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午不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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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是悠悠的河水,左邊是莽莽的青山,中間是片平坦的沙地,沙地附近零散的分散的分布着幾塊異狀巨型岩石,岩石有的半埋沙内,有的盤底而坐,村在山水之間,倒帶幾分峰峨的氣勢。

     這個地方,叫做“回水灘”。

     謝青楓邀約方家人談判的所在,就選擇在此處,當然,之所以挑揀“回水灘”,他自則有他的道理。

     現在,他獨個兒在等候方家人,他認為在這樣的場合,魏五郎沒有出面的必要,因為談判的過程和結果,變數極難逆料,任何刺激情緒或影響進退的因素,還是預先避免的好。

     方逸也不在這裡――不該到他出現的時候,謝青楓決不會讓他出現,這副牌,他可是捏得緊了。

     日正當中,時辰差不多了。

     方家人相當準時,當謝青楓手搭涼棚,擡頭觀望天色的辰光,人已從左邊的山腳林間出現――沒有聽到馬蹄聲,顯然他們在老遠之外即棄騎步行。

     方家來的人還真不少,數一數,有八位之多;前面領頭的,是個童顔鶴發,面色紅潤光潔的老人;老人身邊,那個婦道看上去約莫不超過五十歲,生着一張滿月般的臉龐,豐腴白皙,福泰雍容,要不是袖口足踝處抄紮利落,還真像什麼富貴人家的夫人哩!緊随着這二人後頭的,是兩個年紀相若的中年人物,他們面貌肖似,神韻中,尚帶點前行老人的輪廓;這二位,身材一樣的高大魁梧,五官一樣的端正嚴肅,在他們後面,又是更年輕的一二類一女;這二男一女,與前四位都有着共同的特色:皮膚細白、容顔清秀,大緻上面目結構的授近,這使得他們表達出一個征候一一一家族,血源相當親密的家族。

     當然,這個家族必定姓方,世後“常山”。

     走在最押尾的一位,一看就知道和前面的方氏家族血源尤關;這人頂着一張大馬臉,顴骨高聳,雙目深陷,領下是大把的絡腮胡子,肩上明明白白的打着一條兩頭帶鈎的生鐵扁擔,架勢還頗有幾分兇狠,一行人腳程很快,幾乎剛見到身影,已經來到面前,他們注視着站在一塊岩石達候駕的謝青楓,八張臉上隻同一個表情一一憤恨。

    露出一抹自認為十分得體的微笑,謝青楓走上兩步,輕哈腰身,沖着為首的老人挑了拱手,細聲細氣的道:“老前輩,想來前輩便是‘常山’方家的族長方烈了?” 花顔鶴發的老人臉色凝重,毫無笑容,他瞪着謝青楓,重重的道:“老夫正是方烈,想必你就是那狂妄放肆、不知自己為何物的謝青楓?” 俗語說得好,舉手不打笑臉人,方烈一出口就來勢洶洶,言詞惡劣,使謝青楓馬上感到這場談判,恐怕難以善終;他沒有動怒,仍然笑嘻嘻的道:“方前輩,我誠意邀約各位前來,是相互磋商,解決問題的,彼此最好不要訴諸情緒,事情才談得下去。

    如果腦僵了,我這條命固不足惜,前輩令孫的那條命一一可不就太寬啦?” 方烈目光倏寒,厲聲道:“你竟敢威脅于我?” 這時,站在方烈身旁的那位婦道輕輕碰了方烈一把乘聲道:“你看你這火性,老爺子,人家也說得有理,本來就是來談事情的,鬧翻了怎麼談得下去?你要為逸兒着想,就由不得你的脾氣了。

    老爺子,刀把子可是抓在人家手上呀!” 方烈吸了口氣,恨恨的道:“我最看不得這種挾勢自重、趁人之危的小人!”謝青楓擡頭看天,似笑非笑:“要說小人,前輩,隻怕我們的立場還得調換一下才是!”兩個中年人形色立變,有頓生了領紅藍的那位大喝一聲,憤怒的道:“謝青楓,你乃何物,豈敢對家父如此出言無狀?” 望向對方,謝青楓夷然不懼的道:“你又是什麼東西?” 那人大聲道:“好叫你死而有知,不做個糊塗鬼,我是方魁,方逸就是我的兒子!” 謝青楓冷冷的道:“很好,方魁,方逸既然是你的兒子,你還是多替你這寶貝兒子小命打算的好,謾罵叫嚣,對他的繼續生存沒有一點益處!” 那婦道狠瞪了方魁一眼,怒道:“小魁,你是想害死逸兒麼?還不給我退下!這裡自有你爹與為娘的作主!” 乖乖,這婦道人家看上去年紀并不十分老大,甚至比方魁兄弟還顯得精神,她居然就是方烈的德配、方逸的祖母? 謝青楓輕輕躬身,道:“夫人莫非就是白蓮前輩?” 婦人和悅的一笑,道:“我是白蓮。

    ” 謝育機從容的道:“久仰白前輩當年風華,不讓須眉,今日幸見,果然名至實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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