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橫屍闖命 遲來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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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寒冷在寒山重身體内掠過,他激靈靈的一顫,深長的歎了口氣,夢憶柔的小手輕撫在他的臉上,幽幽的道:“告訴我,你不會嫌棄我,不會怪我太……太無顔吧?” 寒山重沉痛的搖搖頭:“夢姑娘……以你的品貌才德,足能與帝王公侯相匹,天下男子,誰不傾倒?寒山重浪蕩江湖十餘年,狂放已慣,且粗魯成性,毫無氣質可言,如今,更已到此絕地,姑娘,寒山重縱使有心,但天不假年,奈何,奈何啊……” 夢憶柔拭去自己的淚痕……新的淚水又再淌下,她毫不瞬眨的注視寒山重,小巧的鼻翅微微阖動:“寒大俠,你可以左右我的心不?” 寒山重一怔之後輕輕搖頭,夢憶柔幽幽的道:“我愛你,你無法逸強我不愛你,假如你不幸去了,我也會抱着你的遺骸一起、去,那時,你不能阻止我,是不?你若不要我,憎惡我,我也厚顔跟着你,我會告訴别人,說我如何愛你,便是你否認,你打罵我,我也會為自己遭到你的打罵而滿足,因為,你心裡總算有我的,是不?” 寒山重凝視着她,低沉的道:“多少人對姑娘夢寐以求,猶不能稍得顔色,寒山重毫無所長,去日在眼,姑娘,你卻為何要-棄尊嚴,舍去将來而相就?姑娘,為什麼?” 夢億柔深情的瞪着寒山重的目光,勇敢的道: “在小空寺山下看見你,當你的影子第一次映入我的眼裡,我的心已狂跳起來,我知道我完了,你就是我一直想着的人,自孩堤時候心中的幻影,我好象和你在千百年前已經認識,我們好象在另一個陌生而長遠的時代裡已經很熟悉了……這感覺令我振奮與欣喜,然後,你在河魔金易他們的魔掌下救了我……我在白岩,甯願毀約而恕過我的母親,我感激你,自心中感激你,但,我知道我對你的情感不會是源自這感激,我忘不了你那明亮的眼睛,那撇唇的微笑,那神态裡的狂傲與豪邁,粗犷與溫柔,一言一語在主宰我,一行一動在支配我……你或者不知道,可是,我已經要瘋狂了……” 寒山重眼眶溫潤起來,他借着轉頭而掩飾過去,是的,他終于找到了,浪迹江湖十餘年,風流放蕩了十餘年,他終于找到了,這強烈的,深刻的,永恒的,甘醇而濃馥的愛啊,這又何嘗不是他夢寐以求,日夜期待的呢? 心弦在顫栗着,肢體在抖索着,但是,他的面孔卻出奇的紅暈,他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要中毒,為什麼要受傷,這一切,他的夢,他的理想即将實現,但,卻太晚了,太晚了啊…… 大滴淚水在目眶中轉動,寒山重咬着牙,硬生生的吞忍回去,他不要哭,不能哭,便是死,便是失去,也要像個大丈夫! 夢憶柔說完了話,淌着淚,凄哀的道: “對你,我要說的,我已毫不顧一個女孩子的自尊與羞恥,完全告訴你了,你若要譏諷我,要恥笑我,那麼,你就說吧,你就笑吧……” 寒山重轉過頭來,面孔上有一片湛然而輝耀的光彩,這片光彩,明亮得使人不敢逼視,他一字一字的,有力而清晰的道: “我即将去了,但是,我要告訴你,姑娘,你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也正是我要說的,我對此生一無遺憾,我的基業有人承擔,我的大仇人有人報還,若我此去,最不能甘心的,姑娘,便是我對你的情感發覺得太晚,但是,我已滿足,我已得到你,至少,我已擁有了太多的溫馨。

    ” 夢憶柔淚如泉湧,合着雨水,沾濕了寒山重的衣襟,也沾濕了寒山重的心,她吸泣着,低柔的道:“你不會死……寒大俠,你不會死,像你這麼善良的人若尚不能長命,老天也太沒有公理了……” 寒山重艱辛的移動一下身軀,人鬓的劍眉因為痛苦而緊皺着,他知道自己身上的傷口都已因血液凝固而止住了流血,但是,隻要身體一開始發燒,傷口便會崩裂而再度流血,那時,也就是生命告終的時候了。

     夢憶柔關切而痛心的望着他,臉上淚痕未幹的問:“痛得厲害不?” 寒山重舔舔嘴唇,苦澀的道:“還好,夢姑娘,你大約還沒有進早餐吧?肚子不餓?” 夢憶柔依然一驚,道:“寒大俠,自昨夜至今,你不但未進飲食,又折騰了一宵,一定餓了,我下山去為你買點吃的東西,順便也請個大夫來……” 寒山重嘴角肌肉牽動了一下,本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點點頭道:“也好,姑娘,在下讓叱雷送你。

    ” “叱雷?”夢憶柔正問了一句,寒山重的咆哨已尖銳的出口,前面的密林裡,應聲響起一陣馬嘶,那匹忠心耿耿的龍駒已飛奔而來。

     馬兒奔到寒山重身側,親熱的用鼻端嗅觸着它的主人,寒山重用臉頰在馬鼻上擦了兩下,像是在對一個多年老友說話:“叱雷寶貝,引着夢姑娘下山去買點東西,以後,可别野了,乖乖聽姑娘的話,夢姑娘會好好對待你的,寶貝,你将來的日子一定很快樂……” 他的語聲,有一股出奇的凄涼與惆怅,夢億柔聽在耳中,肝腸寸斷,她急忙阻止寒山重再說下去:“寒大俠,不要再說了,你如有了不測,我……我她一跺腳,站了起來,雙目含淚的道:“我去去就來,你千萬别走開,我會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這位多情的少女轉過身去,在馬身前稍一猶豫,已認镫落鞍,她回頭幽幽的道:“寒大俠,千萬别走開,我立即就回來……” 寒山重努力擠出一絲微笑,眸子裡卻閃眨着淚光,他依戀的凝視着夢憶柔,這神色,深切而隽永,有着令人黯然魂斷的凄涼韻味。

     夢憶柔直覺的感到有些不妥,但是,叱雷已低嘶一聲,放蹄奔去,等她回過頭來,已經在密林之内了,甚至連多看一眼也沒有來得及。

     蹄聲遠了,漸漸逝去,終至杏然,寒山重深深的歎息,目光望着前面,像癡了似的凝聚着不動―― station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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