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卧虎藏龍北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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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始聳肩搖頭:“小妹,别的不說,就這一點兒,我便不如你,你能讓我這做哥哥的自歎不如,那麼,閣下,你很夠了,火裡水裡也去得!” 紅衣少女道:“那是哥哥誇獎,事實上,我不讓任何人,但哥哥例外,火裡水裡我不去,隻要哥哥别再瞧我這女人家不起就行了。

    ”他,終于點頭了,也終于低頭了,目前,能使這位蓋世豪雄,鐵铮奇男低頭的,放眼天下也隻有乃妹紅衣少女1美姑娘她嬌靥上掠過一絲喜悅,也帶着無限驕傲,本難怪,誰教她有個别人所沒有而值得傲誇宇内的哥哥。

    沉默了一下,黑衣大漢忽地皺起眉鋒:“小妹,你說說,為什麼官家給他扣上那麼一頂帽子?”“誰知道?”美姑娘淡淡說道:“北京城裡的這班人做事兒,你又不是不知道,這種罪名莫須有,連朝廷大員都難免,何況被他們視為亡命之徒的武林中人?不過,這件事不能不叫人置疑,蕭涵秋多年未現蹤迹,他們也未能肯定高碑店那位書生就是南龍聖手,也就是說,蕭涵秋至今仍下落不明,那麼,我難懂他們為什麼會把一個不知下落的人,扣上這個罪名!” 黑衣大漢低頭蹙額,沉吟不語。

     美姑娘望了他一眼,又道:“問問一個人,也許能知道,權傾當朝的重臣虎将,小溫侯紀奉先,他身為總督,内調京畿……” 黑衣大漢濃眉一挑,道:“提他幹什麼,我由來瞧他不順眼,不錯,他身為總督,内調京畿,朝廷倚重,權傾當朝,炙手可熱,但是他鞭長莫及,管不了錦衣衛的閑事……” 紅衣少女道:“管不了,打聽起來總比咱們這既是布衣,又是亡命之徒的武林人方便得多,官官相護,氣息相通……”黑衣大漢搖搖頭說道:“錦衣衛以勳戚領之,宸容身為恭王,承襲父蔭,少年得志,一向是趾高氣揚,目中無人,他未必肯賣紀奉先的帳!”紅衣少女淡淡一笑,道:“可是你要知道,紀奉先不同于一般總督,他柱石重臣,兵權在握,就連皇上也讓他三分!何況宸容一個恭王!”黑衣大漢道:“宸容是皇室宗戚,他在大内的寵言,無論如何不下于紀奉先再說,統領京都錦衣衛,其地位也猶勝于領天下兵馬!”紅衣少女揚了揚眉,道:“我總以為紀奉先他必能問得出,甚至有可能已知此事!”黑衣大漢軒了軒濃眉,道:“那是他的事,我懶得理他!” 紅衣少女道:“難道你不想弄清楚?” 黑衣大漢環目中暴閃威棱,冷哼一聲,道:“什麼事兒瞞得了我?日子一久,我還愁不知道!”虎威懾人,便是美姑娘也心驚,一時未敢再說些什麼,沉默了一下,她正要找别的話兒。

    突然,一陣急促的步履聲傳送過來,前院,低垂暮色中,轉出一個黑衣漢子,是那名喚金九的黑衣漢子!他亭外駐步,一躬身,恭謹說道:“禀大爺………”黑衣大漢一擺手,不耐煩地道:“什麼事兒,簡要直說!” 黑衣漢子一哆嗦,忙道:“是,禀大爺,皇城中有人求見!” 來頭不小,黑衣大漢濃眉一揚,道:“誰?” 黑衣漢子道:“錦衣衛!” 黑衣大漢神情一震,目注紅衣少女,詫聲不解地道:“他們怎知我來了北京,而且在這兒?” 紅衣少女揚了揚柳眉,道:“誰知道,總之,人家有能耐找到了這兒!” 黑衣大漢臉色一變,冷哼說道:“不差,好靈通的消息,好敏銳的耳目,……告訴他,我沒空,有什麼事找鄒長風談去!” 黑衣漢子應了一聲,但腳下沒動。

     黑衣大漢濃眉方挑,紅衣少女一雙欺雪賽霜的柔荑已撫上他一雙鐵掌。

    美目深注,柔聲說道:“哥哥,你常告訴我,不遷怒,也另難為自己人……” 黑衣大漢赧然一笑,斂去威态。

     美姑娘轉注黑衣漢子,道:“為的什麼事,說!” 黑衣漢子早就吓出一身冷汗,聞言如逢大赦,忙應了一聲是,道:“禀二姑娘,鄒總管問過了,可是……”擡眼望了望那隐透懾人神威的魁偉身軀,沒敢說下去。

     美姑娘笑了笑,替他接了下去:“可是,他們非要面見大爺,是麼?”  黑衣漢子忙又應了一聲是。

     剛敏的威态,重又陡現,黑衣大漢臉色一變,環目暴睜,冷笑說道:“他們太看得起我索某人了,告訴鄒長風,我今兒個心情不好,叫他們少惹我,假如執意要見,也可以,讓他們闖!”黑衣漢子一哆嗦,略一猶豫,黑衣大漢勃然變色,紅衣少女連忙柔聲說道:“哥哥,又來了,他們既來找你,那必然有事兒,何妨見見?幹什麼動辄發那麼大火氣?”  黑衣大漢威态稍斂,擺手輕叱:“去,告訴鄒長風,我就在這裡見客!”黑衣漢子如奉綸旨,松了一口大氣,轉身如飛而去。

    須臾,前院中再傳步履聲,後院那月形門内轉入了三個人,并肩行來。

     最左一名,是個像貌清癯,五绺長髯飄拂的青衫老者,腳下穩健,一望而知是位内家高手。

    另兩名,是一名身材瘦削的錦袍老者,與一名身材矮胖的錦袍漢子,正是那專管緝捕捉拿的“錦衣衛。

    ”那錦袍漢子倒難看出什麼,但那錦袍老者面目陰沉,目光銳利,一望而知,此人不但功力頗高,而且極工心計。

    青衫老者領着這兩名錦衣衛,亭外駐步,然後,他跨前一步,恭謹地躬下了身軀:“禀大爺,貴客到!”黑衣大漢緩緩站起虎軀,環目中威棱閃射,輪掃二錦衣衛,矮胖漢子一懔低頭,瘦削老者卻乘勢抱拳:“老朽奉命谒見索大俠,有事面陳!”“豈敢!”黑衣大漢冷冷說道:“山野草民,粗賤武夫,何敢當官家差爺們這谒見二字?兩位降尊纾貴,我隻有受寵若驚,深感惶恐,閣下什麼稱呼?”工心計的人都機靈,錦袍老者不答前半段話,嘿嘿一笑,道:“有勞索大俠下問,老朽馬雲飛,忝為……”黑衣大漢“哦”地一聲,淡淡說道:“原來是當年稱霸一方,威震川陝武林的百臂殃神,索某人我失敬了,馬大俠如今任職大内,官同三品,飛黃騰達,衣朱紫,食俸祿,操生殺予奪大權,在朝側目,在野喪膽,較諸當年,更神氣多了!”這番話,明捧暗損,馬雲飛出了名的老奸巨滑,自然懂,隻是他心智深沉,喜怒不形于色,心裡從不是味兒,懾于黑衣大漢稱霸北六省,威震天下的威名,卻不敢有絲毫流露,老臉一紅,幹笑說道:“馬雲飛當年不容于道,難在川陝立足,蒙恭王爺不以草莽見薄,降恩擢用,馬雲飛不敢不盡掬肝膽,答報知遇,同時,能為朝廷盡點心力,馬雲飛也以為應該,倒教索大俠見笑了!”“豈敢!”黑衣大漢軒眉淡笑:“難怪獲官家賞識,馬大俠難得的赤膽忠心!”馬雲飛老臉又複一紅,一時未能答上話來。

     黑衣大漢淡淡一笑,道:“馬大俠降尊纾貴,折節下顧,我無茶無酒院中待客,既失禮,又怠慢,論起罪來不輕,馬大俠千萬海涵!”“豈敢!”馬雲飛忙幹笑說道:“馬雲飛鬥膽打擾,驚動虎駕,來得魯莽,索大俠諒宥!”黑衣大漢笑了笑,沒說話,突然背着手,邁動腳步在小亭中來回走動起來,走了兩步,忽地停步笑問:“馬大俠,你們那位恭王爺,似乎很看得起我這個草莽野人,粗魯武夫,何事非找我不可,請吩咐吧!”他簡直就沒把這威懾朝野的錦衣衛當回事兒! 馬雲飛的神色有點尴尬,也有點難看,但他到底還笑得出來,忙道:“不敢,老朽奉命鬥膽驚動,冒昧求見,是有事相求,這裡是恭王爺的名帖!”話落,翻腕自袖底取出一張帖子,出雙手遞了過去。

    黑衣大漢沒動,紅衣少女向青衫老者施了個眼色,青衫老者連忙上前代為接過,然後轉呈與黑衣大漢。

    黑衣大漢這才伸手接過,隻一眼,立即縱聲大笑:“我又要說了,恭王爺真看得起我,我是受寵若驚,深感惶恐,馬大俠,有什麼吩咐,說吧。

    ”  按理,那位統率錦衣衛的恭王宸容,見寵大内權重當朝,不論見任何人,他也沒有遞名帖的必要,這不是官家禮,而是常禮。

    那麼,别說是一個布衣平民,便是當朝的大臣,見帖如見人,也該整衣拜跪來接才對。

    而,眼前這位,他不但沒有跪接,甚至自己都懶得動手,足見此人傲得可以,硬得也夠。

     在官家眼中,那是嚣張狂妄,大膽得不知死活。

     是故,睹狀,馬雲飛臉色一變,陰鸷目光連連閃動,但及至聞言,他卻又立即堆起滿臉虛假笑容:“索大俠領袖北六省,統率黑白二道,不會不知道,既來京師,更不會不曉得那天下告示,欽命緝拿叛逆蕭涵秋一事!” 黑衣大漢環目冷電一閃,向着紅衣少女投過一瞥,道:“這等大事我那會不知道,如何?” 馬雲飛道:“此人日前曾現迹高碑店,如今更大膽地潛上京師……” 黑衣大漢“哦”地一聲,詫聲截口說道:“馬大俠弄錯了吧,據我所知,蕭涵秋已失蹤多年,至今武林未見俠蹤,這個人,隻是他的朋友!” 馬雲飛嘿嘿――笑,道:“這個,這個,此人既是蕭涵秋的朋友,那足見也是叛逆一黨,論律該與叛逆同罪,是故……” 黑衣大漢揚眉笑道:“是朋友便屬黨羽,該論同罪,那麼,蕭涵秋的朋友多得不可勝數,我隻怕官家要抓不勝抓了!” 馬雲飛呆了一呆,旋即笑道:“索大俠該已知道,此人在高碑店代蕭涵秋拒捕,并折辱錦衣衛,這不是叛逆一黨是什麼?” 黑衣大漢狀若恍悟地點頭笑道:“我明白了,不過,我也有點糊塗,馬大俠找我,莫非也認為索某人是那所謂叛逆一黨不成?”馬雲飛一震忙道:“索大俠誤會了,索大俠神勇蓋世,名重武林,大名更震動朝廷,上達天廳,别說馬雲飛不敢,就是……”黑衣大漢縱聲大笑,其聲懾人:“看來,索某人何止榮幸,簡直是天大的造化,不枉此生,雖死何憾,馬大俠,我是急性子,你何妨直說!”馬雲飛幹咳了一聲,道:“馬雲飛遵命,是恭王爺得知索大俠英雄本色,豪傑天性,為人任俠,義薄雲天,唯恐,唯恐……”黑衣大漢倏然一笑,道:“馬大俠,你這不是捧我,是罵我,我索某人何來天膽,敢管官家的事,敢助朝廷欽犯?索某人雖不畏死,但卻不能不為我這個妹妹及北六省武林着想!”馬雲飛一張老臉刹時間漲的通紅,忙道:“索大俠千萬别誤會,馬雲飛可不敢這麼說,不過,聽說索大俠明日晚間要借‘朝天樓’那……”黑衣大漢這回倒真的呆了一呆,訝然接口說道:“馬大俠,我請客的帖子剛發出去沒多久,官家好靈通的消息,好敏銳的耳目,馬大俠是怎麼知道的?”馬雲飛陰鸷目光一轉,面上微有得色,嘿嘿一笑,道:“面對索大俠,馬雲飛不敢相瞞,那人一進永定門便被……”笑了笑,住口不言,其實,不用多說,餘話是“跟蹤”二字。

    黑衣大漢環目炯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我想起來了,官家又是怎知我索某人已來北京?馬大俠又是怎麼曉得我索某人借住在護國寺後院的?” 馬雲飛嘿嘿笑道:“索大俠俠蹤如神龍,錦衣衛可沒那麼大能耐,也不敢相瞞,索大俠人京及借住此間的消息,來自東西兩廠!” 黑衣大漢一聲,搖頭笑道:“看來,索某人一舉一動,悉在人家監視之中,所幸索某人沒什麼不軌行為,否則豈不被立收囹圄?” 馬雲飛幹笑一聲,道:“索大俠明鑒,東西兩廠也不敢捋虎須,驚虎駕,犯虎威!” 黑衣大漢濃眉一揚,淡淡笑道:“那麼,我可以給馬大俠一個答複,就請馬大俠把我這個答複帶回去,我不能不交朋友,也不能不宴客,我請我的客,這跟朝廷捉拿欽犯該是兩回事!” 馬雲飛神情剛松,黑衣大漢臉色一沉,又接道:“不過,有句話,我不得不說在前頭,朝廷捉拿欽犯要是在我宴客後,我不管,要是在我宴客之前動我的朋友,莫怪我索某人翻臉無情,給官家惹麻煩,言盡于此,馬大俠請吧!” 按說,沒這種事,與官家談條件,這還得了,姓索的這話也不該說,無如,馬雲飛他竟點頭答應了而且如釋重負,滿懷欣喜,一臉堆笑地拱了拱手。

     不過,他剛轉身,黑衣大漢突又說道:“馬大俠,請留一步,我還有話說!” 馬雲飛停步回身,陪上谲笑:“索大俠還有什麼吩咐,請隻管交待,馬雲飛一定帶到!” 黑衣大漢笑道:“豈敢,馬大俠這是罵我,我請教,蕭涵秋何罪?”馬雲飛略一猶豫,道:“不敢欺瞞索大俠,他勾結北敵餘孽,企圖造反……” 黑衣大漢濃眉一軒,道:“馬大俠,何證何據?” 馬雲飛呆了一呆,幹笑說道:“馬雲飛隻是奉命行事,至于證據,那得問上面!” 黑衣大漢目閃威棱,淡笑說道:“馬大俠是欺我不敢闖皇城,見見那幾個?”  馬雲飛神情一緊,忙又陪上笑臉:“馬雲飛不敢,索大俠蓋世英豪,威名遠震,神功無匹,别說皇城,就是大内禁宮,馬雲飛以為……”“這是笑話!”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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