,不由得意的笑了! 再回過頭來向前看,胯下的青馬已馳進了荒涼山口内。

     白玉侖定睛一看,隻見兩邊亂石密布,山口内枯草及膝,地面上僅能看到有一條光秃小徑,直通深處。

     一看這等荒涼景象,白玉侖立時想起了小鋪掌櫃的談起的“亡魂谷”! 有心撥馬回頭,情勢已不容許,而且,飛馬追來的數十大漢,紛紛搭弓發箭,勢如驟雨,隻得繼續向前馳去。

     前進數十丈,山道漸漸下斜,地面也更加崎岖,不得不将馬速慢下來。

     由于馬速的減慢,緊迫不舍的數十大漢卻愈追愈近了,但他們礙于山道狹窄,也隻能并馬奔馳,羽箭也隻能一次發射三五支。

     白玉侖心中十分懊惱,鬧不清這些大漢為什麼要苦苦追他? 再繞過一處峰角,視界突然廣闊,白玉侖的目光也跟着一亮! 因為,眼前竟是一座凹凸不平的狹長淺谷,範圍極廣,縱深至少二三裡地長,左邊是矮峰,右邊是斷崖,由于常年山洪的沖擊,形成了無數道鴻溝,不知通向何處。

     白玉侖一看眼前狹谷,知道到了危險地帶,他必須下馬徒步走過去! 也就在這時,身後空中突然傳來數聲“哧哧”聲響! 白玉侖正等回頭察看,馬前馬後和左右,驟然響起一陣震耳驚心的“叭叭”花炮聲響。

     正不知怎麼回事,青馬突然昂首怒嘶,接着人形而立,一連幾個旋身,險些把毫無心理準備的白玉侖掀下鞍去。

     但是,身後馬上的數十大漢卻發出一陣哈哈得意大笑。

     白玉侖一聽,頓時大怒,倏起殺機,決心回去好好教訓教訓這群無恥之徒。

     也就是他心念已定的同時,放下前蹄的青馬竟一面昂首怒嘶,一面如飛向狹谷前去。

     白玉侖急忙勒緊馬缰并連聲呼喝,但青馬受驚,神情如狂,業已不聽他的駕馭,依然向前狂馳如飛。

     後面追來的數十大漢一見,卻更加惡意的呼喝怪叫,不停的發射着花炮。

     白玉侖見青馬不聽他指揮,隻得任由它深一腿淺一腿的向前狂奔,但他卻運功提神,時時作着應變準備。

     尤其當他看到地面上布滿松土卵石和孔洞裂隙時,知道青馬絕不可能平安的飛馳過去。

     也就在他心念及此,剛剛準備跳馬的同時,眼前一道鴻溝,而青馬已經騰身縱起,正向對面溝崖上落去。

     “轟隆”一聲大響,塵土飛揚,卵石翻滾,青馬一聲慘叫,随着崩裂的土石向下墜去。

     白玉侖雖然心中有備,依然大吃一驚,雙手一按急傾的青馬身,騰身而起,迳向前面未塌的溝崖上縱去。

     但是,他的身形尚未縱到,前面的溝崖也跟着相繼傾倒下來。

     白玉侖落腳處,正是一堆滾動卵石,由于無法立足,隻得連續騰跳,以免陷進滾動的土石内。

     土石崩塌,聲勢驚人,“隆隆”之聲,震耳欲聾,飛騰的塵煙,嗆得他幾乎窒息。

     一切靜止,土石也停止了滾動,升上半空的塵煙,使得已上三竿的太陽,變成一個混朦朦的紅球,完全失去了它耀眼刺目的強烈光芒。

     白玉侖舉目上看,前面橫亘前一道七八丈高的山崖,那上面正是他墜馬滾下來的“亡魂谷”。

     青馬已經不見了,想必已被埋在傾塌的土石上。

     看看距離,至少離開了“亡魂谷”崖百丈以上的距離,大自然的力量,人力是永遠無法與這抗衡的。

     由于昨晚一夜未睡,這時再經過如此驚心動魄的一折騰,頓時感到倦怠疲憊,周身乏力,必須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才能恢複體力。

     轉首一看,發現東邊三十丈外的峰角矮崖下有一個山洞,立即踏着亂石跞土,迳向崖洞走去。

     想是心起松懈之故,兩腳走在亂石礫土上,舉步艱難,竟有千斤之重。

     到達崖下一看,才.發現石洞距離地面尚有一丈多高。

     一丈多高的高度在白玉侖來說中是點足即上的事,但他這時連這一丈多高也懶得縱上去,就在崖上的枯草上斜躺了下來。

     人在困境或是最危險的時候,最容易想到自己的親人。

     白玉侖是個孤兒,雖有父母,卻不知父母是誰?唯一的親人是他恩師“鬼靈子”,但他的恩師卻在一年多前也鶴西返,離他而去。

     當然,還有一位失蹤多年的小師妹,但他從來沒見地小師妹,更不知道她長得什麼樣子,可說是個遙不可及的影子! 隻有“丹鳳”俞娴……“一朵紅”,是他心中最喜歡而又擁抱過的女人,也是他認為最親密的人。

     現在,他斜倚着崖壁,眼望着半空仍随風上升的塵煙,第一個想起的就是“丹鳳”俞娴……“一朵紅”。

     一想到“丹鳳”,一個嬌麗豔美,聰明機警的妩媚少女倩影,立時浮現在他的腦海裡,心坎兒裡也千起一絲親切,溫暖,和蜜意。

     “丹鳳”俞娴癡愛他,而他也的确喜歡她,隻是恩師的唯一骨肉小師妹還沒有找到前,不得不先離開她。

     在這一刹那,他急切的希望俞娴能馬上追來,就站在他的面前,他會毫不遲疑的将她擁抱懷裡并向她道歉! 他要親口告訴她,他是多麼的喜歡她,需要她,他再也不會躲避她,離開她,永遠不,永遠不…… 就這樣,在懷念着他最心愛的俞娴心情下,不覺合了星目,睡着了。

     不知過了多久,又是一陣“叭叭”爆竹聲和“隆隆”急驟的馬奔聲,以及怪聲呼喝大笑聲将他驚醒! 白玉侖心中一驚,急忙睜開了眼睛,他第一眼看見的是偏西的紅日,和深壑中的朦朦暮色! 他這一驚非同小可,啊了一聲站起來! 他真不敢相信,他居然倚坐在崖壁下睡了将近一整天? 看了這情形,他不自覺的自語道:“這該不會是在做夢吧?” 但是,那陣“隆隆”馬奔聲和呐喊聲,以及“叭叭”的花炮聲,正清晰的由他早晨進入“亡魂谷”的山道上傳來。

     這情形和他早晨被追趕的情形完全一樣,知道又有人找上了“南塘鎮”上的那批歹徒! 又是一陣怪聲呼喝和大笑,接着群馬的急奔停止了,但震耳驚心的花炮聲卻依然響個不停。

     一陣單調清脆的快馬疾奔聲,正繼續向前馳來。

     白玉侖心中一驚,知道又有人被追進了“亡魂谷”,他必須趕快設法阻止。

     心念間,業已飛步向百丈的“亡魂谷”崖前奔去。

     但是,已經遲了! 随着一聲烈馬怒嘶,一匹“烏雲蓋雪”黑馬,載着一位米黃勁衣背系寶劍的青年,正如飛馳向他的方才墜馬崩塌的鴻溝前。

     一看這情形,白玉侖隻得急聲大喝道:“快停馬跳下來,快停馬跳……” 喝聲未落,黑馬已奔到了鴻溝邊緣,騰身向對崖縱去。

     也就在黑馬縱起的同時,“轟隆”一聲大響,溝崖已經崩塌下來,而黃衣青年也由飛縱的黑馬上被掀離了馬鞍。

     黃衣背劍青年驚啊一聲,疾演“雲裡翻身”,落腳處恰巧是一方巨大石塊,正緩慢的随着崩裂的碎石礫土向崖下傾來。

     這本來是一件慶幸的事,但是,縱向溝對崖的“烏雲蓋雪”黑馬,一縱落在對崖上,“轟隆隆”一聲震巨響,又造成第二次崩塌,無數大小卵石,挾着如洪水般的礫土,以驚人的速度傾瀉下來。

     黃衣背劍青年一見,又驚又急,連聲大叫,無數大小卵石,就在他站立的礫石上滾過,迫得他不停的又蹦又跳。

     白玉侖距離尚遠,隻好連聲大喝道:“不要慌!沉住氣……” 但是,大石滑動太慢,而上面滾下來的亂石礫土又太快,就在将要滑到一半的時候,急速滾下的亂石已将大石完全掩埋了。

     黃衣青年雖然不停的跳躍,但也被後面大量湧到的石土沖倒,在極力掙紮下,石土仍壓住了他的右臂和右腳。

     這一次湧下來的土石較之白玉侖早上一次多了一倍還多,所幸下面已堆了大量土石,有了阻力,因而很快的停止了。

     白玉侖哪敢怠慢,一面呼喝着一面連蹦帶跳的奔了過去。

     奔到近前,發現黃衣背劍青年面色如紙,冷汗涔涔,不停的咬着牙齒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一看這情形,白玉侖斷定黃衣青年可能受了傷,是以,急忙蹲身下去,關切的問:“不要慌,你覺得怎樣?” 說話間,這才發現黃衣背劍青年生得劍眉朗目,挺鼻朱唇,由于滿臉塵土,看不出他有多大年紀,在輪廊看,不會超過三十歲。

     黃衣青年感激的望着白玉侖,并呻吟着說:“我的腿……我的手……” 白玉侖一看,急忙把上面的一些卵石移開,先讓黃衣青年的手撤出來。

     黃衣背劍青年的手一撤出來,立即手掌下垂,如果不是脫臼,就是腕骨被亂石砸斷了。

     練武的人都學過跌打損傷的急救方法,白玉侖自然也不會例外。

     他先捏了捏黃衣青年的腕骨關節處,接着運功一按,“喀叭”一聲輕響,黃衣青年“哎喲”了一聲,手掌立時複原,但是,整個右腕已經紅腫起來。

     白玉侖一面為他按摩,一面慶幸的說:“還好,隻是脫臼,如果壓斷了腕骨就麻煩了!” 黃衣青年感激的應了兩聲是,有些喘息的說:“還有我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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