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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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的也是你了!” 晏小真嗫嚅地道:“我隻是救他出去……” “好!”晏星寒大聲叫道,“我再問你,昨夜去通風報信的也是你吧?” 他的聲音,像冰似的冷。

    楚楓娘大聲哭道:“不是……不是……她在家裡,我看見她在家裡的!” 可是晏星寒一雙眸子卻絲毫不移地看着晏小真,他隻需由神色上去判斷一切就足夠了。

     晏小真這時才發覺出不妙,她本能地懦弱了、害怕了,在父親面前,女兒是永遠不會強大的。

     “爹……” 她趴在靠背椅子上哭了。

    晏星寒哈哈一笑道:“不要哭!不要哭!孩子,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呢!我知道是你,不過,你怎麼去的呢?” 晏小真擡起頭看着父親,因為父親的聲音,似乎不太可怕了,她讷讷地道:“是……騎馬……” 楚楓娘發出了一聲号叫:“完了!傻孩子!” 晏星寒身子抖得厲害,他也發出了一聲怪笑,可是他這個笑聲,卻是太吓人了。

     “好!你做得好!做得好!” 他拉下了臉,有點像哭似地說道:“好女兒,我養了你二十年,你卻這麼來對付爹爹,你好!你好!” 他身子一歪,坐在一張椅子上,發出“卡喳”的一聲,椅子背讓他壓斷了。

     晏小真忽然撲了過去,她抱住晏星寒的身子,大哭道:“爹爹!你原諒我,我再也不敢了!” 面如死灰的晏星寒慘笑了一下,他搖頭道:“孩子!晚了!你媽說得對,你的性命完了!你必須死!” 他厲聲地吼着,聲色俱厲地道:“你出賣了我,出賣了我結交數十年由遠地而來的朋友!你……” 他舉手一掌,打在晏小真的臉上,立刻由她嘴角向外淌出了鮮血。

     晏小真慘叫了一聲,跌了出去。

    楚楓娘立刻撲過去,母女二人緊緊抱在一起,哭作一團。

     晏星寒重重地跺了一下腳:“丫頭!你快死!還要我動手麼?” 楚楓娘緊緊抱着她,大叫道:“不能死!不能……啊……” 她放下了女兒,忽然轉過身來,抖着聲音道:“你……瘋了……瘋了!” 晏小真趴在椅子上大聲地哭着。

    這叫嚣的聲音,驚動了府内許多人,他們偎在窗門附近紛紛議論着,卻沒有人敢進來。

     晏星寒推開窗子,厲聲道:“沒你們的事,都下去!” 大家都走開了。

    他關上了窗子,皺着眉道:“哭什麼?自己敢做,就敢死!你還是女俠客呢!還有一身本事呢!我晏星寒有你這種女兒……” 這幾句話,如同針似的,把小真給刺痛了,可是“死”對于一個活潑的女孩來說,那是多麼可怕啊! 她擡起頭,淚汪汪地看着爹爹,隻是抽搐着,她想說幾句慷慨赴死的話,可是她的口齒戰抖得那麼厲害,“死”并不是逞英雄的事,一個人一生隻一次,一死可都完了。

    她腦子裡這麼想着,這句承諾的話,卻是遲遲說不出口。

     楚楓娘更是在一邊哭叫不已。

    晏星寒冷笑了一聲道:“在午夜以前,你得死,否則我就下手!” 他重重地跺了一下腳,轉身就走,到了門口,又回過頭來,冷笑道:“你要是跑,那可是自己找罪受,你也一定跑不了!” 晏小真伏在椅子上隻是哭,楚楓娘見晏星寒走了,她擦了擦淚,埋怨女兒道:“你怎麼這麼傻?孩子!怎麼辦?” 晏小真撲在她身上大哭了起來。

    楚楓娘抱着她,流淚道:“孩子,你把他救到哪去了?告訴你爹爹,也許他還能饒你!” 晏小真搖頭道:“我怎會知道他上哪兒去了?” 楚楓娘歎了一口氣,現在不是怨她的時候,隻是流淚發怔。

     晏小真抽搐道:“媽!我真要死麼?” 楚楓娘又歎了一聲道:“你爹爹的脾氣你還不知道麼?孩子!他能說就能做!” 晏小真不由呆了。

    楚楓娘冷冷一笑道:“不過,到時候再說,我不相信他真這麼狠心,也許過一會兒他想開了就沒事了!” 晏小真搖了搖頭,苦笑道:“恐怕不會……” 楚楓娘忽然站起來道:“走,到你房裡去,等會兒叫他來看吧!他若一定要你死,媽陪着你一塊死,叫他把咱娘兒兩個都殺了好了!” 晏小真一時倒失去了主張,母女兩人流着淚走出了房門,卻見雪雁也在門外哭得紅鼻子紅眼的。

     她一見小真,撲過去抱着她大哭道:“小姐!得想個辦法呀!” 晏小真反倒想開了,她搖了搖雪雁的身子道:“你哭什麼呀?又不是你死,你放心,還有媽呢!” 雪雁又對着楚楓娘哭道:“太太!你要救救小姐!” 俏紅線楚楓娘連連點頭道:“這還要你說嗎?走!回房去。

    ” 三個人一直來到了晏小真住處。

    楚楓娘呆坐了一會兒,對女兒說:“你準備好衣裳,打一個小包袱,必要的時候你得逃命!” 說着流下幾滴淚,又道:“你要跑了,可别忘了我這個娘!” 晏小真抱着她又大哭了起來。

    楚楓娘歎了一聲道:“當然,這是最後一步辦法,你爸爸要能回心轉意更好;否則,我纏着他,與他打,你就逃,跑得愈遠愈好!” 這一句“愈遠愈好”,在兩天前,小真還用來關照過譚嘯,想不到僅一日之隔,自己竟落得和他同樣的命運了,造物者的安排,真是再怪也不過了。

     晏小真默默地聽着,對于母親,心中感激不盡。

    雪雁在一邊為她整理東西,凡是可穿的衣服,她包了一大包。

    楚楓娘歎道:“這麼多怎麼行,到時候她怎麼跑得動?” 于是又挑出了一半,又加了幾件東西,還有寶劍,用一塊緞子包着,放在一邊床頭上,必要時伸手一提就行了。

     時間可是最沒有情義的東西了,正當三人低聲傾訴的時候,門口有人重重地捶着門道:“她死了沒有?” 楚楓娘不禁神色一變,三人都站了起來,小真一把提起了包袱。

    這時,門“轟”一聲大開,晏星寒蹒跚而入,他一眼看見女兒,怔了一下,錯齒出聲道:“你還沒有死?好!” 說着他一閃身,正站在了窗前,就手把窗子關上,上了闩。

    楚楓娘抖聲道:“星寒……你太狠心了!” 晏星寒一晃身又到了門邊,把門也上了闩。

    他回過身來,冷笑了一聲:“我有言在先,怪不得我心狠手辣!” 他說話時,口中吐着極為濃重的酒味。

    雪雁大叫道:“老先生喝醉了……老先生!你饒了小姐吧!” 這小丫頭說着,雙膝一彎,撲通一聲跪下了,她淚汪汪地叩着頭,聲淚俱下。

     憤怒的晏星寒狂笑了一聲,猛然一擡右腿:“你給我閃開!” 雪雁如何當得了他這一腿?當時向後一個翻身,吓得滾至一邊,悲聲大哭了起來。

     晏星寒厲吼了一聲:“丫頭!你還叫我費事嗎?” 他猛地縱身上前,雙掌一抖,用“順水劈舟”的招式,朝着晏小真頂門上直劈了下來。

     晏小真狂叫了聲:“爹爹!”她身子猛地向左一閃,晏星寒雙掌走空。

    這時,楚楓娘已朝着他飛撲過去,叫道:“好吧!我們娘倆一塊死!你打吧!” 她說着,猛然用頭朝着晏星寒胸前撞了過去。

    晏星寒厲叱了一聲:“你這是幹什麼?” 他猛然身子一旋,無奈楚楓娘已存心和他一拼,好騰出時間來,令晏小真脫逃。

    所以一見晏星寒閃開,她猛然張開兩手,直往丈夫身上抱去。

    晏星寒倏地一個轉身,一伸右手已抓住了楚楓娘手腕,右手并二指一點,正中楚楓娘肋下“氣海穴”上,楚楓娘咕咚一聲,頓時倒地不省人事。

     這種動作,把一邊的晏小真及雪雁吓了個魂不附體,尤其是小真,不禁大哭了起來,一邊的雪雁尖叫道:“小姐逃呀!快逃呀!” 晏星寒身形一閃,已到了雪雁身前,伸指一戳,也把這丫鬟給點了穴。

     她這一叫,忽然提醒了晏小真,到了此時,她不逃也不行了,她絕不甘心就這麼死去。

     當時猛然一提内力,力貫雙掌,大叫一聲:“爹爹!女兒去了!” 她口中這麼叫着,猛然用雙掌直向那兩扇楠木長窗擊去,隻聽見“喀嚓”一聲大響,木屑紛飛中,這姑娘已如乳燕穿林似地竄了出去。

     晏星寒意想不到,她在自己面前,居然還妄圖逃走,不由狂嘯了一聲:“你還想跑麼?” 他口中這麼說着,也如離弦之箭似的,由窗内穿了出去,正落在晏小真背後。

     晏小真身子方一落地,突覺背後一股極為強烈的勁風猛然襲到,心知不妙,猛地向前跨出了一步,身子向前一跄。

    晏星寒的雙掌,随着他整個身子,竟由她背上飛掠了過去。

     這一刹那,小真可真有些吓糊塗了,她猛地擰身就跑。

    晏星寒不禁暴怒填胸,自己連出兩招,竟沒有傷着她;非但如此,看她樣子,大有和自己一拼之意,他心中這腔激憤,卻是再也掩不下去了。

     隻聽他慘笑了一聲:“好丫頭!你這一身本事是我教給你的,我不信你能逃過我的手去!” 他說話之時,見小真嬌軀倏起倏落,直向牆邊亡命似地撲奔而去。

     晏星寒厲哼了一聲,倏地展開“五雲追風步”,嗖!嗖!嗖!三個起落,已追到了小真背後。

     他左足向前一跨,一招“單掌伏虎”,“哧”地劈出一掌。

    晏小真倏地一個轉身,哭叫道:“爹!饒我一條命吧!” 她哭着,猛伸雙手,用拿穴手直向晏星寒雙腕上抓去! 這一手名叫“遊龍探爪”,本是晏星寒拿手的功夫,想不到這姑娘為了自保生命,竟使出這一絕招來。

     晏星寒冷笑道:“你還敢動手?” 他倏地向回一挫雙腕,身形一矮,十指箕張,竟施出多年不用的“大力金剛手”,欲斃親生女兒于雙掌之下。

    他這雙掌一推出,晏小真已吓得尖叫一聲,轉身就跑。

     可是晏星寒掌勢已出,小真被那種淩厲的勁風逼得一跤跌倒在地。

     這時晏星寒隻需十指向上一挑,内力就可完全發出,晏小真再想活命,可就難如登天了。

     晏星寒狂吼了一聲:“丫頭!你認命吧!” 他說着十指猛地向上一挑。

    就在這時,忽聽當空一聲長笑:“晏老兒,你太狠心了!” 随着這聲長笑,一條瘦長的人影,如同一支竹竿由雲端落下。

     這人向下一落,一襲肥大的灰衣,帶出呼噜噜一陣風聲,身形向下一彎,已把小真夾在腋下。

     随着,他右手大袖向後一揮,與晏星寒所發掌力迎在了一起。

    晏星寒身形不禁後退了三四步,這才拿樁站穩,那人又是一聲長笑道:“有父如此!可悲!可恥!” 聲音至為蒼老,但内力十分充沛,他口中這麼說着,轉身直向牆外飛縱而去。

     天馬行空晏星寒如何甘心受此淩辱?驚怒之下,厲叱一聲:“匹夫,你是什麼人?晏某身前,豈是爾稱雄之地!” 他口中這麼厲叱着,卻是動了肝火真怒,足尖一點,用“草上飛”的輕功絕技,猛地幾個起落,已夠上了步眼,離着這人身後有五六步之遙。

     晏星寒白眉一挑,心說:“老兒!我看你往哪兒跑?” 他心中這麼想着,力貫雙臂,把十數年來浸淫的“兩相神功”運在了掌心,哼了一聲道:“朋友!你躺下吧!” 他口中這麼說着,猛地揚指,把内力發出,這種功夫的厲害是,發出時沒有一點迹象,待對方有了感覺,一切也就都晚了。

     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晏星寒做夢也沒有想到,眼前這人,竟會有如此一身絕技。

    就在晏星寒的掌力方自發出的一刹那,這人竟好似背後有眼似的,一隻手仍夾着晏小真,可是身子卻如同一縷黑煙似的,蓦地騰身,落在了一棵古松樹梢上。

    那粗如拇指的樹梢,在這人身形乍一落上時,往下一彎,前後左右地搖晃着,看來真有些觸目驚心! 可是這人一雙高筒雪履,點在那尖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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