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笑談故人來

關燈
下了頭。

     索飛望着那破碎的窗戶,呆呆地出了一陣子神,突然轉過頭來,深深地看了郭小岚兩眼,道:“小岚,你什麼時候學成這麼一副身手?” 郭小岚一震擡頭,道:“大哥,這多年來,我遍訪名師,遇到過不少隐世高人,要是仍然以前的身手,我怎麼找蕭涵秋報仇?”索飛默默地點了點頭,随即說道:“好,走,咱們先回去再說吧!” 說着,當先轉身退出了雲集客棧。

     回到了護國寺,鄒長風早已焦急地等在門口,一見三人回轉,迎了上來,施了一禮,道:“大爺,究竟是……”心中的煩躁,使得這位蓋世英豪失去了平日的鎮定,也失去了平日的随和,不耐煩地一擺手,道:“少問,長風,告訴他們,全力搜尋蕭涵秋的下落,一有消息,立刻報我,快去,快去!” 鄒長風未敢多問,遲疑地應了一聲,躬身領命而去。

     到了後院,索霜神色木然地一個人先回房去了,索飛卻把郭小岚叫到了自己房中。

      進了房,索飛擺手,示意郭小岚坐下。

     郭小岚坐下後,索飛背着手來回地走動了好一會,才突然停下了步,環目炯炯,望着郭小岚道:“小岚,我問你,對于霜妹,你可曾看出些什麼?”不知怎地,郭小岚一直有點緊張的神情,突然松了下來,沉吟了一下,道:“大哥是說……”“小岚!”索飛截口說道:“是大哥我問你!” 郭小岚略作遲疑,道:“我看出了一些,可是我不敢那麼想,也不敢那麼說!”索飛點了點頭,道:“小岚,我不打算瞞你,也沒有必要瞞你,站在我這個娘家人的立場上,我也不該瞞你……”郭小岚臉色微變,道:“大哥,這麼說我沒有看錯,霜妹對他果然……”  索飛吸了一口氣,道:“你沒有看錯,妹妹她确實對蕭涵秋動了情,這也難怪,以蕭涵秋那等人品所學,一切的一切,恐怕天下沒有一個姑娘家能對他不動心,除非她是個不解人事的白癡……”郭小岚道:“可是,大哥,蕭涵秋他……” 索飛點頭說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以前我勸過她,難讓她轉意,如今幸好你來了,隻怕蕭涵秋皂傷透了她的心,用不着任何人再勸了,我叫你進來,并且告訴你這件事,隻是要你明白,這不能怪她,你要體念她,諒解她,一個女孩兒家,在這個時候,每每是世界上最可憐的人,你沒來之前,安慰她是我的事,你既然來了,那該就是你的事了!”郭小岚點頭說道:“我明白,大哥,我不敢怪她,要怪也該怪我自己,誰叫我這麼多年沒露面,傳出死訊……”索飛截口說道:“話不是這麼說,小岚,你知道索家的家風及你大哥的為人,婚雖訂于指腹,那也是父母之命,妹妹她生是你郭家的人,死是你郭家的鬼,便是未過門,她也該為你守一輩子,索飛不會做出仰愧于天,俯怍于人的事,隻是,小岚,你要明白,她碰上的是宇内第一的蕭涵秋,再加上她的年紀,她情難自禁,不過,小岚,如今一切都好了,她該已死了這條心,我把她交給你郭家了!”郭小岚有點激動地道:“大哥,對你,我沒有别的話好說,隻有感激與敬佩,至于對霜妹,我知道該怎麼做,大哥隻管放心!”索飛點了點頭,臉上浮現了一絲輕微笑意,道:“小岚,對你,我還有什麼不放心麼!”郭小岚道:“謝謝你,大哥……”突然有了一陣猶豫,半晌,他終于還是鼓足了勇氣,嗫嚅接道:“大哥,如果你願意,我想跟霜妹早日成親……”索飛點頭說道:“小岚,我明白你的意思,這樣也好,免得大夥兒都擔着一份兒心,也可以安慰安慰她……”郭小岚目中異采一閃,喜道:“大哥,你也贊成?” 索飛點頭說道:“婚煙訂自父母,我那有不贊成的,何況這樣對大家都好?這樣吧,你先去歇着,等明天我跟她商量商量!”郭小岚應了一聲,站起身來要告退。

    索飛突然說道:“小岚,你如今一身所學,比大哥怎麼樣?” 郭小岚神情似乎微微一緊,赧然笑道:“我那敢跟大哥比?恐怕仍要差那麼一大截!”索飛皺眉說道:“小岚,咱們之間,不必謙虛!” 郭小岚道:“大哥,我說的都是實話!” 索飛搖頭說道:“那怎麼能跟蕭涵秋放手一搏?” 郭小岚笑道:“我自知不夠,可是我不以為大哥會不管!” 言罷,轉身出門而去。

     索飛笑了,但倏地,臉上笑容消失,代之而起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 正陽門大街那頭背着手走來了個身材颀長,穿着青色長袍的人,這個人由背影看,十足地飄逸,潇灑,脫拔,英挺。

     走着,走着,背後那街尾拐角處轉過來四名腰配長劍的錦袍大漢,一眼望見此人背影,臉色齊變,其中一人突然大喝:“喂,站住!” 這一聲大喝,引得滿街注目,一見是四名錦袍大漢,行人們吓得頭一低,忙又急步繼續前行。

     唯獨那青衫客就像沒聽見似的,連頭都未回一下。

     四名錦袍大漢互觑一眼,飛趕了過來,到了青衫客背後,四人突然分開,其中一名探掌抓向青衫客右肩!這就是經驗,抓右肩而不抓左肩。

     在他四人意料中,這一抓,是根本沾不着那青衫客一角衣衫的,豈料意料雖如此,事實卻不然。

     那青衫客竟被他一把抓個正着,而且随着他那一抓之勢,腳下踉跄地轉過了身,大為一怔,問道:“你這人怎麼……啊,原來是四位差爺,四位有什麼……”他這一轉過身來,那四名錦衣衛也自一愕,原來,這青衫客一張慘白,恍如大病初愈,而且長眉細目塌鼻梁,根本不是所要找的那臉色金黃的人!他話未說完,那抓他的一名便截了口,不管自己是否有理由,照樣橫鼻子豎眼地一臉兇像:“爺們叫你,你為什麼不站住,是聾了還是啞了?”那青衫客忙陪上了笑臉,“哦”了一聲說道:“原來四位爺喚的是我,四位原諒,大街上這麼的多人,我那兒知道?真是該死,四位爺有什麼事……”那抓他的一名錦袍大漢瞪眼說道:“少廢話,以後出門換件别的衣裳,滾!”跟着手腕一抖,那青衫客踉跄跌退,差一點沒有爬下,直愕愕地望着那轉身而去的四名錦袍大漢背影,突然地笑了。

    他這一笑不要緊,那已經走出老遠的四名錦袍大漢中那适才抓他的一名,突然大叫一聲,緊接着像發了瘋一般,手舞足蹈,帶着大笑向前狂奔起來。

     那另三名愕了一愕,急忙放步追了下去!這一來,大街上看的人更多了。

     那青衫客卻趁着紛亂,轉身疾步前行,走沒多久,他到了一處屋檐下,有兩個要飯花子也在那兒翹首往大街那頭觀望着。

     青衫客到了兩名要飯花子面前停了步,那兩名要飯花子連忙收回目光,适時,青衫客擡起了左手,伸向兩名要飯花子眼前,微笑說道:“二位,麻煩帶我見見貴分舵主!” 那兩名要飯花子臉色一變,躬下了身,居左一名道:“原來是蕭大俠,請跟我來!”轉身引路。

     青衫客跟在那名要飯花子身後,始終保持着數丈距離,不即不離地一直跟出了永定門。

     出了永定門,那要飯花子折身左拐,突然加快了步履,飛也似沿着城牆向西奔去。

     西郊,有一片大樹林子,大樹林子前,有一座殘破不堪,年久失修的城隍廟,要飯花子帶着青衫客便直奔城隍廟。

     廟門口,靠着土牆坐着兩個曝日扪虱的要飯化子,一見那名要飯花子奔來,身後還帶着個人,立刻雙雙站了起來。

     适時,那名要飯花子已奔抵廟門口,湊近左邊那名低低說了幾句,左邊那名立時滿臉驚容,飛快向着移步而來的青衫客投過一瞥,然後一頭鑽進破廟内。

     轉眼間,破廟内走出個蓬頭垢面,腰裡系着兩結布帶的老年要飯花子,這花子,約莫五旬左右,巨目闊口,身軀高大魁偉,頗有一點懾人的威嚴。

     他飛步而前,老遠地便向青衫客躬下了身:“丐幫北京分舵主霹靂火辛一雷恭仰蕭大俠。

    ”
0.07438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