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劍罡如蛇竄,光柱賽龍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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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注意到這個地方,而在聲音發出之後,任何人卻又覺出,那人不過是近在咫尺之間。

     原來是梅園之内,各色梅樹何止萬千,如非特别注意其中一株,很容易目光錯亂。

     現在尋聲望去,霍然才見就在梅園正中一棵較矮的梅樹之下,跌坐着一個身着蒼衣,發束金箍的散發中年修士。

     這人由年歲上看去,大概不超過五十歲,清癯的一張瘦臉,長眉、秀目、隆鼻、白膚。

     一眼看上去,即知是一個素行有德之士。

     由于他身上那一襲肥大的蒼衣,其色澤紋路,看上去簡直就和身後那株矮粗老梅樹的樹皮一般無二,是以如非特别注意地去看,簡直是認他不出。

     散發修士跌坐在一塊白色石闆之上,石闆上尚置有一隻矮小的爐子。

     這時,爐火正旺,其上置着一把茶壺,壺水已開,由壺口内,袅袅地冒着白氣。

     隻是這些混淆在原本就飄散着的一層雪霧裡,絲毫也不顯著! 莫怪乎,他不出聲發話,誰也不會注意到有他這樣的一個人存在。

     這人一入痛禅等三人眼中,沈海月頓時就認出了對方正是海内外有籍可考的十七位奇人之一的無相居士,他也正是自己此一行所要來找尋的異人。

     無相居士花下烹茶,一副倏然自得樣子,似乎眼睛裡并未把那黃衣道人看在眼中。

     相反的,黃衣道人一眼看見了無相居上,登時無名之火高升六丈。

     他大吼一聲道:“無相老兒,誰不知道你這一套障眼法兒,道爺隻當你也算是個有名的人物,上來看重于你,想不到你竟然用這般雕蟲小技來消遣我,真正是豈有此理!” 說到這裡連聲冷笑着道:“别人怕了你,我宮雲飛豈能怕了你嗎?” 無相居士一笑道:“道兄你說哪裡話來,你我當年不過是一件小小誤會,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何必這般認真?貧道自來白金頂後,早已不問外事。

    ” 說到這裡,有意無意地把臉側面一偏,視向沈海月等三人藏身之處看,聲音放大了道:“就是有人千裡跋涉來找我,也隻怕請我不動。

    一些江湖人物,每每挾技尋仇,卻也要拉上我一把,道兄請想,你我當年修為不易,豈能為了一些不相幹的外事,壞了自家處世的規矩。

    道兄,你說是也不是?” 沈海月等三人聽得登時一驚,三人面面相睹,不發一語。

    很明顯的,無相居土這番話,明面上是向黃衣道長所說,其實卻像是沖着沈海月等三人而發。

     三人雖是聽得心裡發涼,到底還是個心裡的悶葫蘆一時解它不開。

     反之,那黃衣道人卻聽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腦袋,隻當無相居士是有意拿話來逗自己開心。

     隻見他把那張黃臉一沉道:“道爺聽不懂你這番高論,今日我來這裡為的是一踐當年之約。

    事隔三十年,居士你倒也是個信人,居然還在此梅園相候,貧道知悉你‘玄都’劍術已有了九成火候,今日就是專為讨教你劍術來的。

    ” 言下就要出手,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

     無相居士冷冷一哂通:“道兄也是多年修為之人,竟還這等的毛躁,不知千日面壁,内熬劍?胖?不易……” 說到這裡,目光又向沈氏父女等處揚臉冷笑,道: “隻為一時逞能,毀了多年的劍基,實在是至愚至下之至!到那個時候,隻怕後悔也來不及了!” 摘星堡主沈海月聽在耳中,更似當頭一聲棒喝。

     這句話說得實在太明顯了,沈海月就是再傻也沒有聽不懂的道理。

     他想起自己苦心潛習三年,方始初成的一點劍基,果真正如居士所言,隻為逞一時之能,想不到激來了尉遲青幽那等厲害的大敵,以至于劍毀人傷。

    若非對方還存下了一點仁心,保全了自己的根本基礎,後果簡直是不堪設想。

     他原本已是十分委屈,此刻再聽無相居士這等用話一激,更不禁觸到了傷懷,登時輕歎一聲,垂下頭來。

     痛禅和尚卻與他抱持着不同的看法。

     在他的看法裡,像無相居士這等奇人,平素要想見上一面,真個是難以登天,既然見了面,絕非是無緣之人。

    休看他口頭上說得那般無情硬朗,真正事到臨頭上,絕不可能真的就抖手不問。

     所以他心裡笃定得很。

     至于沈雁容卻又是一番想法了,對于眼前即将展開的這一場争鬥,她實在渴望得很! 因為她知道當前的兩個人,并非是一般武林中人物,而是自己僅聽傳說,從來未曾親眼見過的劍俠人物――也就是同于大雪山尉遲兄妹那等奇特的人物。

     她的心激動極了,巴不得一看究竟。

     無相居士話聲一斂,目光轉向黃衣道人道: “道兄,貧道自問當年對你已仁至義盡,并無是非可言,再者我等修道術士,不久大劫将至,道兄你又何必一再以武相逼。

    貧道對未來四九天劫尚沒有逃過的把握,莫非道兄就這等有恃無恐,你若煮豆燃箕,自我相傷?道兄,貧道所說句句屬實,尚請三思而行!” 這番話出之德高望衆的無相居士之口,實在是很應該有說服之力了。

     奈何那黃衣道人,今日之來,實在是抱有極大私心而來,你道為何? 原來道人乃黃山“飛雷澗”之煉士,本名官雲飛,人稱“黃衣道長”,平素為人尚不算壞,加以辟山練劍數十年,已有相當功力。

     隻為黃山“飛雷澗”有一修為千年之老猬,原已成了氣候,那老猬自以異類修為,必遭天怨,是以每每于雷雨之夜托護于“飛雷澗”,冀圖以黃衣道長為庇護。

     “黃衣道長”宮雲飛先還不知,後來日久漸漸生疑,查出本末。

     宮雲飛自知老猬托庇之後,不禁動了一念貪心,他知道這類千年刺猬,修煉不易,既能曆經千載,必有成形之内丹。

     這類異類修煉的丹元,對于修道術士,大是有益,由是乃對那隻老猬種下了深心。

     事情是活該出事。

     那一夕正逢驚蟄之日,黃山“飛雷澗”雷雨交加,風狂雨暴,加以山洪暴發,其勢驚人已極! 宮雲飛事先就布下了陷阱,先在其煉室之前,布下了一個鎮壓風雨雷電的法壇,引誘老猬前來自投。

    随後,他另外在壇外布下了一個“五極生死陣”,自己坐鎮暗處,靜等着老猬自投。

     那隻千年老猬不察究竟,果然中計,竊喜黃衣道長為己庇護,殊不知身方入陣,即為道長法力所鎮。

     黃衣道長此時放出飛劍,迫使刺猬不得不吐出其苦煉多年之丹氣相抗。

     一人一獸,正自相持不下。

     那千年刺猬雖是修煉有年,總不比宮雲飛之老謀深算,加以宮雲飛所練之“地黃劍”,正是這類異物之克星。

    老猬眼看不敵,即将把内丹獻出,伏身受斬的當兒,事情偏偏是那麼湊巧。

     那時正逢無相居士路過黃山訪友未晤,乍見此一人獸格鬥。

     當他探知經過後,不禁對那隻千年老猬心生同情,甚是對宮雲飛感到不滿。

     就這樣,他插手管了這麼一件閑事。

     事情的結果,無相居士救了千年老猬一條活命,并為其保全了那顆修煉了幹年的内丹。

     當然,宮雲飛這一方面是得罪定了。

     當時情形而論,宮雲飛得知來人乃是宇内極負盛名的十七位煉士之一的無相居士,自知不是對方對手,加以他當時适當坐關修為“小諸天”,心怯之際,自問實在惹不起無相居士這等大敵,當時硬生生忍下了這口氣,卻是心又不甘,乃與居士定下了三十年後今日之約! 無相居士臨去時,施展仙法,在黃山飛雷澗底開了一條引道,指引老猬蟄居避難,也就解決了那隻老猬日後畏懼天公的雷雨的心理。

    自此伏居,晨昏也隻敢在洞門默參日菁月華,不敢再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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