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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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許時光。

    今夜老夫帶他來此,确是含着深意……” 白雀翁翻了一下怪眼:“什麼深意?” 銅冠叟似乎已失去了來時的豪氣,他緩緩向各人面上看了一遍,才喃喃道:“這是我羅氏門中唯一骨血,今夜五刃之會,老夫苟能逃得活命,自無話說;否則,恐怕你等定會斬草除根,豈不禍及我這無辜的孫兒?” 四人都不由臉色一變,銅冠叟之言,正打入了他們每個人的内心,隻是當面他們誰也不能承認。

    因為這是卑賤陰損的行為,身為大俠客的他們,是不屑為的! 銅冠叟說到這裡,見他們都不哼-聲,不由長歎了一聲,冷冷一笑,心知自己這一猜測,果然沒錯。

    他看了四人一眼,冷然接下道:“所以今夜我特意把他帶來此處,一方面令他見識各位前輩一下,再方面……” 他咬了一下牙,瞳子裡閃着異采:“再方面是向各位請命,各位俱是當今武林泰山北鬥般的人物,老夫隻讨你們一言,萬一老夫不幸今夜喪生,望你們顧全武林道義,保留我羅氏門中唯一的一點骨血,老夫雖死無憾!” 他說到了這裡,面色鐵青地後退了一步,冷目瞧着四人,不發一語。

     良久,那素衣老尼才歎了一聲,日宣佛号道:“羅施主請放心,這一點我們可以答應你。

    ” 銅冠叟不由面色一喜,長揖至地道:“大師一諾千金,有此一言,老夫死也瞑目,再無别求了!” 紅衣上人裘海粟冷笑了一聲:“你這話說得未免太早了一點,也許我四人都不是你的對手也不一定。

    ” 說着他咧開了闊口,桀桀地怪笑了兩聲,神采至為飛揚。

    銅冠叟知道他是有意奚落,但自問今夜,自己以一敵四,絕難幸免,當時聞言并不動怒,隻淡淡一笑,道:“老夫願望既了,還是不要多耽誤各位好朋友的時間吧!朋友!你們快快劃下道兒來吧!老夫無不從命!”說罷面如死灰,但卻無絲毫畏懼之色。

     天馬行空晏星寒,冷冷地道:“既如此,我們還是早早作一了斷的好。

    ” 他面色霍地一沉:“銅冠叟!久仰你以一套追風八掌打遍武林,我四人不才,合練了一套小玩意,今夜要向閣下請教一番,你可肯不吝賜教麼?” 銅冠叟點了點頭,慨然道:“老夫方才已說過,刀山劍樹無不奉陪。

    晏兄請快一點說出來吧!” 白雀翁這時在一邊發出了小兒似的一聲尖笑,銅冠叟看了他一眼,不悅道:“怎麼,足下不以為然麼?” 白雀翁一斂笑容道:“晏兄尚忘了交待一句話,我四人如是敗在閣下掌下,自當血濺當場,可是閣下如不幸落敗了,又當如何呢?” 銅冠叟冷哼了一聲:“你當我銅冠叟是貪生怕死之輩麼?哈!白雀翁,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 白雀翁寒着臉,彎腰道了聲:“不敢!” 銅冠叟厲聲道:“我已經說過了,以命相贈還不夠麼?” 白雀翁面上陰陰一笑,雙手一搓道:“好,一言為定!羅大俠,請恕我不客氣,我這是先小人後君子!” 銅冠叟隻是連連冷笑不已。

     想不到,這時那供桌上的孩子,忽然嬌聲叫道:“爺爺!” 銅冠叟不禁打了一個寒戰,一時眶中熱淚滾滾而下。

    他緩緩回過頭,佯笑道:“好孩子……你乖乖坐着,不要吵,爺爺事情還沒有辦完呢!” 那孩子倒也聽話,隻連連點着頭,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這幾個人身上轉着。

    在他那幼稚純潔的意念之中,何曾想到他這唯一的老祖父,此刻正在與強敵作殊死之争,所能逃生的願望,微乎其微! 銅冠叟一陣心酸,忍不住縱身上前,緊緊地把他抱了起來,口中喃喃道:“好孩子……好孩子……你……” 這時,天馬行空晏星寒發出了一聲歎息:“羅大俠,你何故如此小兒作态,我等不負所托也就是了!” 銅冠叟放下孩子,霎時臉色鐵青,他跺了一下腳道:“好!” 跟着身形騰起,空中轉身,四平八穩地落在了四老身邊,朗聲道:“老朋友們,事不宜遲,老夫這裡候教了!” 那灰衣老尼姑,這時口宣佛号,念了聲:“阿彌陀佛,羅施主請看!” 這老尼口中說着話,忽然把手中提的一個小袋張開,向外一倒,隻聽得咕咕噜噜一陣木球滾動之聲。

    這殿堂内地上,立時多了數十個大如雞卵的木球,全是紅漆所染,十分鮮明。

     老尼手指着這些木球道:“這是二十個楠木球,我四人想在這二十枚木球上讨教施主的絕藝‘追風八掌’!” 銅冠叟注視着地上滾動的二十個木球,每一個都圓如彈珠,滴溜溜在地上轉着。

    人如想着足其上,是極不容易的事情,何況還要在上面較量功夫,更是不可思議了。

     可是他因有言在先,刀山劍樹也沒有不奉陪的道理。

    此時聞言之後,微微一笑道:“老夫已說過要奉陪到底,隻請四位老友上陣賜教就是了!” 白雀翁早似不耐,這時嘻嘻一笑道:“羅大俠果不愧是大俠風度,隻是我要再說一句,我四人隻要有一人足沾地面,就算輸,老兄也當如此。

    ” 銅冠叟冷笑了一聲:“這是自然!” 白雀翁縮頭一笑,一撈白色長衫,那矮小的身軀倏地騰起,身形向下一落,紅履之尖,已點在了一枚木球上,身形紋絲不動,真可謂之固若磐石,接着他嘻嘻一笑:“老尼姑你們都别耗着啦!天可不早了!” 那灰衣老尼壽眉一擡,引手向銅冠叟道:“施主請!” 銅冠叟欠身道:“大師請!” 那一邊的天馬行空晏星寒和紅衣上人裘海粟,早不耐這套繁文缛節,雙雙飛身騰起。

     二人身形向下一落,俱是“金雞獨立”之式一站,就像是粘在了木球之上一樣。

     可是他二人落的地方,卻是一左一右,和白雀翁站的地方,遠遠呈三角狀。

     俗謂“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他們三人這一飛上球陣,已透着身手不凡了。

    可是令銅冠叟吃驚的并不在此,而是在他三人所立的地勢。

     銅冠叟明确地認出了,他們三人足下所立的地方,竟是早已定好的卦位。

     白雀翁是“坤”位,天馬行空晏星寒是“幹”位,那紅衣上人裘海粟所立的卻是“生”門,取三面包圍之勢。

    如果銅冠叟不明這種事先布好的陣式,貿然縱落其中,那幾乎可說是注定要敗;若落于“死”位,更是可憂。

    銅冠叟把這種情形看在了眼中,心内暗暗吃驚,可是他表面上并未現出驚異之色。

     這時,那灰衣老尼也合掌把身子縱了起來,身軀往木球上一落,堪稱“穩若泰山”,她足下踏的是“巽”門。

    四人目光全都盯在銅冠叟身上,隻等着他身形一落,即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把他迫下“滾球陣”去。

     可是,銅冠叟這個久經大敵的武林名宿,并不如他們所想的那麼容易受欺。

    他微微冷笑了一聲,單手一提長衫,用小腿之力,把身子向前平竄了出去。

    看來雙肩一平如水,平着一晃,整個人已縱了出去。

     四人立勢,是四個角落,當中空有七八個木球,而銅冠叟卻朝最邊的一枚木球上落去,反把老尼困在正中。

    他這種落法,自然是含有深意,同時也令四人吃了一驚!他們互相對看了一眼,乘勢随之發動。

     白雀翁尖笑了一聲,身形自“坤”位上抄起,用“海燕掠波”的身法,向下一落,足尖已點在一枚木球之上,那木球“哧”的一聲,直向銅冠叟面前滑去,簡直是捷如電閃。

    不容銅冠叟看清來勢,已有一股絕大勁風,迎面襲來。

     銅冠叟不由大吃一驚,他本來是想上陣之後,先在各木球之上活一活腿,順便把陣式看清一二,以便下腳,卻不料對方就此發動,竟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來對付自己。

    這時,他不禁又驚又怒,一聲長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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