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 章 銀琶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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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人都打着一樣的主意,想在一招之中,把海兒毀在腕底。

     海兒雖處危境,神智絲毫不亂,隻見他身形微晃,猶如一縷輕煙般,竟然輕輕易易地脫出四人合圍的圈子,緊跟着掣出背後的奇形琵琶。

     火狻猊井瑁等都是一流高手,身形分散後,電光石火般重又合圍上去,所發出的招式,極其惡毒辛辣。

     在這刹那之際,海兒振吭長嘯一聲,手中琵琶劃出十餘道銀白亮光,兇毒無倫的迎擊出來,左手吞伸縮間,連發五式…… 四人睜目一瞥,隻覺得敵人左右招式,路數不同,但奇奧辛毒之處,卻各極其妙,而且内力奇重,即使想冒險硬拼,隻怕首先吃虧的仍是自己,不得已飄身後退…… 海兒冷笑一聲,剛要發話,卻見身側樹莽中,走出一個須發蒼蒼的老道,左手提着一個神志昏迷的綠襖童子,正是翠兒。

     海兒大驚失色,雙足微微用力,身形就像一朵白雲似的,筆直撲向老道,手中銀琶幻作銀蛇萬道,淩空下擊。

     他認得那老道正是被困入奇門三才陣的華山高手無塵子,卻想不到他不但闖出奇門三才陣,而且制伏了翠兒。

     在這電光石火的刹那之間,無塵子仰首看到海兒的攻勢。

    也不由微微失色,隻見他腳下如行雲流水般橫移尋丈,右手拂塵陡然散開,化成一片白色絲網,尋瑕蹈隙般反攻過去,左手卻依舊抓緊翠兒的衣領,并不放手。

    口裡朗聲喝道:“來人住手,否則莫怪貧道下毒手傷了此子性命!” 說時,左手潛運功力,倏然将翠兒舉起…… 海兒玉臉失色,收手向後躍退,卻猛聽得四面傳來嘿嘿冷笑之聲,隻見火狻猊井瑁等四人,就利用這片刻時間,分東西南北各占一處方位,把海兒和無塵子圍在圈中。

     那四人已把兵器收起,但手中卻各捧着一個金光燦然的金屬圓筒,海兒一見到這宗物事,心頭大吃一驚,不覺涼了半截。

     卻聽得離朱三友中潇湘書生趙彬洋洋得意地道:“無塵道兄和這位小哥,諒你們還不知道我們手中的三陽彈月弩的厲害吧!” 無塵子冷冷地哼一聲,心底卻暗暗吃驚,隻因他久聞東海方丈山離朱宮三陽彈月弩的厲害,據說有崩山裂地的威力,一個人的武功再強,也無法以血肉之軀,和功能崩山的火器相抗,而且離朱宮中人物,個個心狠手黑,敢作敢為,說不定突然下了辣手,将自己震死當場。

     海兒心中卻起了疑。

    隻因他深知“三陽彈月弩”的威力,尤其是發射之際,從弩筒中射出一顆朱紅色的火丸,熱度奇高,普通金屬隻要被火丸烙掠而過,立即就發紅熔解。

    當年南明真人剛把弩丸鑄煉成功時,曾以一粒弩丸,熔融穿透了三塊各厚半寸的鐵甲…… 因此這發射彈丸的弩筒,足足化了南明真人十年的時間,提取海心萬年寒鐵精英,方始制就了一個,平時珍如拱壁,輕易不準門下攜出離朱宮,這次即使因為敵勢太強,又為了奪取卞寒玉的六輪丹,準許攜出使用,但何來四柄之多…… 海兒一面忖思,一面卻打量逃生之路,另方面卻又得防備無塵子猝然下手暗害,另方面翠兒身落人手,也着實使人憂慮…… 潇湘書生冷笑了幾聲,重又說道:“三陽彈月弩采取先天丙火精英,功能爍石流金,無堅不摧,先給你們看一點厲害!” “害”字剛一出口,隻見他猛一甩手,弩筒中飛出一點銀白色奇亮無比的晶光,迅快無比的擊中林側的一塊方丈巨石上,隻聽得“哧”地一響,晶光直透入石,片刻之後,震天價一聲大響過後,那大石爆裂成滿天碎石,各帶着一溜溜紅色焰光,四散飛堕着地之後,立刻燃燒起來。

     潇湘書生又冷笑一聲道:“再讓你們看點厲害……” 一言甫出,重又一甩手,飛出一點銀色晶光,隻見那晶光捷如流星般飛出丈餘,“波”地一聲,爆散為千百點光芒,銀雨流天,方圓丈餘之内,都被籠罩在内…… 海兒表面上雖是神色不變,卻因看出三陽彈月弩敢情另有巧妙,能随着發射人所發出的内勁控制彈丸的爆發,的确是一件十分霸道的武器。

     潇湘書生躊躇滿志,仰天長笑一聲道:“這一點不過要二位知道厲害,不要存下輕舉妄動之想,免得我們弟兄一時留手不住,傷了貴體。

    ” 無塵子惡狠狠地看了海兒一眼,又掃瞥了火狻猊井瑁等四人一眼,長長地歎息一聲,垂首不語。

     他已見到三陽彈月弩名不虛傳,威力極大,厲害的還是那些火星一旦沾體之後,不論水燒土掩,始終不熄。

    而且即使你是一等一的武功,火星沾體之後,火毒逐漸攻心,終于支持不住,昏迷倒地。

     而那海兒卻也看出潇湘書生趙彬所用的彈月弩,确實威力奇大,分明不是膺品,那麼其他的三柄,是否具有同樣的威力呢?原因是海心萬年寒鐵,得之不易,制鑄一個弩筒已化了 南明真人十年的時間,要打造四個談何容易,至于若用普通銅鐵打造,隻怕彈丸尚未射出筒外,弩筒本身就因受不住過高的熱度而熔化了。

     他心裡疑惑,一雙睛珠骨溜溜地在井瑁等四人的手裡轉來轉去,卻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隻見潇湘書生面色一沉,其寒如水,對無塵子說道:“無塵 道兄,我們離朱宮與華山派一向和好,還望道兄能賞給小弟一個面子,今日之事最好能夠置身事外,等本門與卞寒玉了斷一場過節之後,那時就任憑道兄向卞寒玉尋仇報複……” 無塵子聽了此言,不由氣往上撞,剛要發言反斥,月光微掃,卻發現潇湘書生等四人的目光,蘊含着一股說不出來的陰毒殺氣,寒冰冰的,又瞧了瞧他們手中的弩筒,心頭暗歎一聲忖道:“自古道,小不忍則亂大謀,此刻隻要答話一個不善,立刻就是殺身之禍,其實自己憑真實功夫,決不會輸放這四個魔頭,偏偏一上來就被困在四柄三陽彈月弩之下,現在卻隻得忍住這口惡氣了。

    ” 忖量至此,心裡又是一聲長歎,緩緩說道:“四位道友既是執意如此,無塵子隻得遵示退出,就等四位與卞寒玉了斷過節後,再找他算帳便了。

    ” 潇湘書生等四人,料不到無塵子如此暢快的便答允了,臉上露出訝容,互相對視了一眼,火狻猊井瑁道:“既然如此,先請道友離開。

    ” 無塵子也不答話,一手挾了翠兒,剛走了二步,卻聽得潇湘書生趙彬冷冷地喝了聲“且慢”。

     無塵子微微冒火,站定步子,面向潇湘書生道:“趙兄還有什麼吩咐,就請快說,貧道自忖單拳難敵四手,隻要你們吩咐,諒也不敢違抗。

    ” 他話裡的意思,是譏刺潇湘書生等四人,隻敢仗着人多相欺,而不敢單打獨比的決一勝負。

     那四人如何聽不出來,臉上一齊變了神色,四對冷電似的眸光,不約而同的凝注在無塵子的身上。

    那海兒見此情景,心裡連連歎息,暗叫可惜,原來他發現乘這個時機,猛然突圍,對方措手不及,一定來不及發射彈月弩,但卻因翠兒尚在無塵子手中,萬一自己全力發動之後,離朱宮來人,亂發彈月弩,自己固然無妨,翠兒已被點住穴道,神志暈迷,隻要略受誤傷,小命就休想保全。

     不言他的苦思暗歎,卻說潇湘書生等四人聽了無塵子的話之後,一個個心裡大為氣憤,火狻猊井瑁氣得額頭上的青筋都彈出來了,剛要開口,那潇湘書生趙彬悄聲道:“二哥,你别氣惱……” 又轉臉對無塵子道:“無塵道兄,華山派的劍術在武林之中極負盛譽,尤其道兄乃是華山派第二高手,等一會愚弟兄這裡事畢之後,還想請道兄不吝絕學,點撥二下……” 說到這裡,嘿嘿地陰笑了二聲,重又厲聲說道:“但華山派雖然号稱名門大派,卻專做偷雞摸狗的無恥事情,因此愚兄弟不知道你走出彈月弩的控制圈外,會不會反悔棄約……” 話說到這裡,隻氣得無塵子身上發抖,須發微顫,厲聲怒喝道:“那麼你要如何才能相信……” 這時海兒微微遊目四瞥卻發現對方五人都是一臉緊張戒備之容,心中不由暗喜。

    目光動處卻又發現火靈尊者密沙喇身後草叢微動,有一隻朱冠錦羽的鶴大公雞,微露身形,随即隐沒草中。

     海兒方一怔間,猛聽得“喔”的一聲極為宏烈響亮的雞啼,那隻鶴大公雞摹地撲出,宛如一朵錦雲似的,帶起一片呼呼風聲,猛向火靈尊者蜜沙喇撲去。

     這一變故,突然發生,驚得衆人一齊移目看去,卻見無塵子利用這瞬間機會,右手拂塵摹化一片白網,相隔丈餘,突然勁射潇湘書生趙彬,緊跟着伸手撤劍,人随劍走,化作了道寒光,挾着銳烈異常的破空之聲,猛然而沖向潇湘書生趙彬,另一隻手使勁一推,卻把個昏迷不省人事的翠兒,推入丈餘之外的一堆草叢之中。

     幾乎在同一個時間,海兒疾掄銀琶,隻聽得琶中機簧連響,流星一般飛出二枚雞蛋般大的銀色銅丸,分向火狻猊井瑁及南明童子馬巍打去,緊跟着身子前移數丈,手中銀琶向火狻猊井瑁劈面擊落。

     變生倉卒,火狻猊井瑁等四人根本來不及發出彈月弩,便迫得手忙腳亂,應接不暇。

    那火狻猊井瑁數十年功力,耳目何等靈警,海兒那面銀琶的機簧一響,那銀丸就已到了井瑁胸前,井瑁大吼一聲,猛可裡劈出一掌,隻見一股奇強無比的内力,呼的一聲向前急湧出去,但那銀色銅丸卻隻緩得一緩,依舊向井瑁胸前擊來,而且那枚銀丸淩空急旋,發出“絲絲”急響,恰如一個奇勁奇強的力量,遭遇到一種極大的阻力,正在努力加以突破,發出那種摩擦的聲音。

     這原是刹那間的事情,井瑁又是一聲大吼,頭上頭發倏然猬立起來,左手化掌為指,極為迅疾的拂向迎腦擊來的銀丸,“呼”的一聲,那銀丸硬被他以極強的指力,拂得上飛尺許,“刷”地一聲,貼頂飛過。

     這一下,緊極驚極,把個功力不凡的火狻猊井瑁驚出二聲冷汗,兀自覺得左手手指微微酸麻。

     這時,海兒手中的銀琶已經迎面劈落,他情知今日的情勢、敵衆我寡,十分危急,因此一上手就施出一身絕藝,功力也施到十二成,那一柄銀琶,變化莫測,尤其是琶腹下挺出的半節劍鋒,吞吐刺戳,三招不到,就把火狻猊井瑁裹入一片銀光之内,隻有招架之功…… 要知道武學一道,倘若二個功力武藝相差甚微的人過手,則搶占先機,最為重要,這時火狻猊井瑁連兵器都來不及撤出來,就被海兒打得不亦樂乎,動辄有喪命之危。

     那邊,潇湘書生趙彬也已陷入險境,赤手空拳地陷入無塵子的劍光圈中,不過仗着身法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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