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八步一刀重現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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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他卻在心中暗笑,長江是大,但比之他見過的大海來,長江又算得了什麼? 江水是急,不時地發出水花聲“沙沙”響不停,然而若要與他同雷叔那晚海上所遇的掀天大浪比較,那該是個怎麼樣的比法呢? 一念及此,依承天幾乎笑出聲來。

     不錯,他想得不錯,大海之上,即算無風,但湧起的海流也比江水猛多了,而現在―― 現在的依承天足可以背上個三五十斤重的大石頭在水底走上一段距離,别看這快船上四個漢子猛搖船,如果依承天下水遊,不定誰把誰拉下來。

     快船在鎮江岸邊攏住,依承天當先下船,回頭看,隻見于飛鴻對船上漢子一陣交待後才下下船。

     丫頭卻對依承天道: “走在鎮江街上,你别跟的太近,知道嗎?” 依承天點頭,道: “我省得,你放心。

    ” 于是三人緩緩走上鎮江。

     那鎮江的街道,有幾處是上下坡,街上熱鬧非凡,但卻是街的兩邊花草樹木十分茂盛,上得街如同走入公園山水間,令人心曠神怡,然而不覺什麼喧嚣厭煩。

     這日于飛鴻本就是專程來鎮江購置些女紅衣料,并給老父辦些東西,就在一家緞莊,于飛鴻先要店内縫衣師父,立刻先給門口站的依承天趕着縫制一套天藍緞長衫與紫色長褲,黑緞面快靴。

     這家綢緞莊内,原本有幾個快手制衣師父,立刻替依承天量身剪裁起來。

     于飛鴻這日在鎮江直停到天将晚,依承天連背帶抱的是有上百斤重各色物品,才又來到這家綢緞莊,早見掌櫃的迎上。

     于飛鴻示意依承天換穿新制衣衫,依承天自是照做。

     店前面,于飛鴻剛命丫頭把帳付清,二門口依承天已大步走出來。

     丫頭最先看見,她還真的驚叫,道: “小姐你看,他小子像變了個人似的。

    ” 于飛鴻雙目精芒電閃,自上到下看了依承天一眼,點頭笑笑,道: “雖說虛有其表,卻也不會再令人厭惡了。

    ” 依承天忙上前施禮道: “多謝小姐栽培了。

    ” 于飛鴻又看了一眼,自向外走去。

     那丫頭回頭笑道: “快跟上來呀,看你扛着恁般多的東西,且讓我幫你提幾樣。

    ” 依承天忙笑道: “大姐還是快去伺候小姐吧,這點東西我還拿得動。

    ” 丫頭白了依承天一眼,又看看他穿的衣衫,笑道: “确是不難看,那你就快來喲!” 這種突然關懷之情,令依承天想嘔,前倨後恭,端看衣着外表,真是俗不可耐。

     前面走的于飛鴻,她的步子可輕盈,頭上頂着她剛剛買的一頂紗制插花小帽,襯托得她那美得有些俏的臉蛋,表現出一股惹人遐思的風度,俏麗婀娜,猶似天上仙女下凡來。

     後面跟的俏丫頭,卻又不時地回頭望望依承天,更是看一眼,掩口一聲琉璃聲輕笑,笑得依承天想起荒島上的那個蠻女,這丫頭的笑聲還真像那蠻女的聲音。

     現在,三人已到了岸邊。

     岸邊上早見四個壯漢在候着,見三人回來,四人忙先向于飛鴻見禮。

     這時又見依承天似是變了個人似的,俱都一愣,忙又上前幫着拿東西。

     于是,飛龍寨的快船起碇了。

     于飛鴻這日也十分高興,她站在船頭遠望焦山,丫頭就站在她一邊。

     船尾上四個人合搖兩隻大木橹,而依承天就是坐在他們不遠的船面上,那間美麗的大艙,依承天是不敢造次的進去歇腿的。

     快船已到了江心,這裡正有着激流,船頭偏着頂浪搖,晚風也在陣陣吹送,隻是迎着船頭吹。

     突然間,于飛鴻一聲驚叫,隻見她疾伸手空中去抓,卻見她一把抓空,原來她頭上的那頂花帽竟被江風吹落江中,悠悠的向下遊漂去。

     這時那丫頭也叫起來,等到四個搖船的停橹,那花帽已在十丈外了。

     依承天便在這時候,突然一個鯉魚躍龍門式,騰身兩丈高,虛空中突然擰身塌腰,快不可言地潛入江水中―― 就在船上人一陣驚歎中,突見水面上的那頂花帽,頂着流水向快船漂來,等到快要接近快船時候,突又見花帽上飄中,水花輕響,江水倏分,依承天一手拍向船舷,人已坐在船闆上。

     隻聽他低聲道: “隻怕小姐一時間不能再戴了!” 丫頭雙目驚吓得幾乎鼓出眼眶外。

     四個搖船漢子更是彼此驚奇地對望着,一個個流露出令人難以相信的樣子。

     于飛鴻緩緩接過那頂花帽,緊緊地盯着依承天,道: “你是北方人?” 依承天點頭,道: “是呀。

    ” 于飛鴻又道: “聞聽北方人多是旱鴨子,而你卻身負高人一等水性,倒是令人看不出來呀!” 依承天站起來抖去一身水滴,雖是三月陽春,但還是寒意逼人,于飛鴻緩緩轉身走向那間華麗的艙内,邊又道: “身上全濕了,到艙裡來坐着吧。

    ” 依承天笑笑,道: “我不冷,外面坐着風吹衣衫幹得快。

    ”邊抖着濕衣,看看四個正施力搖船漢子,又道:“北方的人是有不少旱鴨子,但那常年住在黃河岸的人們,卻都是水性極佳之人,而我就是住在黃問岸的。

    ” 已進入艙門簾處,于飛鴻聞言回頭望,銳利的目光落在依承天的面上,她那薄厚适中的小嘴欲開又閉,輕點着頭,而令依承天有些腼腆地把一顆濕漉漉的頭垂了下去…… 于是,于飛鴻笑了。

     笑得有些神秘,因為她的這一笑,誰也不知道代表着什麼。

     如果真的要說于飛鴻的笑中含意,大概是她覺得依承天的羞赧令她好笑吧! 其實依承天的羞赧也是于飛鴻逼視出來的,因為依承天又在于飛鴻那利如鷹目的眼神中,忽然想起了前年那個荒島上的蠻女來,那天晚上,蠻女在他身上如蛇一般的纏得他手足無措,如果―― 如果是現在,他絕對難以避過那種誘惑,因為那時他才十四五,而今呢!他大了,他不是魯男子,也許他會比那蠻女更瘋狂,隻可惜―― 隻可惜現在的于飛鴻不是那蠻女,她是不同于那荒島上的蠻女,甚至不同于一般女子的。

     這一點依承天十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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