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初傳正統道,驟遭魔難劫

關燈
色,一時天地山樹……一切均幻為多色異彩,大片火雲,呼嘯着有如萬馬奔騰般地自西北角落處簇擁飛馳而近。

     一時煙霞隐隐,烈焰飛揚,熔雲滾霧,相隔百十裡,已覺出熱力極熾,烤得人面膚生病! 蒼須奴停足道:“火雲來了,嶽少主少候,等其過後再走不遲!” 二人後退幾步,掩在一堵山石之後。

     眼看着大片火雲自當空疾若奔電駭雷地劃空而過,彈指間,已擁向南面矗立的黑石峰上。

     那前番嶽懷冰所聞知異嘯之聲,再次由石峰之内傳出,乍聞之下,真令人毛發悚然! 嶽懷冰道:“什麼人發聲呼叫?” “黑石公!” 蒼須奴目注黑石峰上喃喃道:“這個老魔頭為火雲烘烤……已有數十年之久,照說應該習慣忍受才是,想不到仍然天天呼叫不休!” 嶽懷冰注目黑石峰上,隻見那一片火雲,大約有畝許方圓大小,隻是團團圍着石峰疾轉,烈焰滾滾,熔岩流金,那閃爍的赤光,耀得人眸子難睜,當真是駭人已極! 二人站立之處,與峰頂相距如此之遠,已感覺出熱風撲面,灼灼迫人,試想峰内之黑石公身受之人何以忍受?這種懲罰,實在是太嚴厲了。

     然而,再想及黑石公之為人毒惡,所犯諸罪,卻又覺得這般懲處不為過! 所幸這段時間并不太長,那片火雲,在疾轉百十轉後,呼嘯着掉頭複向來處飛回。

     一來一去,勢苦奔雷,瞬息之間,即隐于極北山角之處! 二人由石後現身而出! 嶽懷冰縱瞰火雲來去之處,但見山巅樹梢,皆是火紅之色,遠遠看去,直如置身楓林之上。

    唯獨此冷香閣方圓數裡,依然翠谷白雲,想系受惠于山勢地形之故,另外當年之尉遲真人必也設有禁制,防止火雲來去時之流焰奇熱攻勢,才使得此一福地萬古長春! 他早已不似來時的那般單純了。

     月餘以來,耳濡目染所見無一不奇,所聽無一不駭,再加上他本身奇妙之邂逅遭遇,已使得他本身之人生觀上起了革命性的改變! 他已能适應眼前之環境,并且雄心萬丈! 二人來到“聽雷閣”,隻見尉遲鵬伫候閣外,見面即向嶽懷冰道:“我妹子跟你嘔氣了可是?” 嶽懷冰正不知何以作答,蒼須奴卻搶前欠身道: “是老奴一時口無遮攔,言語開罪了小姐……老奴真正罪該萬死!” 尉遲鵬一笑道:“原來是這麼回事,我還當是嶽二弟怎麼了呢!” 蒼須奴惶恐地說道:“小姐現在哪裡?” “誰知道!” 尉遲鵬皺着眉頭道:“我好意邀她吃飯,卻碰了她個軟釘子,理也沒理我,怒沖沖地就走了!” 嶽懷冰不禁怔了一下! 尉遲鵬在他肩上一拍,笑道:“瞧瞧你,你放心,她本事大得很,跑到天邊也丢不了!走吧,我們吃飯去!” 二人步入閣内。

     但隻見膳室内玉桌上,陳列着四樣佳肴,俱用上好青瓷盤碟盛着。

     一盤清炒雪筍,一盤油悶松雞,一盤醬爆生鳝,一盤雪素百葉,大花蓋碗裡,是整隻雪雞煨的湯! 其它小碟内,另有幾樣黃精、首烏、山芋等素齋,看上去無不色香味俱全! 嶽懷冰來山之後,久已不吃肉食,按說乍見美味,理應味口大開,無奈他心念尉遲青幽,顯得有些意興索然! 尉遲鵬讓他坐下之後,笑道:“這幾個菜,是靈珠特地為你燒的,我是沾你的光!” 嶽懷冰苦笑一聲,道:“這可更不敢當了!” 提起靈珠,他不禁想起了她與自己今晚約晤之事,心頭益加沉重。

     “你是怎麼了?” 尉遲鵬看着他道:“有什麼心事?” 嶽懷冰忙笑道:“沒有、沒有,你不要瞎疑心!” 尉遲鵬由爺爺碧簡金批所留之偈話中,已知妹妹與他乃是三生愛侶,夙緣極深,見他如此,頗能同情他的心境,含笑不語。

     嶽懷冰忽然發覺蒼須奴不在附近,不由奇怪道:“咦,蒼須前輩呢?” 尉遲鵬喚了兩聲不見回答,說道:“管他呢?這麼大一個人,你還怕他丢了不成?” 方說到這裡,即見碎玉珠簾響處,靈珠身着羅衫短裙,手中托着一個白玉托盤自内步出! 托盤内盛着三隻高腳青玉盞,另有一隻仙鶴狀的綠玉酒壺,玉質晶瑩透澈,可以清楚地看見壺内盛着的碧色佳釀! 靈珠手托着玉盤,先向二人請了個安,遂即走過來把盤内酒杯置于二人座前。

     尉遲鵬喜道:“怎麼,是‘萬年青’嗎?” 靈珠低眉道:“我爺爺說今天嶽少主歸入天一門,是大喜的日子,所以特别命我到酒庫中取酒招待。

    這萬年青是小姐最愛喝的……所以取來。

    ” 說到這裡那雙含有無限妩媚的長長鳳眼微微一瞟,道:“咦,小姐不在?” 尉遲鵬道:“小姐出去了,你先給我們兩個人把酒斟上!” 靈珠應了一聲,雙手捧壺,先與尉遲鵬斟了一杯,又繞向嶽懷冰座前輕呼了一聲“嶽相公”,遂即為他也斟了一杯! 她雙手持壺,卻把一雙無限妩媚、風騷入骨的眼睛睨向嶽懷冰道:“嶽相公放心暢飲無妨,這酒是喝不醉的!” 嶽懷冰自她一進來,就未曾注視她,這時聽她這麼說,少不得說了聲道:“謝謝!” 擡頭看她一眼。

     二人目光乍一交接,嶽懷冰頓時心頭一蕩,似覺出對方那雙眼睛裡,蕩漾着一種說不出的妩媚妖冶,似乎存心不良,意在挑逗自己。

     有了前兩次的經驗,他對此女,實在存下了戒心,忙把眼光移向一邊,假作不見! 正好尉遲鵬舉杯勸飲,他就舉杯附和着輕嘗了一口。

     那酒入口甘芳,清香透體,其質冰寒,如飲冰露般的非同凡俗,一時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頓時遍體舒暢,齒頰留芳,由不住贊了一聲:“好酒!” 尉遲鵬笑道:“這萬年青聽說還是我曾祖父‘玉洞真人’在時,采集本山青梅與後山峰頂上的黑蜂所釀的蜜汁,共同釀制。

    制成以後,埋在冰雪極深的地方,足足有二十年才拿出來飲用!聽我父親說,爺爺又在酒内加有特制的百花釀,味道就更好了!當初我曾祖父一共釀制了十五壇,到現在,隻剩下了兩三壇,所以才覺出了寶貴,輕易不再飲用!” 嶽懷冰歎息一聲,道:“怪不得味道這麼好。

    ” 說時把杯中酒一飲而盡,靈珠走過來又為他斟了一杯。

     嶽懷冰道:“既是這麼珍貴,一杯也就夠了!” 靈珠笑道:“酒還多的是,今年青梅已熟,我爺爺那天還說,要仿照老祖宗當年制法,再多釀制一些,嶽少主隻管放心飲用就是!” 尉遲鵬也笑道:“我說的兩三壇,每一壇比你我兩人還要高,足夠你喝好幾年的,你隻管放心喝吧!” 靈珠笑着又為他滿斟了一杯,在她斟下最後一滴時,有意無意地卻以最後小指指尖,輕輕在嶽懷冰酒盞内點了一點! 嶽懷冰與尉遲鵬都不曾注意到她這種細心微妙的動作,因為那個動作太快了! 靈珠表情極其自然,纖指上晶潔透剔的指甲,不過在酒面上微微一沾,即刻收回,卻有一線細若遊絲紅色物件,一現即隐于對方杯内。

     她臉上含着媚笑,向嶽懷冰道:“我爺爺說這‘萬年青’酒,有和血益氣的功效,再喝多少也不會醉,嶽少主你多喝些吧!” 嶽懷冰不忍拂其心意,但他目光自從一度與她眼睛交接之後,就再也不多看她一眼! 他嘴裡謙虛道:“謝謝姑娘!” 遂即揚首,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靈珠臉上頓呈喜色,她立刻走上來,又為嶽懷冰斟了一杯! “三杯夠了!” 嶽懷冰舉杯向尉遲鵬道:“多謝鵬哥今日盛情,我敬你一杯!” 尉遲鵬笑道:“一家人客氣什麼!” 二人酒杯一碰,仰首幹杯! 就在嶽懷冰幹下第三杯酒,放下酒杯的一刹那,蓦地隻覺出腹内一陣絞痛! 他臉色倏地變為蒼白,忍不住“啊”了一聲,手中玉杯不及放正,已脫手滾下桌來。

     尉遲鵬眼明手快,一把抄在手中,頓時一驚道:“你……你怎麼啦?” 嶽懷冰刹時間隻覺出腹内再次的一陣奇痛,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厲害,仿佛肝腸都絞在了一塊,一時痛穿心肺,他痛呼了一聲,身子猛地一翻,已滾倒桌下,當時昏了過去! 這番形象,自然使得尉遲鵬大吃一驚,而一旁的靈珠顯然面現得計之色,可是她卻做作出一番驚惶失措模樣,猛地撲向嶽懷冰。

    
0.07262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