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紅牌師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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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不發一言,生似她不是坐在順天樓頭,這一席鴻門宴,一直延續到了深夜三更。

      夜已深,人已靜,索飛雖未把那四宇京畿重地放在眼内,可是對北京城裡的百姓,他不能不講理,他傳令散席,蕭涵秋也跟着站起告辭,并謝款待。

    對那個謝字,索飛未加理會,可是一聽蕭涵秋要走,他卻又瞪了眼,一把抓住蕭涵秋道:“老弟,你又要那裡去?”蕭涵秋笑道:“索爺别急,這回我不是要走,二姑娘說得對,一切未查明之前,我不能背着這不白之冤,莫須有的罪名一走了之,至少我得查出點蛛絲馬迹,我如今回客棧去!”“客棧?”索飛一聽更瞪圓了環目,道:“老弟你這是打我的臉,你既然到了北六省,我豈能讓你再住客棧?老弟,沒那個說法,也别惹我生氣!”蕭涵秋笑了笑,道:“索爺,客棧中我已住過一宿了!” 索飛臉一紅,道:“老弟,别損人,那是以前,過去的不提了,從今夜起那便截然不同,昨夜今宵兩回事兒,懂麼?”蕭涵秋笑道:“那索爺你成了窩藏欽犯了,好意心領,我不敢!” 索飛當了真,濃眉剛挑,蕭涵秋已然一笑又道:“索爺,别當真,索爺掬心舍命,我不能不拿索爺當朋友,玩笑歸玩笑,索爺,我是不慣!”索飛楞楞問道:“什麼不慣?” 蕭涵秋道:“索爺,我…個人住弄慣了!” 索飛大笑說道:“難不成你老弟是女扮男裝,易钗而弁,怕我吃了你?”蕭涵秋失笑說道:“倘如此,這順天樓我今天就不敢來了,我怕索爺一眼識破,把我擒回去當了壓寨夫人!”索飛哈哈大笑,聲震夜空,就連那許久默然不語,若有所思,又像有什麼心事的美姑娘索霜也玉手掩口,難以忍俊。

    笑聲落後,索飛正要說話,卻被蕭涵秋搶在了前頭,他望着索飛笑了笑,道:“索爺,你不是說北六省從此是我的,你索爺從此聽我的麼?索爺,說真的,我仍是那句話,好意心領,你要是讓我住在客棧,今後北京城裡咱們随時還可以碰面,你要是非強我所難,可别怪我馬上給你來個不辭而别,從此北京城裡你見不着我!”索飛呆了一呆,還想再說。

     蕭涵秋神色一整,又道:“索爺,我向來說得出,做得到,可不是開玩笑的,我敢說句大話,我要是來個不辭而别,除了索爺你,誰也不知道,不信索爺不妨試試看!”索飛默然不語,良久始一歎搖頭苦笑:“老弟,我算是服了你,好吧,由你了,我是甯願自己難受點兒,可不願你來個不辭而别,往那兒,走吧,我送你回去!”說着,他拉起蕭涵秋,就要往外走。

     蕭涵秋忙一搖頭,道;“謝了,索爺,我還有點事兒,不打算由前面走!”索飛又呆了一呆,道:“怎麼,老弟,你要由樓後……” 蕭涵秋點頭笑道:“不錯,樓後大概不會有人,我這個人喜歡清靜!” 索飛又複一怔,剛要再問,索霜突然說道:“哥哥是難得糊塗,順天樓前,早有人等上了!”索飛勃然色變,濃眉倒挑,環目暴射威棱,冷哼說道:“我倒要看看誰這麼大膽!”邁開大步便要下樓。

    “索爺!”蕭涵秋出手如電,一把拉住鐵腕,笑道:“且請暫息雷霆怒,這叫上命壓人,怪不了他們,他們有幾個腦袋,明知欽犯來京,敢不緝捕,他們沒闖席拿人,而一直守候到席散之後,這不已足證他們對索爺有所顧忌了!” 索飛威态稍斂,道:“老弟,我可以不動他們,但我要他們拿出證據後再拿人!” 蕭涵秋笑道:“索爺,咱們要他們怎麼做,朝廷卻逼着他們拿人,他們身為官差,拿奉祿,索爺你讓他們聽誰的?” 索飛默然了半晌,冷哼說道:“惹火了我,我進皇城,闖大内去問個明白!” 蕭涵秋道:“索爺,我大膽直說一句,那是意氣用事!” 索飛軒了軒濃眉,未再開口。

     蕭涵秋趁勢一拱手笑道:“索爺,你先請,你走了我再走!” 索飛環目―睜,道:“老弟,這你叫我如何能……” 蕭涵秋笑道:“沒有什麼不能的,索爺,你就等于幫我個忙,行麼?” 索飛再度默然,但旋即猛一跺腳,道:“老弟,我走了,咱們明兒個見!”一揮手,率領北地豪雄大步下樓而去。

     臨走,美姑娘索霜回眸投過深深一瞥,這―一瞥,看得蕭涵秋心頭一震,連忙收回目光。

     索霜卻又說了這麼一句:“閣下,留神你那張面具,總有一天我會揭下它的!” 嬌軀閃動,翩若驚鴻,有如一片紅雲般下了樓。

     這句話,聽得蕭涵秋呆了一呆,望着那無限美好的身影,目光中,閃漾起一絲異樣神色,随即搖頭苦笑。

    索飛與索霜兄妹倆并肩當先,率領北地豪雄走出了順天樓,索飛環目如電,一眼便看出順天樓前幾處街道的暗隅中,站立着不少個武林一流好手的錦衣衛。

    這些錦衣衛一見索飛出來,都不禁各往暗隅中退了幾步,尤其在他那雙環目冷電之下,個個觳觫低頭!那些北地豪雄卻是視若無睹地昂然跟在索飛兄妹身後往前走,但,剛在街道中央,索飛他突然停了步,環目環掃,濃眉一挑,沉聲發話:“你們之中,那―個是領班?”話落片刻,始見左前方一處街角裡,畏畏,縮縮地走出一人,急步趨前拱手,陪上滿臉谄笑,是馬雲飛,他道:“不知索大俠見召,有何……”入目索飛環目中那懾人威棱,心中一栗,住了口。

     索飛望了他一眼,冷冷說道:“原來又是馬大俠,好說,索飛請教,馬大俠今夜率領錦衣衛守候在順天樓前,莫非要拿索飛?”馬雲飛一震忙道:“索大俠說那裡話來,馬雲飛天膽也不敢冒犯虎駕!”索飛道:“那麼,馬大俠率衆守候在此,擾人酒興,何意?” 馬雲飛幹笑說道:“是馬雲飛不該,無如馬雲飛欽命在身,萬不得已,還請索大俠海涵,索大俠明鑒,馬雲飛今夜此來,是奉命捉拿叛……”索飛環目暴睜,馬雲飛不愧奸滑機警,他立即改了口:“馬雲飛是奉命前來請蕭大俠同往皇城走一趟!”索飛冷冷說道:“江湖草民進皇城,那倒是蕭涵秋無上榮寵,馬大俠,他跟我,遲早都會進一趟皇城的!”馬雲飛臉色一變,心驚膽戰,連忙低頭。

    他不敢答話,因為他明白,這句話很難回答,一個不好,更糟!索飛冷冷一笑,道:“馬大俠可還記得,昨夜你我相見時,我怎麼說的?”馬雲飛擡眼強笑,道:“馬雲飛未敢有片刻或忘,索大俠吩咐,宴客之前,不許錦衣衛動索大俠的朋友,但宴客之後,任憑我們……”“不錯!”索飛截口道:“這話是索飛說的,可是索飛請問,馬大俠率衆來此,是在我席散之前,還是在我席散之後?”馬雲飛強笑忙道;“不敢欺瞞大俠,是在席未散之前!” 索飛臉色一沉,冷笑說道:“這麼說,是馬大俠不重諾言,也未将索飛放在眼内了!” 馬雲飛一驚忙道:“馬雲飛不敢,索大俠明鑒,馬雲飛至今未敢輕舉妄動!”事實的确如此,他确是至今未曾妄動! 索飛冷冷―、笑,道:“不管怎麼說,是你馬大俠擾人酒興太不該,倘若我索飛今夜翻了臉,那曲的并不在我……”馬雲飛大驚失色,魂飛魄散,猛擡眼,要張口。

     索飛已接着說道:“但是念在馬大俠是奉命行事上,我不願為己太甚,可是我要請馬大俠替我轉告一句話,朝廷最好拿出證據再拿人,莫須有的罪名難以服人,要不然官逼武林,引起公憤,那是朝廷給自己找麻煩,蕭涵秋他可不是尋常武林人,言盡于此,馬大俠你要記牢了!”話落,不等馬雲飛有任何反應,大步繼續向前行去。

    但,剛走兩步,背後響起馬雲飛怯怯話聲:“索大俠,馬雲飛鬥膽,敢請索大俠……”索飛霍然轉身,揚眉說道:“怎麼?莫非馬大俠要找我索飛要人?” 馬雲飛一凜急道:“馬雲飛何來天膽,隻請索大俠……” 索飛截口說道:“我請的是朋友,宴的是客人,我沒有拿朝廷的奉祿,沒有義務為朝廷看牢人,不過我可以告訴馬大俠,他由順天樓後走了!”馬雲飛大驚,便要揮手傳令,命人追趕。

     索飛突然一笑說道:“馬大俠,此刻他怕不早在百裡之外了,就是來得及,為馬大俠及諸位差爺着想,我奉勸馬大俠還是不要追的好!”馬雲飛既驚又怒,強笑說道:“馬雲飛倒是真沒想到,宇内第一的南龍聖手書生,竟也會……”話猶未完,索飛臉色突沉,道:“竟也會什麼,馬大俠,你要弄清楚,蕭涵秋他鐵膽傲骨,蓋世奇英,他可不是畏事之人,馬大俠也要知點好歹,他之所以避不見面,那完全是為的你們,我不願深說,是與不是,馬大俠最好自己想想看!”說完,轉頭率衆不顧而去。

     潇湘書院圖檔   楊柳青OCR  潇湘書院獨家連載 轉載時請保留此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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