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正邪存一念,仙侶動幹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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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冷一笑,不欲多言! 無相居士呆了一呆,緩緩落座。

     他居心仁厚,又以與大雪山尉遲一家淵源甚深,郭彩雲盡管已與自己仳離分居,但是終必有過夫妻的情份。

     這件事旁人若為,自己站在道義立場上,尚且不得不管,況乎是自己的妻子? 萬一真個驚動了“黑石峰”下的那個老怪物黑石公,引發天地間一場浩劫,這個罪孽,可就太大了。

     這麼一想,他不禁驚出了一身冷汗,當下向着郭彩雲看了一眼,卻是不知說些什麼才好。

    正因為他太了解她了,所以才知道說什麼都沒有用。

     他深知妻子道力高深,凡事任性,若非是行事乖癖,一意孤行,以其功力,今日已在大成之限,更可能越過自己之上。

     如今呢? 自從夫婦分居之後,多年來她在失去自己關懷、勸告,無拘束的日子裡,任性發揮到了極緻! 多年來,他已聽到了許多關于她的種種傳說,每一次他都深深地為她忏悔。

    盡管是神仙歲月淡泊到心如止水,可是每當晨昏,偶見成雙的鳥兒飛過,他也總會牽想到她。

     那些過去的美好日子,就如同西天的那一抹雲霧,永遠地醉着你、迷着你,深深地勾起你的遐想,讓你不可去懷! 思索很快地在無相居士腦子裡掠過! 他忽然覺出,他對她有責任,不能容許她這麼任性下去! 郭彩雲見丈夫一雙眸子深深地注視着自己,一瞬間變幻着不同的顔色,她以為他被自己說動了。

     但是最後的一刹那,她卻又體會出丈夫眸子裡的神采有異。

     心中一驚,她退後一步,道:“息霜,你……” “李息霜”是無相居士的俗名,昔日他們夫妻共居時,郭彩雲慣于這麼稱呼他,但是自從彼此仳離之後,這“息霜”二字,無相居士還是第一次聽過! 這“息霜”二字,無疑使得他為之一呆,可是,隻不過彈指間,他又複硬下心來。

     但是這一刹那間,郭彩雲已托着沈雁容的腕子,飛身縱出院外! 郭彩雲似乎已經猜測到無相居士将要向自己出手。

     是以在她與沈雁容身子方一縱出的刹那之間,左手揚處,自其掌心裡已飛出了一蓬紅光,正是先時用來對付“黃衣道長”的“五雲掌”! 隻是此刻,顯然是用來防身用的! “五雲掌”一經出手,頃刻間,幻為一幢紅色光帳,向着郭、沈二女齊頭罩下了。

     同時間,無相居士卻已電閃星馳般地來到了眼前,自其右手手指之處,匹練般地飛出了一道銀光,像是一條銀鱗巨蟒般的,已把郭彩雲團團圍住! 郭彩雲淩聲笑道:“我早就防着你了,李息霜,你還不讓我走嗎?” 無相居士一面運施着手中劍光,緊緊束着二女身上的那幢紅色光帳,一面沉聲道: “彩雲,我要你暫時留在白金嶺,百日之後才許你下山。

    ” “你是妄想!” 話聲一落,郭彩雲杏目一睜,隻見她雙手向着身外那幢彩色光帳連指了幾下,刹時間紅光大盛,“五雲掌”分化成五股巨大的光條,漸次地向外擴張。

     無相居士發出的劍光,頓時就有不堪重負之感,随着對方那五道紅光的力撐之下,時收又弛,顯出不易拘束之态! “彩雲!” 無相居士語重心長地道:“你我終究是夫妻一場,我豈能忍心見你墜入萬劫不覆之淵。

    ” 郭彩雲一聲嬌笑道:“難得你還記念夫妻之情,真難得……李息霜,你要是還顧及到這一點,就應該留一點兒下次再見的情份,要不然……” 她發出了一陣子“咯咯”的嬌笑之聲,隻是笑聲裡充滿了隐隐的敵意! 無相居士微微怔了一下,呐呐道:“我……我實在是為你好!” 郭彩雲一笑道:“既然為我好,就應該助我一臂之力!” 無相居士搖搖頭,冷笑道:“尉遲兄妹已是不易應付,他家那個蒼須奴更是厲害!” 郭彩雲冷笑道:“這幾個人,我才看不在眼裡,哼!反正沒有你什麼事,你也就不必多管了。

    還不收了你的劍?” 無相居士苦笑道,搖搖頭道:“我已在環山四周,設下了埋伏,你是逃不脫的!不如安心在這裡住下來吧,這位沈姑娘我負責把她送回去!” 郭彩雲目光四面看了一眼,一笑道:“就憑着這點埋伏能難着我嗎?” “本來是難你不着!不過,你不要忘了,你我當年合籍同修時的那面本命神幡在我手裡!” 郭彩雲登時為之一呆,她的臉色一刹間變為蒼白,嘴唇顫動了一下。

     “你……真的會這麼絕情?” “我……我是不得已。

    ” “我不信你真的能對我這麼施為,哼!” 郭彩雲嬌笑了笑,盡管是在盛怒之下,看上去她仍是那麼漂亮,玉手一擡,環身的那幢“五雲掌”已收回手内! 無相居士乍然一驚,忙自揚手,将空中劍光收回! 郭彩雲一笑道:“我現在就要帶她出去了!” 無相居士呐呐地道:“我隻好向你出手……” “是嗎?” 話一頓,“不!”搖搖頭她很自信地又道:“你不會的!你不是這種人!” 說完,大大方方一拉雁容,道:“我們走!” 無相居士閃身攔在了她面前,郭彩雲拉着沈雁容換了個方向。

     無相居士再閃身攔阻! 郭彩雲又換了個方向。

     一連換了三個方向! 郭彩雲臉上永遠帶着淺淺的笑容! 她那雙美麗的瞳子,似有無限柔情地注視着無相居士,瞬也不瞬一下,雙方僵持着! 無相居士軟化了。

     他長長歎息了一聲,說道:“你去吧!” 說完即把身子讓開。

     “你不後悔?” 無相居士用苦笑代替了答複。

     郭彩雲冷冷地哼了一聲,道:“我領你這份情了!” 說完一拉雁容道:“我們走!” 無相居上道:“你……你上哪裡去?” 郭彩雲道:“自然是回四明山!” 她左手一挾雁容,足尖輕點,已幻為一道經天朱虹,破空直起。

     沈雁容隻覺得兩側瑟風如吼,自己和郭彩雲身子,卻包裹在一層朱紅色的光華之内,刹時間直貫青冥,方想到了這可能就是所謂的“劍道”,一顆心緊張得幾乎脫口而出! 卻隻見劍光經處,面前雲海夕霞,有如風卷殘雲般地紛紛排開,劍光沖起越高,景象亦越為絢麗,大地山嶽,頃刻間變為足下,随着距離的拉長,逐漸地縮小縮小了…… 那種滋味,直非言語所能夠形容其萬一! 郭彩雲一隻手輕輕挾着她的腰,在環身的紅色劍光映襯之下,雲裳飄飄,神态極其自然! 她偏頭笑向雁容道:“用不着害怕,都有我呢!” 說時劍光微微一頓,随着郭彩雲的意念轉處,在空中疾兜個圈子,卻是改上為下,投空直線而落! 雁容心中驚懼得簡直不敢開口說話,心裡正自奇怪四明山相距數千裡,豈能這般快就到了? 一念未完,卻覺出身外劍光,在郭彩雲催促之下,有如戲空之龍,挾帶着極為尖銳的一股破空之聲,自萬丈高空裡一路遷回沖刺直下,其勢又較諸先前之上騰,更令人驚懼萬分! 沈雁容吓得尖叫了一聲,叫聲未住,但覺出身勢淬緩,随着郭彩雲的手勢一托,有如秋葉戀風,悠悠然地已落下身來! “不要作聲。

    ” 郭彩雲小聲關照着她,向她神秘地擺了一下手! 沈雁容驚魂甫定,這才發覺到自己與郭彩雲的身子,并非是停落在地上,而是站立在一顆岔生于半山間的巨松樹幹之上! 由于這棵松樹枝葉茂盛,遮漫極廣,是以二人站立的身子幾乎全被掩飾于枝葉之内,上不見天,下不見地,僅僅透過枝葉間隙,得見空空一線,巨大的風力搖曳着松幹,隻聽得耳邊一陣嗡嗡作響之聲,這番景象又自是較先前不同! 雁容緊緊抓住郭彩雲的手。

     她的緊張,可以由她蒼白的臉色裡看出來。

     “别怕!” 郭彩雲小聲在她耳邊道:“我們等一會兒再說!” 說時鳳目四盼,像是在空中搜索着什麼! 忽然,她神色一變,臉上帶出一絲冷笑道:“果然不錯,他還是放我不過!” 一面說着,她遂即把雁容攬入懷内! 就在這一刹那間,天空裡響起一陣類似哨音般尖銳的異聲。

     雁容驚望當空,但隻見銀星一點,起自峰頭,像是自己方才來時地方。

     那點星光出現時,不過是光爍一閃,等到雁容發覺定目看時,已自變成了一道匹練般的經天長虹,有如倒瀉天空的一彎銀河,其勢之疾快,真令人有不及交睫之感。

     無相居士顯然就站在那道銀色長虹之首,隻見他一隻手上拿着一面三角形的銀色旗幡,形象至為焦急,催使着足下劍光,風馳電掣,循着方才郭彩雲之去路一閃而終! 雁容忽然心裡明白過來。

     原來“玄都仙子”郭彩雲忽然改變方向暫時落下隐身樹帽的原因在此,心裡不得不佩服她的聰明伶俐,竟然早已料到無相居士會事後反悔! 無相居士劍道何等快速,刹時間已消逝無蹤! 郭彩雲臉上現出得意的微笑,又等了片刻,才向雁容說道:“現在我們可以走了!” 言罷單手向雁容脅下一托,再次化為一道朱色長虹,頃刻間消失于太空青冥! 嶽懷冰在“冷香閣”内調傷靜養,不覺已是一月有餘。

     午間,當黃莺在窗外婉轉着歌喉的時候,嶽懷冰已靜坐醒轉。

     自從他由尉遲鵬處學得入門靜坐吐納功夫以來,這一個月他勤于練習,已有顯著之長進,身上的幾處傷,早已康愈。

     尉遲鵬隻是傳授他幾種極單純的入門内功要他練習,并不常來打擾他。

     至于尉遲青幽,他已經有十天沒見過她了。

     記得那一天――大概是十天前,在花園裡,他遠遠地看見了她一次,她隻對他那麼淡淡地笑了笑,遂即回避了開去。

     為什麼? 他實在是有點想不明白! 從來不曾有過任何一個女人的影子,在他的心裡,占過這麼重的分量!他也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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