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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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緊緊握住龍會稽強而有力的手掌。

    龍會稽覺得她的手是握住了他的心,他抽痛着、泣血的心! 龍會稽已五十歲,沒有兒子,也沒有女兒。

    對這樣一個日暮近黃昏的老人來說,二娘肚裡的孩子,也許是他最後的機會,生命的惟一延續。

     這時候,離開龍會稽大壽,隻剩下了兩天。

     季節已春寒。

    煙花江畔,一線夕陽斜照,江上映得一片炫燦.像一幅金亮的畫,畫裡有很多人物走過。

    原來這江水因積雪未融,仍鋪薄薄的一層冰,但大部分都已消融了,所以薄冰浮在水上,映着夕陽,發出與波光同樣的絢麗的顔色,這都是因為去年的雪下得太久之故。

    江裡伸出幾支不知名的水草。

    草端還開了小花,在不知名的歲月裡默默開着。

    江上浮着一層淡淡的霧氣。

     那金色的水光,卻是柔靜的。

    水鳥掠起,又迅即沒入對岸的蘆葦叢裡。

    擺渡的舟子已去了對岸,待渡的人在江畔。

     我是誰和沈太公也在江畔。

     我是誰癡癡地看着夕陽流水。

    他魁梧的身軀卻有多愁善感的心思。

    當然,英雄好漢長街喋血、山巅惡鬥、彈铗高歌、醉酒氣酣,為一件别人看來雞毛蒜皮的小事不惜拔刀而起,為正義真理不惜灑熱血抛頭顱,在他都是等閑事耳。

    但是,在偶爾掠過樓頭,聞不知誰家女子所奏的清樂而湧起愁思,或在夜雨野店裡,遊子在獨飲一壺烈酒,或在春寒江畔,那天涯的浪客不禁想起許多往事。

     我是誰在想:這麼美的江畔,為什麼我身畔不是在水一方的伊人,或百媚千嬌的少女,共沐在如此良辰美景中,而是那老不死的沈太公呢? 他側頭過去看看沈太公,沈太公依舊眯着眼,歪着塌鼻子,噘着嘴燃着白胡子,一蹦一跳的,像個小孩子。

     我是誰實在不明白。

     ――為什麼這老家夥已講了一天的話,在這夜暮黃昏時,還要自個兒跟自個兒說着話。

     沈太公是在說着話。

     “奇怪。

    ”他說,“怎麼一路上來,都盡是針紮的小人,釘鑿的俑像……?這幾天也不是盂蘭節,為什麼走過的幾處市鎮,街道上都飄着鉛寶冥紙的灰燼?……為什麼……”他轉目過去,隻見到江邊也有兩個村人,點了香燭,在叩頭拜神,嘴裡念念有詞,那老婆婆還用桃木劍,大力打在地上鋪展着的紙衣上。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觀世音大慈大悲菩薩,除魔逐妖,快将妖怪驅除……” 沈太公不禁走上前去問:“這位大叔大嬸,因何這裡數十裡内,都有人拜祭,到底是什麼節祭啊……” 那對老公公老婆婆拜到興酣,有人騷擾,本大有火氣,但聽是外鄉口音,回頭見到胡子白花花地老頭兒,又稱呼自己兩人做“大叔大嬸”,不禁消了些氣兒。

     原來這一帶村俗,喜歡人稱呼自己為老大,尤其是老人稱呼自己老、乃是添壽之吉兆。

     他們當然不知道沈太公一向喜歡自認年輕。

     當下那老婆婆答:“哎呀,您是從外鄉來的,當不知這兒附近,鬧鬼啊……” 說到這裡,用手擺在腮邊示意要小聲:“……就是呀,單止這江畔,從前幾十年,也沒浸死過一頭豬,最近個把月來啊,卻翻了兩次渡,淹死了七八個人……”沈太公這才明白,敢情這對老夫婦是這兒擺渡生意的老闆和老闆娘。

     “怎麼忽然鬧得如此之兇呢?”他問。

     老闆娘這可怨氣沖天了。

    “……不都是那龍老爺子!他老人家以前作了孽,竟敢棄了發妻,害死了老婆,哎呀,龍老爺子的前妻可是‘陰火公主’啊……” “誰是‘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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