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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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獨孤樵早有了心上人,卻不願對兩位拜兄說明,大約是這紅衣女子太過霸道,觀其情狀,自是獨孤樵和柴焉二家欲将青菱姑娘許配于他,方出此下策,欲與這紅衣女子私奔了。

    而他自覺愧對二位拜兄和焉家,方欲到我孫二狗那窩棚暫避,否則到海晏鎮來回一二百裡,又怎能在三四個時辰之内趕回。

    是了,他在本村一呆三年有餘,捕鈎之術之精無人可與攀比,且那紅衣女子雖滿面殺氣,卻似一大富人家之千金。

    他們定是要托我孫二狗将重金轉送給柴焉兩家了。

    既是如此,依獨孤樵心性,斷不會不重重報答我孫二狗的。

    哈哈,今日我孫二狗可是要發财了!” 一忖至此,當下先行引路,轉眼便進入自已空空蕩蕩的“寓棚”――屋内幾乎一無所有,且腐敗氣息彌漫,實在不能稱之為家。

     紅衣女子直皺眉頭,卻被獨孤樵以眼色止住。

     孫二狗倒一丁點兒也不覺得窘困,大咧咧地道:“敝寒舍嘛,獨孤公子你是來過多次了。

    ” 獨孤樵微微點頭:“嗯”了一聲。

     孫二狗見狀,看了看那紅衣女子,神秘兮兮地道:“公子這位心上人,當然不是焉家青菱姑娘,若我所料不差,她不是王候千金,便是大戶人家之閨女……” 獨孤樵截口道:“二狗哥真乃料事如神。

    ” 孫二狗面上大有得意之色,又道:“不知此番獨孤公子――?” 獨孤樵道:“小紅,你且到外面暫避一刻,我與二狗哥單獨有幾句話要說。

    ” 那紅衣女子看看二狗,又看看獨孤樵,方悄然飄身出屋。

     其身法迅捷妙曼,直把個孫二狗驚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難怪!難怪!” 獨孤樵奇道:“什麼難怪?” 孫二狗道:“青菱姑娘美貌手巧,在本村實可算得首屈一指的閨女,但與這位仙女相比,又怎及得上半分了。

    難怪獨孤兄弟要與她私……私……那個……嗯……” 獨孤樵連忙道:“實不瞞二狗兄說,她本是……本是王室千金,不知怎的卻看上了我這窮小子。

    兄弟可不敢高攀,方到此隐居,本想平平安安過此一生,不料終讓她查出兄弟在此并己與青菱姑娘婚配之事,故甫一出村,便被她不知以何種藥物所控,竟爾迷失記憶,若非方才二狗兄提起青菱姑娘之名,隻怕此時兄弟我還不知置身何處。

    ” 言語間掏出三錠金光燦燦的,黃金來放在桌上,續道:“這三錠黃金,一錠給二狗兄添點兒家什,另兩錠請轉給在下的兩位兄長和青菱姑娘。

    但實不瞞二狗兄說,此時兄弟我心性迷失,竟連何時到本村隐居,又與何人結拜兄弟等諸般細節均是一無所知,不知二狗兄可能見告否?” 自獨孤樵一掏出金錠,孫二狗便即呆了,任何一錠皆可将亥湖東村給買下了!他孫二狗一生窮得叮當,此時猝然間便成了本村第三号“巨富”!這不是在做夢吧?! 獨孤樵又道:“小紅說一到京城長安,便會替兄弟解了藥性。

     區區薄禮,不成敬意,往後我獨孤樵定将重重報答!” 孫二狗“卟嗵”跪下,恍似大夢初醒,高聲道:“驸馬爺在上,請受草民一拜。

    ” 獨孤樵連忙将他扶起道:“兄弟也是被迫無奈,還望二狗兄勿要多禮。

    ” 孫二狗惶然立起身來,道:“驸馬爺到本村已三年有餘了……” 當下将獨孤樵如何到湖東村與柴氏兄弟義結金蘭,又如何時常周濟于他之諸般細節悉數相告,未了道:“柴焉兩姓,可是本村第一第二,家底最為殷實之戶,今日淩晨令拜兄讓驸馬爺到海晏鎮購置迎娶之物,不料卻遇上了公主,那也算是驸馬爺你老人家洪福齊天了。

    ” 獨孤樵連忙道:“海宴鎮?” 孫二狗奇道:“是啊!莫非驸馬爺……哦,倒是小的忘了,驸馬爺被公主以藥物迷失了記憶。

    距此正東約摸百裡,便是海晏鎮了。

    ” 獨孤樵道:“多謝二狗兄弟相告。

    ” 未等二狗開口,獨孤樵又沖門外道:“小紅,你可以進來了。

    ” 紅衣女子聞言飄然複入屋内。

     孫二狗又連忙跑下,磕頭如蒜地道:“公主在上,請受小人叩拜!” 紅衣女子一愣,便聽獨孤樵道:“他已将詳情悉故見告了。

     此時你當該給他重賞才是。

    ” 紅衣女子點點頭,輕輕一掌拍出,孫二狗尚未來得及謝恩,便已伏屍于地! 與孫二狗相似,未及半個時辰,凡在家中未曾出門者,無論婦孺老幼,皆被那紅衣女子輕輕一掌了帳。

    人人俱是面呈青紫之色! 柴氏兄弟正忙于殺豬宰羊,陡見三弟帶子個嬌美的紅衣女子回家,正驚訝間,早莫名其妙地魂歸極樂。

    連不滿周歲的柴矩,也未能得以幸免,一家大小六口,轉瞬間便齊奔陰曹地府! 柴家大院裡,頓時血腥彌漫而腸肚橫流――豬羊之血及其五髒六腑。

     待到傍晚,外出勞作之人先後回家,見自是大憾。

    然不過多久,一條紅影飄浮如風,早使悲嚎之聲悉數止住。

    并且是永遠止住。

     焉家青菱母女倆雖不明究因,結局卻與鄉鄰們一般無二。

     隻焉德華是日手運特佳,下湖未幾,便釣得兩尾長盈尺許的紅尾鯉魚,心頭自是大喜,暗忖道:“既是如此,何不再釣兩條,以湊個事事(四)如意之數。

    ” 忖罷耐心垂釣,卻再無那般好運。

    直至天黑時分,更無一條紅尾鯉魚上勾,隻得收杆而歸。

     方至村頭,見家家戶戶清冷無煙,心頭微奇。

    忽見獨孤樵與一紅衣女子攜手而來,狀極親密,焉德華巫是大惑,正欲出聲與獨孤樵問個明白,卻聽那紅衣女子道:“獨孤哥哥,那孫二狗的話聽怕靠不住,焉家大約僅有那母女二人而已,否則怎的直到此時,還不見那焉老大回家?” 獨孤樵道:“也罷,反正這湖東村更無一人會絲毫武功,那焉德華大約也是一般。

    今日咱們已将全村人悉救殺盡,縱有一人漏網,那也不算其甚麼……” 焉施華陡聞獨孤樵口出“悉數殺盡”四字,一時竟駭立當場,更難開口出聲。

     直過了約摸半個時辰,獨孤樵和那紅衣女子隻怕早已離村十數裡開外了,焉德華方似噩夢初醒,直奔家中,果見老伴和女兒無聲無息地躺在院中,面呈青紫之色,顯是已氣絕多時了。

     焉德華心頭狂震,卻又駭立當場。

     良久。

     焉德華狀似瘋癡,直奔柴家,但見柴家大小六口人,也是氣絕面青,唯一不同的,是豬羊血腸遍地,腥臭之味幾不可聞。

     之後将全村家家戶戶闖盡,所見俱是一般,更無一個活口! 整個湖東村,隻剩下他焉德華一人留得命在了。

     蓦然間,焉德華有若野獸一般,嗷嗷怪叫幾聲,更不卸下腰間魚簍和肩上魚杆,隻暴喝一聲:“獨孤樵!哈哈哈!獨孤樵!” 便朝獨孤樵與紅衣女子出村方向直追而下。

     焉德華本不會絲毫武功,盛怒之下,狂奔出來及十裡,頓覺氣血翻湧,喉頭一甜,“哇”的噴出一大口鮮血,雙眼發黑,人即栽倒于地。

     子夜,焉德華悠悠轉醒,知定然追獨孤樵不到了,又念及本村父老鄉鄰尚未有人安葬,便懵懵然原路返回。

     回村之後,又挨家挨戶走了一遭,其狀之慘,使焉德華時而狂笑時而嚎陶,竟忘了自己返村之意。

    在自家門口呆坐至天明,竹簍中兩條紅尾鯉魚早幹渴至死,焉德華一無所覺,依舊肩扛魚杆腰懸竹簍。

     日頭猛然自東山之颠進出,焉德華心頭忽然閃過一絲兒靈光,自方自語道:“獨孤樵!若你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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