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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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他帶着這獨孤樵東藏西躲,九天竟與人打了三十七架,隻怕這“柴方圓”當真與獨孤樵相貌酷肖,甚至有何血緣關系也未可知,此番若大搖大擺地帶了他去找鬼靈子理認論,隻怕有些麻煩會無緣無故地沾惹上身,那倒大為不妥。

    當下收住腳步,對獨孤樵道:“喂!柴方圓,你等等。

    ” 獨孤樵一愣,随即想起飛天神龍所說的“柴方圓”乃是叫他,便惑然道:“等?等誰?” 飛天神龍心念電閃,他對易容改妝之術并非行家裡手且此地更是刻不沾村後不落店,易容之一應物事是斷斷沒有的,隻有如此這般了…… 便聞“嗤”的一聲,飛天神龍早撕下半幅衣袂,不由分說,已将獨孤樵面容嚴嚴實實罩住,隻以手拽剪了兩個小孔讓他露出雙目。

     獨孤樵大惑不解,問道:“閣下這是幹……幹什麼?” 飛天神龍以為自己這一招幹得很漂亮,哈哈大笑道:“如此一來,便絕沒人再能認出你了。

    ” 獨孤樵道:“縱若被人認出,卻又怎樣呢?” 飛天神龍面色一凜,道:“自此刻起,無論遇上何人,你都隻可說自己叫柴方圓,‘獨孤樵’三字是萬萬不可出口的,記住了麼?” 獨孤樵道:“記是記住了,但在下還是不明白……” 話音未落,早聞飛天神龍一聲暴喝:“夠了!” 見獨孤樵一派惶然之色,飛天神龍又冷冷道:“你怕死麼?” 獨孤樵愣得一愣,道:“死嘛,自然是怕的,卻不知閣下言下之意,莫非……?” 飛天神龍截口道:“你一說自己叫獨孤樵,或者讓人看到了真實面目,少不了便會有人要取你性命,懂了麼?” 獨孤框心頭也自凜然,他雖不知是何緣故,但四年前羊頭村何志福父女倆和數月前湖東村全村百十号人的慘遭暴亡,皆因他是獨孤樵而起。

    此時聽飛天神龍如此說話,禁不住淚水潸然而出,半晌才緩緩點了點頭。

     飛天神龍見狀大喜道:“事不宜遲,咱們這便找陸小歪去也。

    ” 話音甫落,忽聽二十丈開外傳來一怪叫聲:“究竟是何方小輩活得不耐煩了,竟敢将我天山二怪的師父之名擡着大呼小叫!” 飛天神龍眉頭大皺,尚未及叮囑獨孤樵不可洩漏身份。

    天山二怪早雙雙立于對面五丈開外,一齊向天神龍怒目而視。

     便聽牧羊女梅依玲道:“方才大呼小叫的,便是萬人樂你這小子麼?” 飛天神龍萬人樂本是個天不怕地不怕之人,但此時他卻不願多生枝節,當下賠笑道:“經年不見,二位前輩是越來越……這個……朗爽了。

    ” 牧羊童陽真子忙道:“什麼叫‘今年不見’!咱們是有三年多未見過面了,哼!你這小子的話狗屁不通之至,我和依玲以天山二怪為名;而朗爽便是豐朗爽直的意思,是譏諷咱們名不副實麼?” 飛天神龍忙道:“晚輩不敢。

    ” 陽真子道:“你固然是晚輩,但鬼靈子是我歪邪派開山掌門,更是我二怪的師父,推算下來,他便是你前輩的前輩了。

     偏你這小子不識天高地厚,竟将前輩之前輩的名諱大呼小叫,莫非是這三、四年來,你已然武功大進,竟不将我歪邪派放在眼裡了麼?來來來,咱們便比劃比劃再說!” 言罷便欲動手。

     飛天神龍心頭大叫倒黴,口中卻連忙道:“四年前晚輩便是二位前輩手下敗将,此時觀二位前輩更是龍精虎猛,若論動手,晚輩是斷斷不敢的。

    ” 梅依玲“哼”了一聲,道:“然方才直呼我二怪師父尊姓大名的,莫非是那蒙面的小子麼?!” 飛天神龍道:“這――” 陽真子也“哼”了一聲,道:“你是欺我二怪老耳昏饋了,竟然聽不出你的聲音來了麼?很好,很好!四年前你敗于我和依玲之手,心中大約是一直耿耿不服的,今日你們是兩人,我們也是兩人,便來重新打過再說!” 其實四年前二怪與飛天神龍那一戰,雖說二怪功力深厚而占盡上風,然輕功卻比之飛天神龍有所不及,更何況在莽莽森林中,飛天神龍更是如魚得水,雖兇險萬端,卻還是被他挾着獨孤樵上樹逃脫了,并未有絲毫損傷。

    四年來天山二怪倒是一直為此事耿耿于懷,心道憑他二人功力,竟讓區區一個飛天神龍将人帶了逃循,那委實是大丢顔面之事,故爾閉口不談,隻一心欲與飛天神龍找回場子。

    偏這四年飛天神龍為避開鬼靈子,恰似自武林中消失了一般,今日巧遇,縱是飛天神龍并未高呼什麼陸小歪之名,天山二怪也是要逼着與他重新打過的了。

     二怪行事雖邪,卻并非莽撞之輩,待陽真子話音剛落。

    二人心意相通,早一前一後将飛天神龍和獨孤樵圍住。

     飛天神龍見狀大怒,邪氣贲張,哈哈大笑數聲,道:“天山二怪,若憑功力蠻打,姓萬的自不是你二人對手,但此時此地,他們自信能困住我飛天神龍麼?!哈哈。

    ” 陽真子也大笑兩聲道:“好說,好說。

    ” 梅依玲則隻淡淡地道:“别讓他上樹。

    ” 飛天神龍聞言一凜,憑二怪身手,要逼住他在地上死纏爛打倒真并非難事,若不飛身上樹,後果端的大為堪虞。

    當一隻冷笑不語,暗自計較脫身之法。

     忽聞陽真子暴喝一聲:“何方狂徒!竟敢在我天山二怪面前蒙面不見,當真是見不得人麼?照打!” 他說“何方狂徒”四字時,已是功布全身蓄勢待發。

    說到“蒙面不見”時,人已若鷹隼相似,飛身疾射獨孤礁,待最後“照打”二字出口,左掌已觸及獨孤樵神庭穴,右掌則早撫中獨孤樵胸前鷹窗穴! 陡見陽真子飛身躍起,飛天神龍心頭之驚駭端的難以言表,隻道得“不可”二字,人已電射而上。

     然天山二怪心意相通,陽真子甫一出聲,梅依玲便明其意。

    待飛天神龍身形微動,她也飛身躍起,空中截住飛天神龍。

    電光石火之間,二人已交換了一腿三掌! 也是在電光石火之間,陽真子已覺出獨孤樵并不會絲毫武功,其内力也微弱至極。

    他一生行事雖邪,卻并非濫殺無辜之輩,當下強自收回真力,隻左手化零為爪,将獨孤樵的蒙面巾一把揭去。

     “嘭”的一聲,獨孤樵雖隻胸間鷹窗穴吃了陽真子不到半成真力,卻已經受不住,仰身倒地。

     變起倉促,飛大神龍縱身而起時所提起的内力尚未及三成,哪堪與早有防備的梅依玲相比,硬接了一腿三掌之後,人被震得“騰騰騰”倒退出七步之多,方才立穩腳跟,“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面色慘白地坐下盤膝運功調元。

     而陽真子倏然間強收真力,恰似以自己數十年功力回擊自身,也是一口濃血噴出,委頓于地。

     僅刹那間,場中四人便行三人人事不省,隻梅依玲呆若木雞怔立當場。

    雙目緊緊盯着獨孤樵面容,驚愕得更難呼出一口長氣。

     良久。

     一陣涼風吹過,梅依玲駭然一驚,見陽真子面呈死灰,了無生氣,比之獨自盤膝運功調元的飛天神龍萬人樂,顯是所受内傷更重。

    他天山二怪數十年伉俪情深,心頭狂震之下,梅依玲哪還能顧及其它,當下疾掠過去,伸手一探鼻息,隻覺陽真子氣若遊絲,少頃便有性命之厄。

    驚駭之際,忙将陽真子翻身側卧,連點了他中沖、合谷、百會、人中、大敦等穴,運氣于勞宮穴,力達指尖,以左右中指将内力源源輸入丈夫體内。

     天山二怪所習内功本是一種,更是夫妻形同―體,雖陽真子所受内傷極重,不到盞茶時分,梅依伶便以強勁内力将其已被震離的五腑歸位。

     饒是如此,梅依玲仍是深知丈夫的性命雖己從鬼門關前被拉了回來,但她苦在此時撤了内力,陽真子說不得依舊還須找閻王爺會面,更不敢有絲毫松懈,反運出平生修為,将内力自陽真子百會人中二穴綿綿不絕地輸入。

     少頃,陽真子、梅依玲和飛天神龍萬人樂二人,俱是頭纏氲氤白霧,更不知方外之物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反是獨孤樵穴道自解,率先醒來,陡見天山二怪和飛天神龍之狀,不由大感蹊跷,還道他們準是在弄何玄虛,當下複又閉上雙目。

    不敢有絲毫異動。

     如此過得盞茶時分見他三人仍是了無異狀,不由心頭犯疑,暗道:這三人皆是好鬥之輩,那是斷斷不能與他們同行的。

    隻是他們武功太高,身形如同鬼魅,跑是跑不掉的,那卻如何是好? 随即又忖道:此時他們一動不動,狀似老僧入定,縱若他們是故弄虛玄欺騙于人,我好歹也得試試,若能逃離那是最好,縱若不能,大不了也不過再被他們捉了回來。

     思忖既定,便輕輕翻身立起,蹑手蹑足地悄悄離開,先是進住呼吸,一步一步慢慢移動,直如此步離三十餘丈後,方放腿狂奔。

    并不見天山二怪和飛天神龍追來,心頭還暗道僥幸。

     獨孤樵自是不知,天山二怪和飛天神龍“故弄懸虛”之時,縱是個不會絲毫武功的尋常少年,也可輕而易舉地将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三邪”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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