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第一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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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殿台階上停着一頂華麗的小轎。

     轎旁立着兩個美貌的婢女。

     一個婢女正在掀開轎簾,簾内走出一位女子。

     滿頭青絲,用一塊紫紗束在腦後,上身是紫色短衫,下着寬邊紫褲,身材袅娜,玲珑畢現。

     楚天琪是個未谙人事的少年,絕非好色之徒。

    他并未被這位女子窕窈的身材所迷惑,使他驚訝的隻是這位女子臉上的面巾和面巾洞裡的那雙星光似的眼睛。

     一張紫色的面中掩住了她那張神秘的臉。

    她和他一樣,似乎不願讓人們看到自己的真貌。

     她正定睛瞧着他。

     一雙深邃明亮的眸子,深不可測如潭水,幻迷無際如海洋,如夢如幻,蒙蒙的,靜靜的,象是有許多的話要對他訴說。

     這不正是他在思念的,夢幻中日夜渴望的那雙眼睛? 母親的眼睛?不,這眼睛中還有一種更搖撼着他心扉的東西!正是這種東西才使他癡呆,困惑,不能自己。

     不知姓名,不知身份,不知相貌,看上一眼便被對方的眼睛懾住,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而世上偏偏有這種事! 楚天琪仍然癡立在台階上。

     香客陸續從他身旁走過。

     “喂!你到底進不迸殿?不迸,就站在一旁去!”有人在身後叫嚷。

     “哦……哦!”他似夢中驚醒,返回到現實之中,搖搖頭,邁步走入了神殿。

     九根兩人合抱粗細的石柱擎起了神殿的脊梁。

     石柱上刻着捐銀修建廟殿人的名字,此廟建在南宋未年,帶頭捐銀建廟人是繇縣助縣令姚天順。

     殿中央一座神台,台上一個蓮花座,供着手執楊柳枝和淨瓶的觀音神像,善财、龍女分依兩側,隐影在紅绫紗緯之中。

     帝王廟,顧名思義,是帝工爺的廟字,但這裡供的卻是一位女菩薩的鎮殿法相,似乎有些不可思議,但這或許正是建廟人在當時國難中的一個傑作。

     台前三個大香鼎,每個香鼎前并擺着九個蒲團,鼎内插滿廠燃燒的蠟燭和香柱。

     殿堂,左懸鼓,右挂磐,中央一個大水架上,一百零八支蠟燭大放光明。

     殿内擠滿了燒香許願,求簽拜佛的香客,香火台前,求簽桌前,功德箱前都是人。

     香火極盛,殿堂香煙缭繞,紫氣騰騰。

    青燈、木魚、神台、法相和人群都隐沒在氤氲的香霧裡。

     楚天琪來此,一不燒香拜佛,二不未經問蔔,所以他悄然穿過人群,随着湧向後寺坪的人流走出神殿。

     凡到帝王廟的人,必到帝王廟的後寺坪,因為後寺坪古井神泉的聖水能治百病,能避禍消災。

     踏人後寺坪,躍人服簾的是一增光可鑒人的石崖,崖上綠苔斑駁,清水淌下,薄薄的水簾後刻着兩個道勁雄渾的大字“神泉”,字下崖腳,一個用條石徹成的方形井眼裡,一股清泉不住地往外冒着水泡。

     這就是帝王廟有名的神泉聖水。

    據說聖水能治病消災,但取水的日子必須要在廟會的七天之中才能有效,也就是每年十月七日到十月十三日之間。

     聖水為什麼能治病消災?誰也不知道。

     為什麼七天廟會中的聖水才會有效?也沒有誰知道。

     到這裡來求聖水的人,誰也不想去追究這個原委,他們對聖水神奇的功能都堅信不移。

    這種堅信是一種對精神的安慰和心理的治療,也許聖水的神奇功能就在這裡。

     求聖水的人們在井前排起了長龍。

     人們光在“聖水功德簿”上簽上自己的名字,捐上“聖水銀”,然後再去領取聖水。

    捐銀不論多少,全憑自願,但聽說捐銀愈多,聖水的功效就愈好。

     原來神也是論銀行事! 兩個身披袈裟的寺僧站在功德箱旁,認真地收點着聖水銀。

     另一個身披袈裟的寺僧拎着木瓢站在井眼旁,給捐邊聖水銀的香客,每人舀上一瓢聖水。

     沒人說話,沒人吭聲,連粗聲出氣的聲音也沒有。

     寺坪上籠罩着一片莊嚴肅穆的氣氛。

     望着這群恭領聖水的香客,楚天琪鼻孔裡發出了一聲極為輕聲的冷哼。

     他少年氣盛,曆來信命不信神。

    特殊的環境,培育了他特殊的性格。

    生死對于他來說,已是一件淡泊的事,疾病、災難對于一個淡泊于生存的人更是一片空虛。

     他已把生命交付給了上天,既然一切已由上天安排,還須求什麼神靈保佑? 他的生命不屬于自己,隻屬于上天和南天秘宮,與這些求聖水的人絕然不同。

     他走向坪側一問不起眼的小香房。

     他奉命到那裡去接受南天秘宮的第二道指令。

     香房内容人很少。

    稀落的幾個善男信女跪在地上,在虔誠叩拜神龛中供的關帝聖像。

     燭光閃耀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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