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漁村三五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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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昂首一聲怒嘶,豎須挺尾,狂馳如飛,沿着寬大官道,直奔修水。

    官道上行人不絕,不時飛奔過一兩騎馬匹,多是神色焦急的武林人物,每個馬上人物,都要向江天濤投過來驚異地一瞥。

     江天濤雖然目光前視,對來往的行人,卻無心注意。

    因為,他一直想如何去龍宮湖百壽村,拜訪那位隐居多年的老漁人,如何進入龍鳳島,擒獲毒娘子,逼出繡衣的下落等等問題。

     到達修水,恰是正午。

    小青的身上,已奔馳得有些見汗了。

    江天濤已有數日未曾入睡,決心在城内休息半日,初更以後,再行起程,那時,四野岑岑,官道無人,一夜飛馳,可達數百裡,次日清晨,便可通過枯嶺,到達九江口了。

     他入店休息,和衣而睡,但店的四周,卻已來了不少乘馬的武林高手,而且愈集愈多。

    這些武林高手,個個神情緊張,俱都暗透焦急,但他們隻是遠遠伺立,卻沒有一人敢接近店前。

    精靈眼活的店夥們,早已發現了店外的的緊張空氣。

     由于遠處伺立的武林人物,個個目光炯炯地望着店門口,知道今天是個不吉利的日子,店内保準要出事。

    帳房先生一算計準,很可能與方才進店的藍衫少年有關系。

    悄悄派人送壺茶去,探首一看,那位小爺已睡着了。

     帳房先生愁眉苦臉,暗自焦急,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江湖上殺人報仇,都是晚上的事,這位小爺一睡,準是養足了精神好動手,那時,這座小店勢必被鬧得門破窗殘桌椅飛。

    紅日逐漸西下,帳房先生和店夥們的心都向上提。

     蓦然間,一個店夥神色緊張的跑進來說,那位小爺吩咐備馬了。

    帳房先生一聽,不由暗暗念佛,稍頃探首向店外一看,那匹鞍首富麗的神駿青馬,果然已拉出店外。

    緊接着,那位英挺俊美,腰懸古劍的藍衫少年,也由店内走出來了。

     帳房先生和店夥們,知道藍衫少年一出房門,那些環伺遠處的武林人物,必然呼哨一聲,一湧而上。

    但舉目再看,遠處環伺的那些高手,早已走得不見了影子,因而,立時恍然大悟,這個藍衫少年,定是一位不凡人物。

     由店夥手中接過小青的江天濤,根本不知道外間緊張地情形,他仰首看了看已經暗下來的天空,認镫上馬,直奔正東。

    江天濤乘着奔馬,迎着夜風,飛馳在通向九江的官道上,四野一片寂靜鐵蹄過處,塵土濺飛,驚得路邊草叢中的野蟲,俱都停止了争鳴。

     在修水城客店前,雖然有那麼多的高手環伺,但此刻在他的身前,馬後,卻沒有半個人影。

    可是,在他午夜到達武甯,繞城而過的時候,卻發現路邊的草叢樹林中,不時閃爍着一對眼睛。

    江天濤雖然發現了,卻沒放在心裡,因為,在江湖中,這種情形太多了,隻要那些人不向他攻擊,也沒有圍攻别人,他自然不須過問。

     天剛破曉,已過了枯嶺,到達九江渡口前的大鎮上,已是旭日初升,朝霞滿天了。

     一進鎮口,便聽到江邊隆隆的激流聲中,挾雜着人聲喧嘩和馬嘶。

    舉目前看,江流滾滾,波浪澎湃,遠處水天相接,一眼看不見對岸,勁風呼嘯,掀起巨浪如山,發出震耳的隆隆響聲。

     江天濤看了這等駭人聲勢,兩道劍眉,不自覺地蹙在一起了。

    再看渡口江岸上,貨物堆積如山,人群立滿了一片,江邊雲集了近百艘三桅六帆的大江船。

    人頭鑽動中,喧聲沸騰,運貨上船的腳夫們,肩着沉重的貨物,發出了有規律的吆喝聲。

     江天濤勒馬停了一會,策馬向岸邊人群中走去。

    就在這時,一聲悠長震耳的馬嘶,徑由身後大鎮内傳來。

    江天濤知道有快馬奔來,但他懶得回頭,小青卻搖頭擺尾,低嘶連聲,顯得有些焦躁不耐。

     随着逐漸接近的急驟蹄聲,一匹棗紅大馬,呼的一聲,就在江天濤的馬側,如飛馳了過去。

    江天濤本能地舉目前看,星目不禁突然一亮。

    隻見已奔出七八丈外的棗紅大馬上,赫然坐着一個身段窈窕,秀發披肩,一身紅緞勁裝的妙齡少女。

     江天濤心中一喜,認定是梵淨山金拂盲尼的女弟子朱彩鸾師妹,因而不自覺地脫口疾呼:“鳳蝶妹,鳳蝶妹!”疾呼聲中,一催小青,飛馬追了上去。

     棗紅馬上的紅衣少女,聞聲急忙勒住馬匹,同時她也到了人群的前面,沒有撥馬,僅緩緩回過頭來察看。

    飛馬奔去的江天濤一看,心頭猛然一震,脫口一聲暴喝,急忙勒住小青。

    小青一聲悠長痛嘶,前蹄突然揚起,身形一連幾個急烈旋轉,才将前蹄放下來。

     江天濤坐在馬上停止不前,瞪大了一雙星目,頓時愣了。

    隻見五丈以外,轉臉望來的紅衣少女,棉形臉,柳葉眉,晶瑩大眼,紅潤小嘴,皮膚水白細嬌嫩,這時正粉面凝霜地向他望來。

     但紅衣少女看了江天濤的發呆相,嬌苗微微一紅,璞啼一聲,掩口笑了。

    江天濤沒想到自己竟如此粗心,認錯了人,尤其對方是個少女,如今對方雖然笑了,并沒有出口責問,但自己心裡,總覺得不好意思。

     紅衣少女見江天濤沒有實時向她道歉,似乎很是生氣,嬌哼一聲,忿忿地轉過臉去,仰首望着晨空。

    江天濤一見,這才驚覺到自己失禮,沒有向人家說幾句道歉的話,如今對方既然已轉過臉去,也隻好算了。

    一陣人潮吆喝之聲,岸邊的人群,立即掀起一陣騷動。

     江天濤定睛一看,這才發現碼頭上已停泊了三艘大江船,人們正争着登踏闆,魚貫上船。

    由于方才沒有向紅衣少女道歉,江天濤不好意思走在前頭,他準備紅衣少女上船後,他再另上一艘,決定不和紅衣少女同舟。

     但,紅衣少女,依然仰首望着晨空,根本沒有要上船的意思。

    恰在這時,急步走過一個布衣青年,走至馬前,向着江天濤一哈腰,恭聲道:“少爺,要渡江嗎?再興号又清潔,又寬大,均是經驗豐富的老舵手掌舵,保您平安渡江,一帆風順!” 江天濤心中一動,機警地看了一眼五丈外的紅衣少女,不由壓低聲音道:“再興号是哪一艘?”布衣青年轉身一指,恭聲說:“就是那一艘。

    ”江天濤順着指向一看,正是靠在江邊最遠的一艘大江船,于是,悄悄的一揮手,低聲道:“你先頭前帶路!” 布衣青年,恭聲應了個是,轉身向江邊走去。

    江天濤輕輕一抖絲僵,緊緊跟在布衣青年身後。

    到達“再興号”船前一看,好一艘大江船,長度至少二十餘丈,三支桅杆粗有合抱。

    直立半天。

     江天濤由布衣青年引導,徑由艙口搭闆登船。

    底艙内裝了貨物,再沿着艙内搭闆登上船面。

    布衣青年代江夭濤将小青系在特制的控馬欄内,又給江天濤找了一個靠近小青的坐位,才垂手含笑立在一邊。

     江天濤覺得很滿意,順手交給布衣青年一錠二兩的銀子,命布衣青年交船資,餘為賞錢。

    布衣青年連聲稱謝走後,江天濤遊目看了一眼船面,發現多是經商的客旅,極少幾個武林人物。

    江天濤一夜沒睡,雖然并不覺得疲倦,但閑坐無聊,也就趁機假寐養神。

     就在他閉上眼睛的同時,底倉搭闆上又響起一陣咚咚的鐵蹄聲。

    江天濤心中一驚,睜眼一看,正是那個紅衣少女拉着她的棗紅馬,一臉不高興地走上船面來。

    這時,他才發現在棗紅馬的前鞍右側,倘挂着一柄精巧細長的朱漆彈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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