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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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達更道:“不信你打我一棒試試。

    ” “四達”中數伊達漢語講的最為利索也數他最瘦小,他多賣弄了一句,卻不知自己是在點名叫陣了。

     鐵姑卻認定這四人是在戲弄于她,怒火複又大熾,隻暴喝一聲“好!”一杖便沖伊達橫掃過去…… 這一招正是鐵姑家傳“三十六路伏魔杖法”的第一招“橫掃千裡”。

    本就有先聲奪人之勢,再加上鐵姑天生神力,鐵杖挾着呼呼風聲,威勢更是駭人。

     伊達絕未料到鐵姑說打便打,陡見鐵杖便将擊中腰肋,大驚之下,一個旱地撥蔥,未及提氣,已然騰空躍起三尺,鐵杖堪堪從他腳底擦過。

     但鐵姑家傳的杖法也端的非同小可,一招“橫掃千軍”之後,尚有三個後着,便是“點、刺、劈。

    ” 若對方矮身避過,便使“劈”手訣的第二招“沉香救母”――力劈華山。

     對方退則使“刺”中訣的“直搗黃龍”。

     對方躍起則以“點”字訣的“怒指蒼天”封其下落之勢。

     此時伊達未覺運氣,隻躍高三尺,已是鐵杖能及之所,鐵姑大喜,一招“怒指蒼天”徑點伊達左胸乳突穴。

     此穴乃人身三十六道大穴之一,若被點中,伊達非命喪當場不可。

     何況鐵姑使的是重達八十餘斤的鐵杖! 但特達,法達和細達似是對此一無所知,竟悠閑自得的負手而立。

     鐵姑見伊達瞬間便欲斃命于自己杖下,心頭忽覺不好,當即撤了一半真力。

     她哪知在“四達”中卻是伊達輕功最為了得,且西域武功路數與中原武功大不相同,伊達避過“橫掃千軍”之後,雖隻躍起三尺,卻已運出三成力,但見他雙腿朝後一揚,人已如“一”字形卧在空中,待鐵姑杖離他胸間堪堪隻有半寸,伊達雙掌突出,早握住鐵杖末端。

     鐵姑見對方招式怪異,竟未将他點中,隻怪自己不該心慈撤力,冷哼一聲,正欲運足全力使一招“山崩地摧”将對方砸成肉泥,忽覺一團黑乎乎的東西當胸撞來。

     電光石火之間,鐵姑早扔下鐵杖,退出一丈開處。

     伊達則站在方才鐵姑立足的地方,一手扶住立于身旁的鐵杖,睡眼惺松地看着鐵姑。

     原來方才鐵姑眼中陡然閃現的那團東西并非黑色,卻是伊達覆蓋金色曲卷頭發的腦袋。

    他使的招式并無名目,隻是順竿而下而已,但與中原各門各派武功均大相徑庭。

     中原武功,如若這股握住杖端,或借力騰躍閃避,或運強勁内力隔物傳功傷敵,偏偏伊達既不借力也不運力,隻似泥鳅般順竿遊下! 又偏偏鐵杖重達八十餘斤,再加上伊達的身體,重量隻怕不下二百。

    更何況伊達下滑速度甚快,鐵姑萬難騰出一隻手來拍擊“眼面前”的伊達的頭頂百彙穴! 她若不棄杖後躍,“空門大露”的伊達瞬眼間便将撞上她并不堅硬的酥胸,那卻是毫無疑問的。

     百彙穴雖屬死穴,但撞在雖隆起卻柔軟的東西上并無大礙,這也是可以肯定的。

     所以鐵姑隻得棄杖後躍。

     并且因羞怒交激,鐵姑寬闊的面容上頓時布滿了紅色和憤怒。

     兵刃被人強奪,那種憤怒的情景伊達是理解的,但他不明白鐵姑為何會滿面绯紅。

     他并未運内力傷她,并且,在他自幼生活的環境中,方才他以頭撞擊的部位,女人們一般是不在乎的。

    即使用手去摸她們也不會在乎,隻要你不運内力就行。

     當他感覺到鐵姑突然撤下一半真力的時候,他就不想運内力傷她了。

     因而伊達道:“剛才,是你自己放下鐵棒,你沒有輸。

    咱們重來,反正我不信你一棒一個就打死了我們。

    ” 言罷提起鐵杖過去,将鐵杖還給鐵姑。

     将鐵姑一生的所有的怒加起來,隻怕也不及此時的一成! 鐵杖一接到手,更不打話,揮杖便劈頭蓋腦攻出。

     伊達因有前車之鑒,此時除鐵姑第一招令他心頭微驚之外,倒也并未手慌腳亂。

     但他不願與她真打。

     沒有阿鹳下令“四達”中沒一個人敢與人真打。

     并且隻過三四招,伊達便發現縱是再有三個鐵姑和三根鐵杖同時向他招呼,自己也是遊刃有餘。

     忽而杖左,忽而杖右,有時甚至站在鐵杖之上,鐵姑一套“三十六路伏魔杖法”使完,竟連伊達的衣角也未能沾一次。

     鐵姑此時如瘋似狂,又一招“橫掃千軍”早已走了模樣。

     伊達微覺蹊跷。

     再過三四招,鐵姑的鐵杖胡劈亂掃,更是毫無章法。

     伊達似已覺出不妙,單掌握住鐵杖末端,道:“姑娘,别打啦,你不能一棒一個将我們打死,眼下已經證明了,用不着再試了。

    ” 鐵姑雙目充血,雙臂使出天生神力,鐵杖卻若插入岩石一般,更難移動分毫。

     忽聞一聲輕微的呻吟。

     鐵姑渾身一震。

     轎中傳來公孫鹳的聲音:“伊達,誰讓你打架的?” 聲音并不嚴厲,甚至是平和之極,伊達聞聲卻如遭雷擊,連忙松了鐵杖,肅手而立,滿面惶惑之色。

     “叭”的一聲,鐵杖落在地上。

     鐵姑相似癡了一般,呆呆地看着那頂轎子。

     隻有特達恭聲道:“阿鹳,是這姑娘說她能一棒一個打死我們四人,我們不信,伊達才去試試看的,伊達并沒有打架。

    ” 法達和細達也道:“伊達他沒有打架。

    ” 公孫鹳輕歎一聲,似是自言自語道:“我知道的。

    ” 未等伊達謝恩之言出口,公孫鹳已抱了田歸林出來,徑直走向鐵姑。

     鐵姑僵立原地,一派迷茫之色。

     公孫鹳将田歸林遞給鐵姑,道:“在下已将他體内毒性盡除,隻是他虛弱已極,此因才正在昏睡,将養半月,便無大礙了。

    ” 鐵姑木然接過田歸林,見他面色蒼白,但先前的青黑之色果然已經褪盡,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公孫鹳轉過身來,對自他一出轎便惶然肅立的“四達”道:“特達,将轎毀了。

    ” 伊達結結巴巴地道:“阿……阿鹳,咱們……” 公孫鹳淡然道:“第一條戒規已破,咱們用不着它了。

    ” 特達還欲分說,卻見公孫鹳正靜靜的看着他。

    當下隻能恭恭敬敬地應了聲“是”,從腰間取下雙錘,慢慢走到轎邊,雙錘相互猛擊數下,但見火星四濺,黃轎由簾内冒出縷縷青煙! 又擊得四,五下,青煙更為濃密。

     須叟,一陣輕風吹過,黃轎便“嘩嘩剝剝”地燃燒起來。

     如此取火方式,端的匪夷所思。

     但鐵姑竟未有一絲兒覺察,隻顧木愣愣的看着懷中的鐵算子田歸林。

     火勢越來越旺,眼看那頂黃轎便将化為灰燼,公孫鹳側過身,不看鐵姑一眼,輕聲道:“咱們走吧。

    ” “四達”應了聲“是”,特達法達迅捷奔到公孫鹳身前,細達伊達則立于公孫鹳之後,待特達左腳邁出第一步,其餘四人――包括公孫鹳在内――竟也一齊邁出左足,且五人邁出距離一般長短,恰似量出來的一般。

     法達仍然舉着一把傘似的舉着他的方便鏟。

     鐵姑也仍象癡呆了一般僵立原地,對公孫鹳他們的離去毫無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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