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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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谷中三才、四象、北鬥天罡及八卦屋頗有不及,自難不倒已得賽諸葛歐陽明真傳的鬼靈子,但其工程比之散人谷中諸屋大了何止百倍,饒是鬼靈子身懷奇學,也不禁暗自昨舌。

     瞿臘娜卻早被轉得暈頭轉向,對鬼靈子歎服不已。

     卻聽鬼靈子低聲道:“兩側石壁戶甚多,隐身其間之人當不下數千,此時咱們已深入腹地,卻無一人阻攔。

    當真古怪之極。

    ” 瞿臘娜茫然道:“什麼?” 鬼靈子略微提高聲音,道:“歐陽钊自以為其機關設陣之術了得,哼!我陸小歪還沒将這區區一個石洞放在眼裡。

    瞿姑娘,你信是不信,他們定是将獨孤樵囚于前面那藍虎門内的某間石屋裡了?” 瞿臘娜奇道:“你為何要……你怎加道?” 鬼靈子笑道:“歐陽老兒以為憑這些個值一提的機關陣式便能困住你我,又自知武功太差,不敢出來真刀真槍見個高低。

     哼,既然如此,咱們幹脆就此退出,改日另作計較罷了。

    ” 瞿臘娜一奇更甚,不知鬼靈子如何會這般說話。

    他二人入内之時,便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若不能救得獨孤樵脫困,便反劍自戕,絕不讓複聖盟生擒,以挾持丐幫和峨嵋派,當下大奇道:“你說……?” “什麼”二宇尚未出口,忽聞一聲暴喝:“狂妄小輩找死!” 伴着喝聲,兩股物事挾勁風,直撲鬼靈子瞿臘娜二人門面。

     鬼靈子冷笑一聲,右掌直拍,震偏襲來物事準頭,左手輕輕一扯,已将瞿臘娜帶過一旁,定眼看時,但見面前已多了一白一黑兩名老者。

    二人俱是五十出頭年紀,裝束打扮也是一般。

    身高七尺有餘,面貌酷肖,手持飛索,散亂的頭發以一根黑帶紮于腦後,面無絲毫生氣,正姓狼山雙鬼中的白無常艾虎。

     其身側手持飛錐,着白杉,以白帶系着頭發的,自然是黑無常艾豹了。

    二人中是孿生兄弟,心意相通,方才聯手一擊,威勢端的驚人,若非鬼靈子早已有備,二人出手時又已出聲示警,能否避過,那卻難說得緊了。

     卻聽艾虎道:“小賊能避開我兄弟二人聯手一擊,倒也算有幾分本事,但要到本盟來撤野,隻怕還差看老大一截!”言罷冷笑幾聲。

     鬼靈子笑道:“好說了好說!若複聖盟隻有你狼山雙鬼這等酒囊飯袋,在下到不敢胡誇海口,來去自如總還是做得到的。

    哈哈!” 艾虎氣得嗷做怪叫道:“若非……” 艾豹忙截口道:“徒逞口舌之利,算哪門子英雄,咱們何不在手底下見個真章!” 鬼靈子道:“在下既到此間,自少不得要讨教幾招的,隻是在動手之前,在下有一事相詢,不知二位可肯賜告?” 艾虎抖着手中的飛索怪笑道:“隻怕這家夥不肯答應。

    嘿嘿!” 艾豹則淡然道:“你說。

    ” 鬼靈子看了艾虎,自轉向艾豹道:“在下聽說賢昆仲擒得獨孤樵夫婦囚于此間中知此事是真是假?” 艾虎搶着道:“自然是真的,并且蒙任盟主垂蒙,正是我兄弟二人看管獨孤樵,你要見他,隻怕我手中這家夥不答應,哈哈!” 鬼靈子淡笑道:“真的麼?隻怕不見得吧。

    ” 話音未落,人已若彈丸般彈出,疾撲白無常! 但聞黑無常艾豹失聲道:“當心!” 言語間飛錐急揮而出,直迎鬼靈子胸間昭中要穴。

     瞿臘娜清叱一聲,揮劍搶進,徑刺艾豹背心。

    艾豹閃身,回錐自保,隻在電光石火之間,二人已各使出三、四招,鬥了個難分難解。

     白天常陡見鬼靈子飛撲而至,恰似吓着一般,半招尚未使了,已吃鬼靈子拿住要害命門,渾身動彈不得,轉瞬之間鬼靈子運指如風,連點了艾虎十七、八處大穴,劈手奪過飛索,笑道:“不知它現在會不會答應了。

    ”言語間揮動匕首便割,不料這飛索乃金絲和千年蚊筋混制,竟自割它不斷。

     艾虎滿面驚怒羞憤之色,瞪着鬼靈子,雙目幾欲冒出火來。

     卻苦于啞穴被點,作聲不得。

    鬼靈子實未料到竟如此輕易地一擊得手,當下淡笑道:“在下實未想到閣下竟如此不濟。

    ”轉向正纏鬥甚劇的瞿臘娜和艾豹二人,高聲道:“都給我住手!” 二人俱是一驚,各自躍出圈外罷鬥。

     瞿臘娜奇道:“怎麼?!” 艾豹則失聲道:“啊!” 鬼靈子則笑吟吟地拿着匕首,朝癱在地上的艾虎頸間比劃,眉頭緊皺,似是遇到了天下最為難以破解的事情一般。

     黑無常面色瞬間救變,失聲道:“你……喂!你幹什麼?” 鬼靈子緩緩轉過頭來,輕描淡寫地道:“在下對這把匕首至為珍愛,閣下知道麼?” 艾豹奇道:“那又……如何?” 鬼靈子道:“因此不到萬不得已,在下是不會輕易使用它的。

    明白了麼?” 艾豹道:“不明白。

    ” 鬼靈子道:“那閣下來免也太蠢笨了。

    ” 稍頓又道:“你這位兄長稱白無常……” 艾豹忙截口道:“他不是兄長,我在他之前出生。

    ” 鬼靈子不去理他,自顧道:“白天常身如鐵塔,便如閣下一般,這是明眼人一看便知進的,方一他身上骨肉也恰似生鐵一般,豈不破壞了在下這把珍愛的匕首,故而先以刀背試試他身上何必肌肉最軟。

    若真如在下估計一般是在喉結,便以刀刃一試可知。

    ” 言罷作勢欲割。

     艾豹大驚道:“不!不……!” 鬼靈子故作奇狀道:“在下估計得不對麼?是了,最軟處定然是在小腹丹田穴,或者是在關元、中極、曲骨、商曲、章門、巨阙、鸠尾某穴,蓦至在膻中、鷹窗、人迎等穴也未可知。

    待在下一一試過便了然了。

    ” 艾豹忙道:“試不得的!千萬試不得!” 鬼靈子道:“我偏不信試不得……” 艾豹道:“閣下這次無論如何要相信在下一次,絕對是試不得的。

    ” 鬼靈子道:“這是為何?” 艾豹道:“方才閣下所說穴道,俱是人體要害,一試之下,我兄弟他非……非那個不可!”他本想說“非一命嗚呼不可”。

    畢竟是同胞兄弟,直說“一命嗚呼”四字總覺不妥,臨了改成“那個”二字,對他黑無常來說,實可算是至為不易之事了。

     鬼靈子本意并非要殺白無常,他方才放高聲音說話引出狼山雙鬼及在白無常身上的一番做作,隻為了迫使二鬼就範,逼他們帶路去找獨孤樵。

    依鬼靈子本性,原是要打趣胡鬧一番的,但此時涉身險地,卻不敢多作拖延以生枝節,當下隻淡然一笑,正欲開出條款,忽聞一人開聲道:“不對!不對!” 聲音自身側響起,鬼靈子大吃一驚,側頭看時,卻是白無常憋了這半天,已運氣沖開啞穴,當即開口出聲。

    鬼靈子大惑,心道方才點他時,隻覺他内力平平,怎的隻這短短功夫,他便能自行解穴?莫非其中有詐不成。

    當下也不及多想,反手出指,除啞穴外,早将方才所點諸穴複點了一遍,方道:“有何不對?” 白無常高聲道:“方才我兄弟說他先于我出生,你卻不知天下哪有兄弟先于兄長出生之理,并未加以反駁,那便是大大的不對,哈哈!” 原來狼山雙鬼生具異相,本是同胞孿生,隻一生下來生母便因失血過多而亡,其父本是一粗莽豬夫,并不知二子出胎先後,妻既亡,也就無從得知。

    二鬼出世次日,幸喜乃父以陷井捕獲一懷胎母狼,射殺狼之後,便讓二鬼哺吮狼乳,至使二鬼天生神猛兇悍。

    後乃父病故,二鬼因巧遇習得武功,不數年便在江湖中博得名頭,對其授藝之師敬佩有加,言聽計從,此番投身複聖盟并效命于“病諸葛”歐陽钊麾下,皆因師命使然。

    隻兄弟二人雖均年及五十,卻争為兄長之心不改,縱在複聖盟藍衣堂中,二人也同兼舵主,并無正副之分。

     方才艾虎雖被鬼靈子利刃加身而不顧,卻急艾豹說他乃是兄弟,急切之下,便運全力沖解啞穴。

     艾虎雖内力不弱,但急切問怎能沖開十六、八道大穴,鬼靈子複将那些穴道一一點過,實是多此一舉。

    不過二鬼隐匿江湖二十載,鬼靈子出道僅才數年,個中原委又怎能知曉。

     卻聽艾豹道:“兄弟此言差矣……” 艾虎忙截口道:“什麼‘兄弟’?明明……” 一言未了,啞穴複被鬼靈子封住。

     卻是鬼靈子疑惑他二人有何詭計,不願另生枝節。

    點過艾虎啞穴之後,複對艾豹道:“說可不管你二人孰兄孰弟,我隻問你,還要他活命不要?” 言罷又将匕首尖直指艾虎咽喉。

     艾豹忙道:“要!要!當然要!” 鬼靈子冷冷道:“既然如此,艾虎的性命便操在你手裡了。

    ” 艾豹道:“閣下但有吩咐,我黑無常無有不遵,隻求别傷了敝兄弟性命。

    ” 鬼靈子道:“好,我且問你,獨孤樵被囚在此間不是?” 艾豹道:“那是一點兒也不錯,閣下可算是問對人了。

    獨孤樵正是我兄弟二人捉來的,旦囚他的石屋也事故是我兄弟二人看守。

    ” 鬼靈子看他答得詳盡利落,連自己欲知而尚未問出之事也告訴了,觀艾虎神色間并無阻撓之色,不禁微覺蹊跷。

    靈機一動道:“既然如此,還請閣下将手中飛錐抛在地上,退後五尺,自點了閻尾穴,然後帶在下和瞿姑娘去見獨孤樵。

    ” 艾豹隻微一遲疑,便即依言而行,并無使詐之意。

     鬼靈子更覺蹊跷,閻尾穴乃任、督二穴之絡穴,此穴被點,阻礙周天氣機,丹田之氣不升,被點中穴道未解之前,恰與不會絲毫武功者無異。

    獨孤樵于複聖盟至并緊要,若讓其走失,負責看守的狼山雙鬼隻怕雙雙得死于任空行掌下。

    莫非二鬼生死同心,已不顧其中厲害,抑或是另有詭計不成? 略作思忖,心頭不禁冷笑,暗道:“你複盟縱有千般詭計,又怎奈何得了我鬼靈子。

    ” 當下解開艾虎下肢穴道,以匕首擡住艾虎背心要害,道:“很好!咱們走。

    ” 言罷沖瞿臘娜使個眼色,瞿臘娜點點頭,過去以一劍護住身周,另一劍抵住艾豹背心,見二鬼雖利刃加身而毫無俱色,率先領路而行,鬼靈子不禁暗暗納罕。

     轉過幾道彎,過了幾道門戶,到得一間似兒臂粗細鋼精作門的石屋前,鬼靈子不禁驚咦了一聲。

     ――石屋之内,正囚着獨孤樵和一位年約雙十的紅衣女子。

     二人雙手俱披食指粗細的牛皮筋反抽。

    見狼山二鬼和鬼靈子及瞿臘娜四人,紅衣女子滿面怒容,獨孤樵則一派漠然。

     瞿臘娜聽鬼靈子驚咦出聲,問道:“果是獨孤樵少俠麼?” 鬼靈子點點頭,沖艾豹道:“将門開了!” 艾豹一言不發,自懷中掏出一把鑰匙将鐵門打開,退立一旁。

     鬼靈子驅艾虎過去,以其飛索将二鬼面對面擁得似一隻粽子一樣。

    方進屋看定獨孤樵,道:“獨孤哥哥,可還記得我鬼靈子麼?” 獨孤樵茫然看着鬼靈子,并無喜怒哀樂之色,卻不言聲。

     鬼靈子素聞獨孤樵早已喪失記憶,轉向那紅衣女子,問道:“敢問……敢問姑娘是……是誰?” 那女子面露喜色,反間道:“你便是姚大俠之高足麼?” 鬼靈子颔首不語。

     那紅衣女子又道:“小女子淩紅,謝過陸少俠相救之恩。

    ” 鬼靈子暗忖:這姓淩的女子倒也乖巧,隻是我和臘娜此番冒險的來,為的隻是相救獨孤樵,與你又有何關系了。

    何況此時咱們仍是置身龍潭虎穴,能否脫身,殊難預料,這便相謝,未免言之過早。

     當下心頭掠過一絲不快,卻沒在面上表露出來,隻淡然問道:“敢問淩姑娘何穴受制?” 淩紅這道:“小女子承山、委中、腎俞、乳中四穴受制已數個時辰,若不蒙少俠出手相救,隻怕便要有充血破氣之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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