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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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在她一生之中,也隻來過三五次。

     她帶過馬頭,皺着眉道:“不對,你們跟着我,還得往後退退!” 黃麗真“啧”了一聲道:“到底上哪兒去嘛!天可是快亮了!” 太陽婆冷笑道:“自然是有地方,你們隻跟着我走就行了。

    ” 說話之間,他們的馬已退後了三四丈;然後順着河往下走了百十步。

    太陽婆點點頭道:“現在就對了!” 在半沙半泥的地上,有一條小石子兒鋪成的路,彎彎曲曲的,太陽婆在先,領着二人和幾匹馬,向這羊腸小路走去。

     差不多有半盞茶的時間,就看見一幢很堅固;而且很大的石頭房子。

    那格式倒像是漢人住的,大門也是用石頭砌的,房子裡有燈光。

     太陽婆在馬背上扯着嗓子道:“有客人來啦,快開開門!” 裡面馬上有了回音,并且不止一人向大門這邊跑來。

    黃麗真不禁和王一刀對了一眼,心中又驚又怕,真弄不清楚這是怎麼樣的一家人。

     大門開了,還有人用燈往這邊照,一個人用破鑼的嗓門道:“老前輩回來了!喝!哪來這麼些個牲口呀?” 太陽婆翻身下了馬,回頭招呼道:“你們兩個别怕,下來,下來!這都是熟朋友,你們一定也認識!” 二人為對方的馬燈晃得兩眼發黃,根本看不清來人是誰,卻聽那人呵呵一笑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這兩個活寶呀!得啦!二位請進來吧,大概這一路,颠得屁股痛了,快到裡面歇歇吧!” 二人不由臉一陣紅,聽此人口音很熟,等到走進去的時候,仔細地看了看這人的臉,不禁各自一怔。

    王一刀不由冷笑道:“朋友,原來是你?” 原來這人正是先前在沙漠裡,為譚嘯送信的那個長毛陸淵,他身旁站着那個高個子,也是熟臉,就是跟他一塊去送信的那個用鍊子錘的叫聞三巴的小子。

     另外,在他們一邊,站着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倒是一個生臉。

     陸淵一隻手摸着下巴上的短胡子,彎了彎腰道:“不敢!不敢!二位快進去喝點熱湯吧!” 黃麗真道:“咦!你們不是那兩個送信的麼?好小子……” 長毛陸淵一皺眉道:“喂!喂!你這娘兒們說話怎麼這麼難聽?這是什麼地方,你還這麼撒野!” 黃麗真聳了一下鼻子道:“什麼了不起,就是閻王老爺的生死殿,我高興了也得去上一趟,罵他兩句呢!” 陸淵摸了一下後腦勺,偏頭看了聞三巴一眼,說:“好醜的娘兒們!别理她!” 他招呼人把牲口拉到後面去,“籲吆”之聲不絕于耳。

     到了這個時候,黃麗真和王一刀都很識相,跟着太陽婆和那個美少年,還有陸淵和聞三巴幾個人,直向房内行去。

     使他二人微微有些奇怪的是,那個美少年顯得和太陽婆很親熱,兩個人手牽着手,在前面邊行邊自喁喁地私語着,似聞得太陽婆輕聲地說:“好孩子,這事情你不要急,我比你更急,等一會兒好好問問他們兩個就是了。

    ” 又見那美少年鼓着桃腮,低低地似在埋怨什麼。

    王一刀往地上啐了一口,心說晦氣,進門就遇見個兔子! 幾個人進房之後,王、黃二人見是一間頗為寬敞的大廳,地下鋪着西藏來的氈子,牆上張貼着熊皮和狼皮,都帶齒爪,看起來似較生前還要勇猛,十幾張紅木太師椅上鋪放着各式的坐靠背墊,多是名貴的湘繡面子。

    黃麗真挑了一下眉毛,心說:“媽的,這簡直是沙漠裡的小王宮!這些東西他們是從哪兒弄來的?” 其實說穿了,也就不大奇怪了,試想去沙漠出玉門過安西入中原,曆年來,有多少外商進進出出,他們把外國稀罕的東西,帶到中國去,再把中國的绫羅綢緞刺繡等帶到外國去。

    長毛陸淵是這一條路上有名的刀客,這些東西到了他的手中,都是很不稀罕的事。

    黃麗真和王一刀不知道底細,所以看來顯得費解、吃驚。

     大廳靠牆的一列二三十張椅子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皮衣服,有灰背的、狐腿的、紫貂的、猞俐的、銀狐的,各式各樣,形形色色。

    另有五六座柱架,其上墜吊的盡是些閃閃放光的玩意兒,多是王一刀和黃麗真沒見過的,有金鍊子、珠串子、黑亮的寶石墜子。

    黃麗真眼都看直了。

     太陽婆嘻嘻一笑道:“兩位不要客氣,請坐,好東西還多,慢慢地看。

    ” 王一刀闆着臉不聲不動,黃麗真卻好像是到了自己的家一樣,一屁股就坐下了,還仰着臉對王一刀說:“你坐呀!客氣什麼?反正他們得管飯。

    ” 長毛陸淵一隻手摸着下巴,笑得兩眼成了兩條線,打趣道:“管!管!要吃什麼有什麼,吃活人腦子現砸!” 黃麗真白了他一眼道:“你少貧嘴滑舌的!” 陸淵呵呵大笑道:“好厲害,你不要忘了你們現在是俘虜,現在得聽我們的!” 黃麗真往起一站尖叫道:“俘虜!俘虜怎麼樣?” 陸淵被吓得後退一步,正要說話,太陽婆卻皺眉道:“陸淵你少說話。

    喂!我說你也坐下!” 黃麗真倒是真怕這位老太太,聞言乖乖坐了下來,見桌子上擺的有瓜子,便拈了一顆往嘴裡嗑,“呸呸”吐皮。

    就連太陽婆也看得直愣眼,坐在她旁邊的那個美少年更是連連皺眉,小聲問:“她是誰呀?” 太陽婆哼了一聲道:“他兩個都是那個老魔頭的徒弟,被我從沙漠裡給帶回來的!” 說着,她冷冷一笑道:“你們倆要放聰明一些,我們對你們已經很客氣了,隻要你們不打别的主意,我們就不難為你們,否則我老婆子可是不客氣。

    ” 黃麗真還在嗑瓜子,可是她的眼,卻向坐在太陽婆身邊那個美少年瞟,心想:“這小子長得可真不賴,不知是這老婆子什麼人?” 她想着又用兩隻勾魂的眼睛去看這少年的手和腳,還有身上的衣裳。

    少年被看得臉紅紅的,把頭扭向一邊去了。

     “害臊了!”黃麗真心裡想。

     這時太陽婆對那美少年說:“你不是有話問他們嗎?” 少年臉又是一紅,卻裝着自然地咳了一聲,有意低着喉嚨問道:“你們……” 不行,這聲音還是嫌太細,他又使勁憋了憋,大眼睛轉了轉,不太好意思地說道:“你們是從玉門來的不是?” 黃麗真吐出瓜子皮,正要開口,王一刀卻冷冷地答道:“我們是從青海來的。

    ” 美少年一怔,可是黃麗真卻笑着插口道:“不過,經過了玉門,有事嗎?” 說着遞過了一個眼波,美少年杏目瞟了她一眼,面泛桃紅道:“你們在路上,可看見一個騎黑馬的年輕人?姓譚!” 王一刀心中奇怪,這少年說話怎麼女聲女氣的,忍不住瞟了他一眼,黃花瘦女卻咯咯一笑道:“嗳!你這是怎麼問的呀!騎黑馬的人可多啦,姓譚的……” 她似乎突然想起一人,忙道:“譚嘯?” 美少年雙目一張,喜道:“對!就是他,你們看到他了?” 黃麗真撇了一下嘴,搖搖頭:“沒有,我們就是來找他,要看見他,還能放過他?早把他殺了!” 美少年不禁十分失望,低下了頭,過了一會兒又擡起頭來。

    眼圈紅紅的,望着黃花瘦女冷冷一笑道:“有你們什麼事?我們的仇人是晏老頭子,還有裘老道、朱蠶和那個老尼姑,你們幹什麼來找麻煩?” 黃麗真搖了搖頭,嘴朝着太陽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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