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恨晚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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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對手!”那位胡公公笑道:“這種事老弟不必擔心,朝廷裡自有降服他的人,要是連一個武林人物都對付不了,朝廷豈不是朝不保夕,太危險了?那大好江山也隻好趁早拱手讓人了!”谷飄風雙眉一層,笑道;“說得是,胡老哥,經胡老哥這麼一說,我倒覺得自己太糊塗,簡直是杞人憂天了,大好江山誰不愛?要是朝廷連一個武林人都應付不了,今日這個造反,明日那個謀叛,那還得了?你說是麼?胡老哥?”那位胡公公點頭笑道:“本來是,谷老弟這回可以放心了!” 谷飄風笑了笑,道:“胡老哥知道那位可資憑仗的人是誰麼?” 那位胡公公望了谷飄風一眼,道:“谷老弟問這個幹什麼?” 谷飄風微怔,忙道:“此人既能降服南龍聖手書生,當必是馬上馬下萬人難敵的蓋世虎将,既是蓋世虎将,那就準是個了不起的英雄人物,武林中尊的是英雄,敬的是豪傑,所以……”那位胡公公截口說道:“所以你谷老弟想知道知道!” 谷飄風點頭道:“不錯,不錯,正是如此!” 那位胡公公笑了笑,道:“說,對你老弟,那自無不可,可惜不瞞你老弟說,是誰,實在連我也不确知,我隻是猜想,我聽說,皇上正在考慮,必要的時候,要恭王爺親自出馬。

    ”谷飄風倒當真地怔了一怔,愕然說道:“恭王爺?我怎麼沒聽恭王爺會武呀!”“老弟糊塗!”那位胡公公嘿嘿笑道:“恭王爺要是不會武,他能統領錦衣衛麼?”“不!”谷飄風搖頭說道:“我指的不是那馬上疆場斬将骞旗的十八般武藝,我指的是那武林中那高來高去的本領!”那位胡公公眯着眼笑道:“老弟,你瞧扁了恭王爺,其實也難怪你老弟不知道,便是朝廷裡也沒有幾個人知道,恭王爺幼得異人傳授,不但馬上萬人難敵,便是馬下也不弱于任何――位武林高手,隻不過他輕易難得一露罷了。

    ”谷飄風呆了一呆,道:“這我倒是沒想到,原來恭王爺還有這麼身好本領……” 那位胡公公笑道:“老弟瞧着吧,過些日子恭王爺親自出馬的時候,你老弟不會看不見,到那時你就知道我所言不虛了!”谷飄風有點心不在焉,愕愕地點頭說道:“說得是,說得是!” 又談了一會兒,看看酒盡萊殘,那位胡公公突然挪身站了起來,含笑道:“老弟,我要走了,我還是忙裡偷閑,得空便往外溜,可不能在外面待得太久,要是皇上回宮找不着人,那我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谷飄風也連忙站了起來,姓胡的既這麼說,他自不便挽留,正要應付幾句,櫃台裡快步走出了馬掌櫃,他老遠地便笑說道:“怎麼胡爺,要走了?”那位胡公公點頭笑道:“你馬老弟知道,那次我敢盡興?沒辦法……”旋即他又轉向了谷飄風,接道:“谷老弟,你我是一見如故,能交上你這麼個朋友,我今天不虛此行,這大半輩子也沒白活,過兩天咱們再好好兒談談,老弟,到時候怎麼找你?”他熱誠的确感人,谷飄風忙道,“那容易,胡老哥,隻要你進酒館随便招呼一聲,我立刻就到,絕不會讓胡老哥久等的!”那位胡公公呵呵地笑道:“不愧是北京城裡龍頭大哥,到處是你的人嘛,那好,老弟,就這麼說定了,過兩天我再想法子出來,我走了,老弟多坐坐!”說着,他又謝過了那位馬掌櫃的,這才轉身徑自出門而去。

     朝着那矮胖的背影出門不見,谷飄風突然皺起了眉頭!那位馬掌櫃的并沒留意,打着哈哈說道:“怎麼樣,谷爺,我說得不錯吧,這個人可是夠……”谷飄風忙點頭說道:“嗯,不錯,不錯,很難得,很難得……” 探懷摸出了一錠銀子,順手遞了過去,道:“馬老哥,拿去,這一桌算我的!”那位馬掌櫃的一怔,急伸雙手推拒,道:“谷爺,這我不能要,話我已經說出了口,這一桌我還請得起,你自己說的,這是瞧不起人……”谷飄風不等他把話說完,一擺手,道:“馬老哥,掌櫃的請客,沒那個說法,那姓胡的說得好,小本生意,掙錢不易,大家都是苦兮兮的,交朋友也不是這麼個交法,說什麼我也不能讓你請客!”那位馬掌櫃的還想再說,谷飄風耗子一眼一瞪,道:“馬老哥,你是不想讓我再進你酒館的門兒了麼?”那位馬掌櫃的不敢再說,隻好伸手接了過去,道:“谷爺,恭敬不如從命,我收下了,你給我個下次……”谷飄風擺手說道:“下次的下次再說!”邁步行了出去。

     那位馬掌櫃的跟上喊道:“谷爺,太多了,我還沒有找錢呢!” 谷飄風頭也沒回,道:“多了的放在櫃裡,下次再一起算!”話落,人已經出了門。

    适時,自那靠近門口,面向門外的一副座頭上,面含微笑地,站起了個身形颀長,臉色金黃的青衫人。

    他丢下一些碎銀,跟着谷飄風出了門。

    看情形,他本打算一出遇龍酒館便跟上谷飄風的,但是,突然間,他又改轉了主意,拐進了另一條胡同裡。

    因為,比他早一步地,從一條胡同内閃出了兩個身穿黑衣,面目陰沉的中年漢子,步履穩健而快捷地跟在了谷飄風身後,不過,沒靠近,保持了個幾丈距離。

    而,谷飄風卻似茫然無覺,手裡一邊把玩着那兩個鐵珠兒,一邊搖晃着身子,仰着頭,往前走。

    谷飄風走的方向是東城,若比起西城來,那東城該是北京城最僻靜的一方,大街小巷,很難見個人行。

    谷飄風不愧“靈鼠”之稱,他是既靈又機警,在轉入一條不見人迹的小胡同後,他突然一笑說道:“這地方沒人,咱們可以談談了!”霍地轉過了身。

     這下出乎那兩名黑衣漢子意料之外,他兩一驚停步,随聽居左一名嘿嘿笑道:“閣下不愧靈鼠,簡直比耗子還精,正好,咱們兩個也正準備喚住你!” 谷飄風為之一怔,道:“怎麼,二位認得我谷飄風!” 居左黑衣漢子陰笑說道:“跺跺腳能使北京城震動的靈鼠谷飄風老爺子,那個不知,誰個不曉,咱兩個要是不知道,那豈不是太以孤陋寡聞了!” 谷飄風聳了聳肩,皺着眉頭,一雙耗子眼直在兩人身上打轉:“可是,我看二位卻陌生得很,恕我眼拙……”  “那不要緊。

    ”居左黑衣漢子道:“一回生,兩回便熟了,其實,你谷爺無須認識咱們兩個,隻要咱們兩個認得谷爺就行了!” 谷飄風點了點頭,道:“那也是理……隻是,兩位既綴着我,又打算喚住我,究竟是為了什麼?總該說說吧,二位!” 那居左黑衣漢子道:“沒别的,想請你谷爺賞碗飯吃!” 谷飄風道:“怎麼說,閣下?” 那居左黑衣漢子道:“我兩個奉命請你谷爺到個地方去一趟,隻要你谷爺點個頭,跟我兩個走,那就等于賞我倆一碗飯吃!” 谷飄風皺了皺眉,道:“二位,我要是不點頭,不跟二位走呢?” 那居左黑衣漢子臉色一變,道:“那你谷爺就等于砸我倆的飯碗了,谷爺既不肯賞碗飯吃,那我倆個隻好不客氣地想辦法自保飯碗’了。

    ” 谷飄風笑道:“我明白了,原來二位是六扇門中吃公門飯的爺們!” 那居左黑衣漢子冷笑說道:“你錯了,谷爺,我兩個不屬于任何一個衙門!” 谷飄風咧嘴笑了笑,道:“是麼?” 那居左黑衣漢子道:“信不信那由你谷爺,誰不知道江湖上對六扇門中人深痛惡絕?我兩個也是江湖上的朋友,既不齒也不屑擠身在六扇門中吃公事飯!” 谷飄風呆了一呆,道:“那麼二位是……” 那居左黑衣漢子道:“谷爺如今不必問,到了地頭兒,自然會知道!” 谷飄風點頭說道:“說得是,可是那地頭兒又在何處?二位是奉了誰的命?找我谷飄風又為了什麼事?” 那居左黑衣漢子道:“我還是那句話,隻要到了地頭,谷爺還怕不知道?” 谷飄風一整臉,道:“既然二位都是江湖上的朋友,當知道我谷飄風的為人,我谷飄風既沒有招過誰,也沒有惹過誰,二位……” 那居左黑衣漢子截口說道:“谷爺,那無關仇怨,你谷爺假如想弄清楚,最好跟我兩個走一趟,我兩個是奉命行事,管不了那麼多!” 谷飄風道:“我本有弄清楚之心,無奈如今沒有閑工夫,改天行麼?” 那居左黑漢子變色說道:“谷爺,你要放明白點,我兩個是奉命先禮後兵,谷爺是老江湖了,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不僅是跟我兩個過不去,也是替你谷爺自身找麻煩!” 谷飄風雙眉一揚,道:“這麼說,二位不容改期,我今天是非跟二位去不行了!”那居左黑漢子道:“隻要你谷爺明白就好,我兩個是奉命行事,不敢馬虎!”谷飄風搖了搖頭,道:“抱歉得很,我既沒工夫,也不想去,二位看着辦吧。

    ”說罷,徑自轉身向前行去!背後,響起一聲冰冷陰笑:“那麼你谷爺是甯吃罰酒,甘心跟自己為難,跟我兩個過不去了,說不得我兩個隻好得罪了!”話落一揮手,兩名黑衣漢子一左一右,單掌雙出,五指如鋼鈎一般扣向谷飄風左右肩井,好快的身子。

    谷飄風未回頭,輕笑一聲:“二位小心面門!”左手往後一抛,手中那兩個鋼珠兒脫手飛出,各取一人,果然,徑襲面門。

    别看這玩藝兒一手能托兩個,真要加點力道打在臉上,可受不了,輕則鼻青眼腫見血,重一點更能使腦袋開花!按說,靈鼠谷飄風身手不差,兩下裡距離又近,身後那兩名黑衣漢子臉上勢非挨上一下不可了!豈料,話雖如此,事卻不然,強中自有強中手,一山還有一山高,而不是猛龍不過江,既知靈鼠之名,軟的他也不來。

    隻聽兩名黑衣漢子同揚冷笑:“多謝提醒,我兩個早留了意,倒是谷爺你自己打點着些!”右掌原式不變,閃電般各出左掌,隻一撈,那兩個玩藝兒已人手中,谷飄風一驚笑道:“我走了眼沒想到,二位竟是高人!”霍然旋身,右手中旱煙袋飛點而出,疾襲兩個黑衣漢子腕脈。

    他這一手應變,不可謂不快,但兩名比他更快,一聲冷笑,那居左一名翻腕,反攫谷飄風手中旱煙袋,那居右的一名卻沉腕抖掌,掃向谷飄風胸腹要穴!隻聽“嘶”地一聲,谷飄風撤招抽身得快,躲過了那襲到胸腹要穴的一擊,也保全了那純金打造的旱煙袋,可是衣袖一隻卻被居左黑衣漢子齊肩扯下,而且指尖微沾右腕,一條右臂為之酸麻無力,幾乎擡不起來。

    刹時間谷飄風驚破了心,吓破了膽,臉色大變,作聲不得。

     那兩名黑衣漢子面帶冷笑,左掌一攤,那兩個鋼珠兒已同樣成了一塊鐵餅,砰然堕地,那居左黑衣漢子冷冷道:“谷爺,如今你是跟我兩個走,還是願意被我兩個扛着走?” 谷飄風情知今日遇上了硬手,一人已難應付,何況對方是一雙,他這種機靈的人有一宗好處,好漢不吃眼前虧,絕不充硬漢、逞英雄,耗子眼一轉,強笑攤手,道:“二位,我谷飄風鹞子碰見了鷹,認栽就是……” 那居左黑衣漢子冷冷一笑,剛要發話,谷飄風猛然轉過身形,拔腿飛跑,一掠便是幾丈。

    隻聽背後嘿嘿一陣陰笑:“我早料到你會有此一着,谷爺,這兒沒有耗子洞,你谷爺沒處躲,你就認命了吧!”雙雙騰身追撲,身法竟比有靈鼠之稱的谷飄風快上一倍不止。

     谷飄風聽得清楚,也情知兩名黑衣漢子已到了身後,可是他那還敢回身搏敵,隻是一個勁沒命地奔逃。

    眼看便要奔出胡同,突然,那尚有十多丈距離的胡同口上,人影一閃,多了個背着手,面色金黃的青衫人。

    後面豹狼追逐,前面猛虎攔路,谷飄風魂飛魄散,剛涼了半截,卻忽聽那站在胡同口的青衫人笑說道:“谷爺,請先在我背後躲一躲,待我略盡棉薄,為谷爺趕走這兩個當街咬人的瘋狗!”谷飄風幾疑置夢中,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畢竟是聽得清楚,不禁大喜,腳下一點也不敢稍慢地猛力一竄,滴溜一轉,繞到了青衫人背後。

    隻聽那青衫人又笑道:“如今谷爺是安若磐石了,隻是谷爺可别留我一人退敵,趁機開溜,待會兒我還有點事情相煩谷爺!” 谷飄風驚魂半定,餘悸猶存,聞言忙道:“不會,不會,你老哥放心,谷飄風不是那麼不夠朋友的人!”話雖這麼說,心中卻打着見機行事的算盤。

     說話間,那兩名黑衣漢子已然追至,雙雙停身在半丈外,寒着臉,四道森冷目光直逼青衫人:“朋友請閃開,别淌這池渾水,别人的閑事也最好少管……” 青衫人淡淡笑道:“你兩個弄錯了,谷爺是我多年至交、最要好的朋友。

    ” 那居左黑衣漢子冷冷一笑,說道:“朋友,光棍眼裡揉不進沙子,路見不平,拔刀助人,本是應該的,可是你朋友幫錯了人,我先奉勸一句,别惹火燒身,替自己惹麻煩……” 青衫人道:“我本想不管,奈何我是他的朋友,我不能讓人罵我不夠朋友、不講義氣、是個畏死怕事的小人!” 那居右黑衣漢子臉色一變,狠毒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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