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姻綠巧合

關燈
慈祥地望着江天濤,催促道:“濤兒,為父和馬總管諸位還有話說,你也先去歇息吧!” 江天濤本待向老父問問天雷子的根源和底細,這時聽說老父還有要事商議,隻得道過晚安,迳自退出廳來。

     一出後廳門,即見小翠花一個人靜悄悄地丘在高大青石屏壁下,立即不解地問:“小翠花,你怎的還沒走?” 小翠花急忙一個萬福,含笑恭聲道:“小姐命小婢在此等候少堡主。

     江天濤驚異地又迷惑地問:“有什麼事嗎?” 小翠花舉手一指中閣道:“要小婢送少堡主去怡然閣安歇。

    ” 江天濤立即不解地問:“怡然閣不是老堡主的則院嗎?” 小翠花舉手一指中閣道:“自從少堡主宿在怡然閣後,老堡主一直住在中閣上。

    ” 江天濤一聽中閣,那夜暗伏房面,偷看老父飲酒,汪燕玲譏諷朝天鼻,毒娘子在旁圓場的一幕,立即掠過心頭。

     想到那時的處境和心情,何曾想到有今日?雖然事隔幾月,這時想來,似是仍如昨天。

     今天重回九宮堡,父子得能團聚,并在幾番際遇下,學得了一身驚人武功,這些都應該歸功于兼具慈母養教之恩的恩師海棠仙子。

     江天濤一想海棠仙子,一股熾熱而渴望一見恩師的孺慕之情,油然而生。

     但是,恩師尚在梵淨山無憂洞府,即使明日絕早前去,亦須十日行程,那時勢必不能趕回堡來共渡除夕。

     立在一旁的小翠花,發現神情愉快的江天濤,突然變得沉默傷感起來,不由驚異地低聲問:“少堡主,您在想什麼?” 江天濤一定神,緩緩的搖搖頭,黯然道:“沒什麼,你回去吧!我自己會去怡然閣。

    ” 說罷,繞過屏壁,迳向内堡的堂皇門樓上走去。

     進入中門,沿着曲回有序的右廊,迳向怡然閣走去。

     前進中,雖然不時遇見仆婦侍女向他請安施禮,雖然他也點頭答禮,但他的腦海裡卻一直盤旋着自有記憶以來,即蒙恩師海棠仙子撫育授藝,以及雪姊姊終年照拂的等等經過情形。

     想至感動處,他的星目模糊,不自覺地滴下兩行淚水。

     來至怡然閣的則院門前,他停身止步,同往的擡起頭來,同着矗立在晴朗夜空的繁舟峰上望去。

     江天濤一看之下,面色大變,脫口一聲驚啊,頓時愣了。

     隻見濃郁沉暗的峰頂上,在千萬繁星的映照下,間有隐隐閃射的毫光。

     常人的眼睛自是不易看見,但在江天濤的精銳目力下,卻一看即知那是飛舞練劍時所閃射的劍光。

     江天濤一定神,星目倏然一亮,不由驚喜地脫口急呼道:“定是恩師她們回來急呼聲中,身形騰空而起,飛越怡然閣的上空,直向正北花園方向的後堡門如飛馳去。

     由于江天濤的那聲驚喜急呼,立即驚動了堡牆上警衛的堡下人衆,紛魵轉首尋找,個個目光炯炯。

     江天濤心急之下,盡展輕功,身形宛如一縷輕煙,眨眼已到了後堡樓附近。

     就在這時候,蓦聞不遠處的堡牆上,突然傳來一聲蒼勁喝問:“可是少堡主嗎?” 喝間之間,一道灰影,疾如流矢般奔來。

     江天濤一聽,就知道發間之人是芮定安,立即朗聲回答說:“我到堡外去去就回來來字出口,身形已騰空而起,飛身縱上堡牆,足尖一點,已躍至堞垛之上,一式“倦鳥歸林”,直向護堡河的對面飛去。

     芮定安見江天濤如此匆匆,竟等不及啟開後堡門,知道必是發生了重大事情,因而,探首堞垛之外,關切地期聲問:“少堡主發生了什麼事?” 飄身落在護城河對面的江天濤,轉身向着堡牆上的芮定安,匆匆揮了揮右手,大聲道:“沒什麼事,我極快回來。

    ” 說罷,飛身縱進花園圓門,直向系舟峰馳去。

     江天濤前進間,雖然發現花園内,芬芳撲鼻,鮮花争妍,但他卻心情急急,無暇遊目去欣賞一眼。

     越過花園孔牆,穿過一段巨木茂林,已到了繁舟峰下。

     江天濤身形不停,騰空而起,直向峰上如飛升去。

     由于夜空晴朗,繁星萬千,峰腰沒有蒸氣浮雲,是以峰頂邊崖上的景物,均能隐約可見。

     江天濤心情焦急,恨不得插翅飛至峰崖上,因而,竭盡全力,身體愈升愈快。

     到達峰上,除了如吟如韻的松濤,再聽不到任何聲音。

     舉目前看,近百丈外的稀疏畸形的松林内,如銀匹練翻滾,刺眼寒光閃閃,在華蓋的松樹下,隐隐傳來一絲劍嘯。

     江天濤一看,驚喜如狂,他根據匹練翻滾的劍路,斷定練的人必是雪丹鳳師姊無疑。

     心念間,身形如煙,熟練的飛越一片赭色怪石,直向松林撲去。

     穿過松林,即見他和雪師姊平素練劍的竹林空地上,在洶湧如海浪翻滾的匹練中,時而現出一角素衣白裙。

     江天濤一看,果然是雪師姊,他驚喜激動地幾乎忍不住高聲歡呼雪姊姊。

     但就在他驚喜興奮之際,卻在翻滾的匹練,絲絲劍嘯中,隐約傳出一陣哀怨如泣的悲切吟聲。

     細聽那哀怨吟聲是:“白雲渺,松竹青,悲切斷腸聲,哀怨萬語向誰吐?明月?清風?空慰我情…… 昔時伊同在,情意濃,今日雁分飛,各西東…… 莺燕鸾鳳皆成對,唯我獨行,多年绮麗幽夢,一場空……” 吟聲低緩,劍勢徐停,江天濤不知何時也刹住了身形。

     他愧疚悲痛的呆立竹後,星目模糊,但他仍能看清峨眉深鎖,玉頰清減,仰面望着夜空的雪姊姊,滿眶的熱淚,緩慢地流向耳鬓,透骨寒的夜風,吹動她的烏發白裙,徐徐飄動。

     江天濤一陣心痛,頓感胸間氣血翻湧,不由顫聲低呼:“姊姊…… 呼聲方自出口,立将哀怨腸斷的雪丹鳳驚醒。

     雪丹鳳一聽呼聲,便知是誰,嬌軀一顫,把劍轉身,低着頭如飛向深處馳去。

     江天濤一見,愈加心痛如割,不由高聲戚呼:“姊姊!” 戚呼聲中,飛身向姿容娟麗的雪丹鳳撲去。

     江天濤雖然盡展輕功,但含悲流淚的雪丹鳳,繞過數座绮麗石筍,勢如驚鴻般已撲進了海棠洞府。

     一步之差,江天濤沒有追上,不由悲痛的再度戚呼:“雪姊姊……” 戚呼聲中,也飛身撲進毫光隐射的海棠洞。

     就在他撲進洞門的同時,數丈外白影一閃,碰的一聲,雪丹鳳已躲進自己的石室内,同時關上了石門。

     江天濤奔至門前,雙手一推,動也不動,不由連聲戚呼:“雪姊姊,雪姊姊!” 就在這時,洞内深處已傳來海棠仙子的黯然聲音問:“是濤兒嗎?” 江天濤一聽,在悲痛、愧疚和慌急無助中,宛如孤兒聽到了慈母的呼聲。

     他再也忍不住放聲哭喊一聲:“師父!” 飛身向深處撲去。

     ————— 熾天使書城掃校
0.07188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