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翔命攫生 水簾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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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 寒山重一拍手……─以緻他身軀大大搖晃了一下: “好,有骨氣,雖然結果仍使你一無所得……” 他哧哧一笑,再加上一句: “而且,令你老命就此歸向寂滅。

    ” 猛劄那張猙獰的臉孔完全扭曲得變了形,他嘴唇哆嗦着,雙目中的光輝帶着瘋狂的紅芒,似一頭受了傷的野獸,猛然沖向崖岸之外,在他身形離開實地的-那,在空中翻了三滾,然後,有如一頭大鳥般展臂平滑而下。

     寒山重長笑一聲,倒射如怒矢,一個盤旋,已緊緊跟在猛劄身側,他滿臉都是水痕凝珠,振吭大吼: “猛劄,你的輕身術較大爺想象中稍好一點!” 這時,猛劄哪裡還有精神與餘力答話?他強提住一口氣,盡量使自己的身體堕落之勢放緩,腳下滾蕩的江水,環轉的波渦,卻仍然那麼迫人的逼進上來,似整個天地開始倒旋! 寒山重背脊一弓,蓦地拔起兩丈,在身形拔起的瞬息,他大叫道: “猛劄,尋白玉宮去!” 這巨大的吼叫聲,每一個铿锵的字音還在澎湃的水流中回繞,寒山重已淬然射掠向流挂的水簾。

     堪堪逼進,寒山重已感到突然有一股激蕩的空氣在交流蹿舞,這股無形的氣流,力量強大得驚人,寒山重的身形甫一靠近,已像被無數隻無形而有力的魔手抓住,那麼難以自禁的朝同一個方向-落! 他心裡一震,努力保持住丹田的一口純精之氣,頭下腳上,借着這亂流之勁猛飄向水瀑之内……─ 他的雙眼大睜着,銀白色的水波挾着無比的沁骨寒意兜頭而下,那水流的沖力浩蕩而威猛,足能分山移嶽,但是,寒山重卻在-那間的千萬斤重荷相聚之下出乎意料之外的将上半身穿入水簾,他正感到有些輕易得奇怪,而雙腿己忽然一緊,似被一條力大無窮的巨蟒纏咬住,“呼”的拖出了水簾! 迎面的流瀑那麼強烈而兇狂的沖落,寒山重身軀迅速扶在水簾裡被帶了尋丈高下,他閉住氣,手足完全并攏,驟然“咯”的吐出一口氣,那麼令人不敢置信的,随着這“咯”的一聲吐氣聲,四周的流水竟蓦而蓬濺裂開,他的身形裡在一團迷蒙的淡灰色霧氣中躍射出來! 顧不得抹去滿頭滿臉的水漬,寒山重淬而在空中一個折轉,于是,他已看見一條粗短的人影正手舞足蹈的墜向下面滾滾的漩渦! 意念有如閃電在他腦海裡一掠,己不及再做任何分判,他一個長射,帶着一陣清脆的魂鈴之聲,似流星橫過長空的曳尾,隻在人們眨眼的百十之一空間,他已來到了那條在絕望中掙紮的人影之側,而這時,這個人隻隔着那些巨魔大嘴般的回蕩遊渦不及五尺! 那麼巧妙不過的一把抓着那人的後領,寒山重大吼一聲,身形再度拔空,他清晰的聽到漩渦轉動時候駭人的“霍霍”之聲,他切貼的感覺到那些漩渦的回轉之力,帶着強勁的風,似鬼魂的号陶聲裡隐現着不可抗拒的妖魔! 再度升起七丈,寒山重己感到力竭神疲,他微微松了一下肌肉,雙腳用力翻蹬,他,帶着另一個沉重的身體,在空中迅速的打起轉來。

     當然,那另外一個沉重的身體,就是紅獅猛劄,此際,猛劄已經清醒過來,他在往昔的很多年,或者也迷糊過,迷糊過也清醒過,但是,可以斷言的,他以往在清醒之後,決不會是像眼前這種環境……或是時地。

     寒山重的輕身之術,實在已到了登峰造極之界了,在這種情形之下,沒有人可以除了自己之外仍能攜帶另一個人停留在空中,這簡直是匪夷所思,雖然,寒山重自己也感到無比的吃力與疲困! 猛劄隻覺得天地在旋動,水聲如雷,耳邊風聲呼呼,銀白色的水簾一時在他腳下,一-又轉到他的頭頂,全身的衣衫緊緊的擠逼在後頭,以至使他呼吸困難,然而。

    他終于明白了一件事:他還活着! 寒山重傾力保持身軀在空中停留的時間,但是,終于又落下去了三丈多,他覺得右手緊抓的那位朋友在掙紮蠕動,而這時的任何小小異動,都會給他增加莫大的困難,于是,他右手五指一緊,像一柄鋼爪: “老家夥,這風光很奇妙,但你别動!” 他吼聲大,猛劄果然不敢再稍有動作,寒山重眼看自己與猛劄又落下去了一丈多高,他一橫心,驟然松了全身力道,于是,兩個連在一起的身體像兩塊隕石般淬然跌落而下。

     猛紮全身血液上沖,驚得他殺豬似的大嚎了一聲,寒山重左手在他的腦袋上拍了一記: “黃泉路上結伴遊,怕不?” 就在這幾個字還在舌尖上跳動,滾旋回轉的巨大遊渦已迎上了他們,“霍霍”之聲似閻羅王悶着嗓子的嗥笑,寒風強勁,浪花上了二人的衣衫…… 寒山重雙目垂視,毫不瞬眨,隔着派渦有三尺左右,他感到有一股隐隐的吸力将他往下扯拉,似嬰兒吮吸着母親的奶頭,軟綿綿的,卻緊吃不舍的。

     他猛力吸人一口氣,力量之猛,連猛劄都聽到了他氣管裡的“籲”“籲”之聲,當他落向漩渦,他那一雙鹿皮緊靴已淬而踏向水面,當漩渦的水浪尚沒有淹到他的腳背,他已突而“哈”的吐出一口氣。

     于是…… 仿佛他周身的毛孔都發出了力量,他吐出的那口氣是淡紅色的,裡着他,以及猛劄,像是被如來佛的無邊法力摹地提起,像冥冥中的,白天來的一股絕大吸力,将兩個身軀猛然彈向空中! 滾動的江流,又迅速被-在腳下,寒山重的腕上、身上,江水與汗水滲成一片,他沒有稍作猶豫,再次吸氣,吐氣,再次在一團淡紅色的薄霧環繞中投射向浩浩垂挂的水瀑! 流瀑的水似破了洞,驟然四散進濺,那股怪異氣流也被攪亂得激回絞揉,就在這生與死的一-,滿身的水。

    滿身的冷,銀白色的流瀑全已被-開,寒山重已帶着猛劄穿進了水簾! 水簾之後,老天,有一塊雪白的巨岩筆直伸出,隔着水簾約有兩丈之遙,寒山重目光尖銳,他左臂一揮,已尋着着足點落下。

     這塊雪白的巨岩連着黑色的千仞峭壁,而外面寬闊的水瀑正如一道天然的巨簾遮蓋,似一個遮着簾子的巨大岩窟,假如不進來,誰也不會知道在那垂挂的水瀑之後,竟然還别有洞天。

     那塊伸出的白色岩石,光滑得就和白玉一樣,濕漉漉的,更沒有一點坎坷裂縫,寒山重一腳落下,連連打了兩個踉跄,才勉強站穩。

     他顧不得喘息,循着這白色岩石望去,這一望,幾乎令他跳了起來,連在白岩之末,仞壁之下,正有一扇作暗黃色的雕樓着怪異圖紋的,看去沉重非常的門! 白色細潤的岩石,似一條憑空伸出的階梯,岩面反映着銀白色水瀑的光線,現得光度極為明亮,假如不錯,寒山重想,他已尋到他想尋的地方了……這場以生命為賭注的競争,看來他已握到了勝券。

     仰首瞧向黝黑的仞壁頂端,那裡,奔凝的水簾披彎成一個微微的弧度,如一張碩大無朋的銀色錦緞折曲抖落,那麼美妙的掩住了這仍壁白岩,形成了另一個天地,寒山重贊歎的輕喟一聲,緩緩盤膝坐下。

     在寒山重着地的時候,已将猛劄擱在岩上,岩石冰冷沁骨,濕滑如鏡,在這一個局促的時間裡,猛劄已喘着粗氣轉過來,他臉上擦破了一大塊皮,想是仆倒在岩面上時碰傷的,但他此刻卻似乎竟不覺得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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