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心病心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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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

     老尼、老道、四個老叟,聽了江天濤的話,隻氣得久久無言,渾身顫抖,簡直要氣瘋了。

     黑衣老叟面色鐵青,向着金钗一躬身,忿忿地怒聲道:“啟禀幫主,這位衛代表神态狂傲,語含輕蔑,如非狂生,必有陰謀,絕不可準他登樓診治。

    ” 金钗富喬麗,見江天濤連一劑受寒服的桂枝湯都不知道,還談什麼診脈投方? 這時見黑衣老人直谏謝絕,蓦見江天濤,仰面一陣大笑道:“六位先生治不好總督察的病,可是怕在下求出病源後,而令六位先生的顔上無光嗎?” 霜眉老尼姑一聽,頓時大怒,不由厲聲道:“衛代表欺人太甚了!” 江天濤毫不遲疑地怒聲道:“那為何不讓在下診治?” 霜眉老尼被問得一楞,久久答不上話來。

     葛衣老叟猛地一踩腳,面向金钗,恨恨地要求道:“幫主,就讓衛代表登樓一試。

    ” 金钗黛眉緊皺,神色仍極猶疑。

     銀钗皇甫香,粉面一沉,面向江天濤,毫不客氣地沉聲道:“你如果治不好我妹妹的病……” 江天濤末待銀钗說完,斷然沉聲道:“就将本人的首級留在東梁山。

    ” 話一出口,金、銀二钗,六位堂主,以及近百高手的面色,同時大變。

     老尼、老道,四位老叟,俱都驚呆了。

     金钗富喬麗,緊皺着黛眉,輕咬着樓唇,鳳目威淩地注視着江天濤,久久,才猛地一拍椅柄,條然由椅上立起來,毅然沉聲道:“好,衛代表請随我來!” 說罷,徑自走下平台。

     江天濤一聽,又驚又喜,于是,強抑心中的激動,恭謹的應了聲是。

     銀钗皇甫香一見,即向彩鳳堂土季珍珠,悄悄地揮了揮手,暗暗地遞了一個眼神。

     李珍珠會意地一領首,立即轉身,如飛走了。

     江天濤跟在金钗富喬麗身後,徑向廳後走去。

     銀钗皇甫香、青龍堂主,以及老道、老尼,四位老叟,則跟在江天濤身後,其餘人等,均留廳上。

     一出後廳,紅磚琉瓦,晝棟雕梁,一片金碧輝煌,在山勢起伏,松竹掩映中,建滿了瓊樓高閣。

     由後廳到後山,有高達百級的石階,有長達百尺的飛橋,有時長廊回轉,有時奇花夾道,真是人間仙境,世外桃源。

     江天濤跟在匆匆前進的富喬麗身後,不覺已是層層院落。

     再走一段寬整石路,已是昨夜進入的那片瓊樓地區了。

     經過幾座堂皇院門,前面已是昨夜看到的那座高樓了。

     江天濤一見,知道那上面就是彩虹龍女蕭湘珍的香閨了,因而心情激動,暗自歡喜,他做夢都沒想到,進入玉钗的香閨,竟是如此的容易。

     來至樓前,緊跟金钗登梯而上。

    江天濤這時一心想着見到彩虹龍女後,說些什麼,如何将紫血玉钗交還給她,因而無心去看樓内的陳設。

     蓦然,一陣淡雅蘭香,迎而撲來。

     江天濤一定神,發現已登上陳設富麗,布置堂皇的三樓了。

     定睛一看,隻見外間客室的中央,早已鋪了一方絨氈,氈上放一小小錦墩,一道纖細殷紅的絲線,徑由一問深垂着絹羅的室内拉出,搭放在小小的錦墩上。

     江天濤一見,不由暗呼老天,心想:别說搭線診斷,就是摸着脈門叩玉腕,我也探不出病源來呀! 江天濤望着小錦墩上的鮮紅絲線,心裡叫苦不疊,心想:不見彩虹龍女蕭巧吟的面,就是有登天的本領,也無法将紫血玉钗歸還。

     他心裡雖然暗暗叫苦,但表面上卻聲色不露。

     金钗富喬麗,機智過人,她雖然看出江天濤目光一閃,似是微露怯意,但她的芳心,已萌情苗,因而對江天濤是否真的習過奇門醫術,已不重視了。

     這時見江天濤目光一閃,并未迅即坐下,情不由己地催促道:“衛代表請坐。

    ” 說着,肅手指了指絨氈中央的小錦墩。

     江天濤佯裝自若地淡淡一笑,遊目一看,發現除銀钗皇甫香,三位女堂主和尼、老道,四位老叟外,其餘人等均沒上來。

     于是,從容地走至小錦墩前,自然地一撩藍衣下擺,盤膝坐在絨氈上。

     之後,學着九宮堡賽扁鵲謝感恩給他診斷時的舉止神态,緩緩伸出右手,以中指和無名指輕巧地放在小錦墩的絲線上。

     按着,合上雙目,輕輕搖頭,似是沉吟靜思,他把“賽扁鵲”給他診斷時的神态,模仰得維妙時維肖。

     金、銀二钗看了這情形,微微皺起黛眉,芳心中不由有些相信了,三位女堂主也都看愣了。

     隻有精通醫道的六位老大夫,看得暗自搖頭,心存不屑,他們斷定江天濤是在仿真效仿。

     江天濤手指捺在絲線上:苦心細思,盤算着如何進入内室,見到病中的蕭湘珍,悄悄地歸還紫血玉钗。

     心念間,捺在絲線上的手指突然間感到極輕微的上上動顫。

     江天濤這一驚非同小可,不禁渾身一戰,面色大變,脫口一聲輕啊。

     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視着江天濤的金、銀二钗,一見江天濤的震驚之态,不禁花容立變,兩人幾乎是同時急聲道:“衛代表怎樣?” 但江天濤沒有回答。

     三位堂主看了這情形,斷定總督察的病況,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兩六位精通醫學的老大夫,看了江天濤的震驚神色,也不禁驚呆了,因為江天濤的面色突然一變,如非發現驚心之事,絕對僞裝不出來。

     是以,六人也不禁緊張地急步走至氈邊,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江天濤指下的那根鮮紅絲線。

     江天濤久久不敢回答金、銀二钗的問話,是因為他正深侮他的失态。

     他以前,從來不信精通醫學的人,真的能夠将一根絨細的絲線紮在病人的脈門上,而能探求出患者的病源來。

     這時,他在苦思靜慮之下,發現了絲線的輕微顫動,令他感到十分震駭,因而,才不自覺地脫口徑呼。

     他的确沒想到,搭線診脈,竟真的具有如此神奇精微的奧妙! 金、銀二钗,見江天濤非但沒有回答,神色間尚有惶悔之色,因而,愈加不安地急聲道:“衛代表,怎樣?” 江天濤聽了金、銀二钗的焦急問話,心中一動,立即睜開了眼睛,挺身由絨氈上立起來,同時佯裝緊張地急聲道:“請幫主快帶我進去看看總督察的耳朵!” 這時,金钗富喬麗,早已亂了方寸,無瑕思索,連連惶聲應是,轉身向垂着絹簾的室門走去。

     銀钗皇甫香,早已飛身将絹簾掀開,一陣似蘭幽香,立時撲了出來。

     老尼、老道,四位老大夫,再也不出言反駁,因為,他們為玉钗診斷時,都是看面色,眼神和口舌,而這位衛代表,卻要看總督察的耳朵。

     六人神色愕然地互看了一眼,似乎說,奇門醫道,果然與普通醫學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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