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敵剽我悍 斧利劍幻

關燈
回肚子到口的話沒有出聲,八回劍于罕剛要開口,鬥場裡已蓦而傳來寒山重冷然的喝聲: “陽流金!”于罕連忙轉瞧那邊,就在他聽到聲音,迅速轉頭這一丁點的時間裡,寒山重雙陽式中的這第一式已經用完,他正閃身接住了戟斧,金色的劍氣卻有些波散的盤旋出三丈之外,面孔的表情殘酷如一隻攫食的猛獅,寒山重閃電似的躍進,斷叱一聲: “陽燦芒!”斧刃回繞,以驚人的速度劃過一道半弧,而在這一片匹練般的燦爛光輝裡,寒山重握着戟斧的手臂不知揮了多少下,亦不知劈斬了多少斧,滾桶似的金色光帶,有如怪蛇舞卷,霍然迎來,一連串令人耳鼓不及迎接的清脆撞擊聲密密響起,于是,幾乎本來就像沒有接觸過,雙方又猝然分開。

     這時,雙方應戰已在五百招以上,可以說在彼此間的攻拒鬥敵中,每招每式都含蘊了生死,每出每進全含括了勝負,隻要一個粗心大意,就極可能抱恨終生,隻要略為草率莽撞,就會萬劫而不複,自開始到現在,沒有一絲一丁點喘息的間隙,沒有哪怕是瞬息間的回圜餘地,到目前,每個人都心裡有數,如不分出個榮辱英雄,隻怕不會甘休。

    極快的,光流與人影一撲又過,八回劍于罕深深的歎息一聲,道: “司馬右衛,你可看出方才他們兩人那一擦而過的須臾間,雙方一共施展了多少招式?”司馬長雄含蓄的笑笑,道: “院主攻拒了八盾二十掃斧,那姓房的揮戮了三十二劍!”紅煞手季子昂面孔微熱,在旁尴尬的道: “不才卻未曾全部看清,實在太快了……”司馬長雄安詳的一笑,道: “這也難怪,在下跟随院主多年,院主出手換式之間,在下自是比較各位熟悉些……”八回劍于罕摟着驚魂不定的外甥女,感慨的道: “老夫平素時而自誇手中劍利,今日一見那房爾極所露的兩手劍術,才知自己實在差之又差,正應了那秋螢之光難與皓月争輝的話了,唉,劍術之道,深之又深,此刻見了,更覺言之有理……”司馬長雄看了八回劍一眼,淡淡的道: “總執法,八回劍之名武林竟相傳誦,鮮人不知,實較房爾極不逞稍讓,而且,如方爾極是皓月,則一鼎必為陽!”八回劍于罕一楞之下,忙笑道: “當然,當然,山重更是超絕人上……”司馬長雄目注場中,半晌,他又道:“如若在下言有過處,稍停,各位必可證實在下之言結果!”夢憶柔雙眸中淚痕隐隐,她低細的道: “右衛,山重一定可以打勝吧?”司馬長雄微微颔首,沉聲道: “必然。

    ”忽然,于罕神色一顫,低促的道: “快看……”各人急忙将目光移注鬥場,寒山重已腳步交叉移換,左倏右的往四周遊走起來,速度不快,卻詭異玄妙得無捉摸,那道該桶似的燦然劍氣,盤旋縱橫連連穿射,雖快極,卻次次落空。

     司馬長雄深深的吸了口氣,肅穆的道: “将近有八年之久未曾看見院主重施此技了……”季子昂也緊張得忘了方才的小不愉快,忙道:“什麼技藝?”司馬長雄雙目不敢稍瞬,迅速的道: “兄台即可看到……”随着他的語聲,一陣陣間歇性的奪人魂魄的,搖動旌的銀鈴聲己急劇傳來,聲音清越而悠遠,不大,但卻深深進入人們的心靈深處,在無數雙目光的緊緊凝注下,寒山重的瘦削身形已倏忽在連環九次的交叉換移下如一抹流光曳空般婢然掠起,肉眼的視力隻能看見一股淡淡的黑煙在長空騰射,那道金色的劍芒懊然急進直追,而在這-那,這似千萬年時光停頓于此的一-那,九點銀閃閃的,刺目炮眼的小光點,已在一晃之後失去蹤影……那微微一晃的形狀,恰巧排列成一個是煞映空之形! 幾乎在那九點銀光方才閃耀的同時,快速得不可言喻,金色的滾桶形光芒已呼噜噜的歪斜飛出七丈,劍氣即刻淡散,地下,房爾極正以他那柄珍罕而薄長的金劍依恃着身體,他的面孔在黝黑中透着慘白,在憤怒不屈裡,有一股看得出是強自忍耐後的巨大痛楚! 全場沒有一丁點聲息,靜得似一個深邃的湖底,風拂着,帶着濃重的寒瑟,帶着蕭煞,每一個人都如癡如醉的呆在那裡…… 蓦地……─ 大羅大師踏前一步,聲如宏鐘大呂的宣了一聲佛号,嗓音顫抖: “佛佑五台,寒施主勝了……”如夢之初覺,一片震破雲天的歡呼聲-時響成一片,歡笑在飛,欣慰在流,飛在偌大的五台山周圍,流在人們的心田……─當然,除了房爾極。

     寒山重早已挺立在青石道上,俊俏的面龐上有着深沉的疲憊,他沒有一絲兒得色,更沒有一絲兒笑容,山風拂着他卓然不動的身體,拂着他飄飄的衣角,像煞一尊黑色的魔像! 整個五台派的弟子都像瘋狂了,他們跳着,蹦着,歡叫着,喝彩着,六位五台高僧在大羅大師為首之下,齊齊向天合十垂眉,然後,他們個個笑容,緩緩行向寒山重。

    八回劍于罕與紅煞手季子昂這時才長長的籲出一口氣,于罕重重的拍了司馬長雄肩頭一記,欣慰的笑道: “好夥計,你說對了!”紅煞手季子昂先顧不得安慰在于罕懷中抖索着,眼淚撲簌簌的夢憶柔,急忙的道: “司馬右衛,請問方才貴院院主施展的是什麼把式?怎的如此玄異?又……又竟這般狠辣?”“季兄聞說過浩穆一鼎的絕活‘罡星九煞’?”“罡星九煞?”季子昂與于罕一凜之後,雙雙脫口驚呼起來―― station掃校
0.06273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