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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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阻他不住,現在可就難說了,除非付出相當的代價。

    ” 原來武功之道,博大精深,而又受到環境人心的影響而發生變化。

     因此,同一套拳術,在不同的人手中施展出來,固然大有分别。

    即使是同一個人,施展同樣的拳法,可是由于時間、地點、氣候、情緒、健康狀況等條件的變易,亦将使這套拳法的威力,發生變化。

     以封乾這等絕頂高手,由于功力深厚,訓練有素,故此極少會有“失常”狀态。

    可是目下他已中過暗算,使他的條件發生了變動,因而他出手之際,其威力也有許多令人意想不到的變化了。

     吳丁香乃是大行家,自然一點即透,恍然地哦了一聲,便凝神觀戰。

     但見封乾迅即改變打法,不再以“九幽抓魂”的絕招強攻,而是星抛丸擲,身形忽騰忽伏,從四面八方進擊。

     他的身形飛旋起落的速度,越來越快,到後來簡直快要幻化為無數人影,團團圍繞着錢如命進擊不已。

     吳丁香看得花容失色,忖道:“這封乾的武功,大概可以當得上天下第一了,假如錢如命不是制握着機先,如何能抵擋得住這等奇絕的武功?” 她自知若是自己上場,碰到封乾這一路奇奧變幻的武功,定然招架不上二招,便得受傷落敗不可。

     王鴻範徐徐道: “他這一路武功稱為‘三十三天羅’,乃是人魔沙天桓的平生絕技,昔年所向無敵。

     看來封乾當真已盡得沙天桓的心法了……” 隻見錢如命仍然以“斷情刀法”,雙刀交織,布出一道道的刀障,嚴密護身。

     封乾的金魔手不時擊中刀障,發出“锵锵”之聲。

     鏖戰了好一陣,封乾雖然占了十成攻勢,可是還未收拾下錢如命。

     吳丁香隻看得瞠目結舌,忽聽王鴻範又道: “封乾的三十三天羅布好之後,錢如命就難以活命啦!” 吳丁香随即問道:“為什麼呢?” 王鴻範道: “封乾自知吃虧,是以不借當我面前,也使出這一路壓箱底的武功。

    他這門功夫使足之時,便宛如布下了數十面羅網,隻要錢如命任何一刀,功力招式,略有差失,封乾金魔手立即攻入,生像是水銀瀉地一般……” 他停歇一下,又道: “快啦!他的天羅地網快要布好了,你要知道,這重重羅網,乃是他全身功力集結而成,看似有形,其實已是一種氣勢。

    是以當錢如命露出破綻之時,他的金魔手不一定當真攻入,可是在對方而言,已受到同樣真實般的一擊了。

    ” 吳丁香這才明白其中奧妙,才注目間,忽見王鴻範疾撲出去,快逾閃電。

     他的身影在金魔手白刃交織的光影中,一掠而過。

     卻見場中人影倏分,錢如命像一截枯柴似的,抛開七八尺,砰的一聲,落在地上,已不再動彈。

     封乾卻站在原地,冷冷地凝望着王鴻範。

     王鴻範手中已多了一把窄長如帶的軟劍,也是全神貫注地望着封乾。

     兩要相距隻有六尺左右,凝立如山,身形紋風不動。

     雙方對峙了一陣,封乾沉聲道:“王鴻範,你何故救了此婦一命?” 王鴻範道:“出家人有慈悲之心,既然碰上了,便是有緣,是以不得不出手,救她一命。

    ” 封乾道:“此婦死有餘辜,你可知道?” 王鴻範道:“就算她罪惡如山、但目下已不能為惡,你尚有何憾?” 封乾冷冷道:“現在輪到你了,是也不是?” 王鴻範道: “錢如命受了重傷,對你已解除威脅,而你亦沒有損耗真元,因此目下動手的話,也不算是乘人之危?,對不對?” 封乾仰天厲聲長笑,道: “我不得不承認你很公平,并沒有趁機占我便宜。

    隻是你應該把我讓給查思烈才對。

    ” 王鴻範道: “我本想如此,但情勢迫人不得不爾。

    假如今日放過了你,天地茫茫,隻怕不易再找到你了。

    ” 封乾冷笑道:“本人如果一心想走,隻怕你仍然攔阻不住。

    ” 王鴻範道:“你可以試試看。

    ” 他說得十分從容笃定,使得封乾反而心大心小,一時不敢魯莽行事。

     王鴻範又道: “如果你決定一拼,本人将以逍遙門的武功,為世除害。

    同時也可使世人得知,到底是你‘三十三天羅’絕世厲害?抑是敝師門的‘逍遙一劍’較高明?” 封乾面色微變,顯然他對王鴻範所說的‘逍遙一劍’這門絕技,大是驚懼忌憚。

     隻見王鴻範跨前一步,随随便便那麼一站,頓時教人感到充滿了舒徐閑豫的氣度,似是十分逍遙自在,毫無牽滞。

     這正是‘逍遙一劍’絕技的神髓,若然發散不出這等舒徐閑豫的氣度,根本就不能修習這門絕世劍術。

     封乾鬥然向右側環躍起,杏若飄風,一下子已踏上牆頭。

     他這個動作,不問可知他是決心逃走。

     說得遲,那時快,兩道劍光宛如電掣般沖瀉而下,直取牆頭的封乾。

     這兩道劍光乃是從更高的屋頂出現沖下來,交剪一擊,封乾雖然擋架住,可是身形已被沖得飄回院中。

     但見牆頂上劍光乍斂,現出兩人,一個是文士裝束,另一個則是中年美婦。

     但封乾已沒有時間看清楚,因為他腳末站穩,王鴻範已飄然攻到,劍上交耀出燦爛銀光。

     封乾揮動金魔手,兇毒地封拆反擊。

    然而七八招過處,他已感到大大不好,敢情他強橫了一輩子,曾經蹂躏天下的人物,這刻卻老是心頭怵懼,怎樣也激不起鬥志,是以兇焰漸見減弱。

     吳丁香這刻方才曉得“逍遙一劍”這門絕藝,敢情是極上乘的劍術,使到空靈缥缈之處,宛如人間散仙,完全不食人間煙火。

     再看封乾的‘金魔手’招招都含有淩厲兇煞之氣,但這一股氣勢,碰上了仙真般的清甯淡遠之氣,頓時有如積雪向陽,馬上融化得無影無蹤。

     她恍然忖道: “原來這兩種人間絕藝,先天上暗具生克之性,無怪以封乾的狠悍,以及絕世功力,聽了‘逍遙一劍’的名稱,也禁不住大為失色了。

    ” 才想之時,王鴻範突然身劍合一,化為一道銀虹,繞空電駛旋舞。

    但見他馭氣蹈空,飄飄若仙。

     封乾在銀虹圍擊之下,宛如凍窗上的蒼蠅一般,四下鑽撲,卻無法出行那疏闊的銀虹圈子。

     這兩大高手的一場拼鬥,雖然不過是三十餘招下來,勝負之數已分。

    可是吳丁香已看得目眩神搖,訝駭交集,幾乎懷疑這隻是她的幻覺。

    人間那得有人一直蹈空飛轉,腳不沾地的?同時封乾的詭奇奧妙手法,層出不窮,每每在生死一發之際,得以脫險。

    這等情景,仿佛置身在山陰道上,直是目不暇給了。

     牆頭上的中年男女,一直按劍觀戰。

    他們剛才聯手合擊之威,宛如電掣,有石破天驚之勢。

    吳丁香雖然記挂着這兩大高手,不知是誰?但目下戰況激烈了,她委實抽不出時間去瞧看他們。

     忽見封乾大喝一聲,那支“金魔手”橫抽直掃,一連破拆了三招,緊接着蓦地吐出、微響一聲,竟然抓咬住那道銀虹。

     王鴻範飄然落地,狹長如帶的銀色軟劍,斜斜外指,壓住敵人的兵刃。

     他們搏戰至今,還是第一次短兵相接,面面相對地峙立。

     封乾顯然已用盡平生功力、才造成此―局勢。

     吳丁香心頭一震,忖道:“這厮真是橡魔鬼一般,叫人無法估計測得出他的能力……” 卻見王鴻範潇灑地微微而笑,并且開口道: “封乾,難道你定要身首異處,形神俱滅,才肯甘心麼?” 封乾哼了一聲,道:“你且讓我瞧瞧地上那兩人是誰?” 王鴻範道:“你看吧!” 他并沒有收回劍勢,但封乾所感受的壓力已減輕許多,同時又得到他的允諾,知道他不會趁機變招攻擊。

    這時才得以移動目光,向牆上望去。

     他瞧了一陣,才道:“你從未見過他們。

    ” 王鴻範道:“他們是我的師弟何鴻文和師妹李鴻蓮。

    ” 封乾一怔,道:“你們師兄弟一共還有多少人?” 王鴻範道:“還有一個師弟,但他虔心向道,已不管塵世之事。

    ” 封乾仰天歎息一聲,道:“我輸啦!” 他一松手,兵刃落地,發出“嗆嗆嗆”的聲響。

     王鴻範劍勢一顫,如銀蛇鑽動,快得眼幾乎看不見地刺中了封乾的胸口。

     不過王鴻範僅僅是以劍尖點中對方胸口,似乎連衣服也沒有紮破。

     封乾既沒有倒下,亦沒有負傷之狀。

     吳丁香雖然測不透此中玄妙,不過一瞧王鴻範已經退開了兩步,還收起軟劍,便知道大勢已定。

     封乾再瞧瞧何李二人,才又道:“不但我輸了,連家師也老早輸了。

    ” 何鴻文接口道:“這話怎說?” 封乾道: “家師直到幾個月前離世之日,還堅信逍遙老人,不曾找到傳人。

    誰知令師早在數十年前,已經有了衣缽傳人。

    ” 李鴻蓮道:“你憑什麼認為我們是衣缽傳人?” 她可不是明知故問,而是的的确确認為這幾個同門并沒有得傳師父衣缽。

    雖然逍遙老人曾經宣布,在武學方面,王鴻範是繼承之人,在道術方面,範鴻志是傳人。

    看起來似乎已經有了付托。

     然而她認為師父隻是不得不爾,由于他老人家年事已高,勢難覓徒傳功,才把衣缽傳給了他們。

     封乾應道: “依我看來,有兩點理由,可以測知你們已繼承了逍遙老人的衣缽。

    第一點是道法和武功于一身,但似他這等人物,千截難有,所以他須得分别擇人而傳。

    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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