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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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呢?” 銅錘羅搖了搖頭說:“沒什麼地方好去。

    ” 這時莫老甲由身上摸出了一支短細的蘆笛,就口吹了幾聲,靜夜裡,發出了尖銳的“嗚嗚”之聲,這種聲音,盤旋在穹空裡,曆久不絕。

     各人的臉色都很沉重,西天一怪莫老甲又吹了幾聲,才收笛入懷,冷笑道:“這可真是怪了!” 他擡頭看了看天色,天空有幾片白雲,像卷?t子似的,被風卷在了一邊,暗紫色的夜幕上,鑲嵌着閃爍的繁星,他仔細地搜索到了那顆“紫微星”,沉着聲音道:“天快亮了,我們繼續走吧!” 他說話的聲音像冰似的冷,說明了這老兒在極度的憤怒之中。

     對于這意外情形,每個人都很沮喪。

    尤其是莫老甲,本是挾着無比的雄心而來,誰知如今敵人未見,自己卻先丢了大臉,王一刀和黃麗真是他的徒弟,如今也沒有了下落,連帶着一雙白額鸠,也是來去不明,他内心的憤怒可想而知。

    劍芒大師目視着銅錘羅問:“我們來的路,你可認得麼?” 銅錘羅連連點道:“我知道。

    ” 晏星寒重重歎息了一聲道:“早知如此,方才不要分開就好了,這可真是費了大事了!” 裘海粟厲聲道:“這事情很明顯,敵人隻是出沒在沙漠之中,卻不敢面對我們,我們就給他耗上,看看誰蹩過誰!” 劍芒大師苦笑着,問莫老甲道:“莫教主,我們往下趕一程如何?要不怎麼辦呢?” 莫老甲寒着那張死驢臉,沒有什麼表情。

    晏星寒一伸臂,把銅錘羅夾在了腋下,于是各人又展動身形,倏起倏落,直向方才來途上馳去。

     冷砭骨髓的風,由漠地深處襲來,吹在人的臉上,就像小刀子割一般痛,四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跋涉在可怕的沙漠之中,竟顯得那麼渺小、那麼可憐。

    如同天地一蜉蝣,滄海之一粟。

     東方露出魚肚白色,天快亮了。

     經過這一陣忘命的疾馳之後,四人小停在一片沙丘之前,辨别着眼前的方向。

    晏星寒放下夾持在肋下的銅錘羅,後者被夾得腰酸背痛,隻是不敢哼聲,此刻在沙地上扭腰活血,忽然他口中咦了一聲,用手指着一邊大聲道:“看!那是什麼?” 四人向其手指處一望,莫老甲首先怪叫一聲,倏地騰身而起,向下一落,已是五丈以外,他彎身自沙地上提起一物,衆人都看出了,那是一隻極大的死鳥;而且毫無疑問,正是莫老甲心愛的白額鸠之一。

    劍芒大師“唔”了一聲,騰身過去,晏星寒和裘海粟也忙偎了過去。

     莫老甲這時口中繼續發出厲嘯之聲,一雙眸子幾乎要脫眶而出,他環視着三老,錯齒出聲道:“你們可知道,這是誰幹的?” 三人皆都皺眉搖頭,莫老甲反覆地把死鳥翻來覆去,氣得全身發抖。

     這時各人才看清,在那死鳥的胸前,羽毛脫落了一大片,光秃處呈暗赤色,莫老甲用手輕輕摸着那塊地方,擡頭對三老道:“你們看,這是很明顯的一處緻命傷!” 他錯着一口怪齒,發出“格格”的聲音,尖聲怪嘯道:“這是誰?這是誰幹的?我生吞了你!” 劍芒大師本來并未十分注意,因見傷處顔色有異,不禁多看了一眼,當時皺了皺眉,向前走了一步,微微蹲下身子,細細看了看那處暗紅色的傷處,伸出二指摸了摸,頓時就明白了。

     她冷冷一笑道:“果然是她出來了!很好,我倒要會一會她。

    ” 衆人全是一驚。

    莫老甲厲聲問道:“是誰?大師你莫非知道麼?” 劍芒大師微微颔首,目光掃向莫老甲道:“教主,她是天竺來的太陽婆婆,教主的仙禽正是着了此人的太陽掌,這是毫無疑問的。

    ” 西天一怪發出兀鷹似的一聲怪笑道:“原來是這個老乞婆!她的死期到了!” 他說着,順手從這隻白額鸠兩翅拔下了兩根羽毛,放于身側,左掌淩空向側邊沙地上一擊,隻聽“砰”的一聲,細沙像一片雪似的竄了起來。

    眼前頓時現出了一個三尺方圓兩尺深的大坑。

     莫老甲臉色沉重地走過去,把手中死鳥向坑中一丢,雙手淩空推着沙面,須臾,已用沙把這個圓坑給填滿了。

     雖然是簡單的幾手動作,可是在場諸人,除銅錘羅以外,俱都看出這是極為厲害的“混元一氣”功,這種功夫練到了火候,可在百步之内,舉手投足之間傷人五髒六腑,是一種極為吓人的功夫。

     各人内心都十分震驚,莫老甲葬了這隻愛鳥之後,面色簡直就像是一具骷髅,灰白得可怕,那青白色的嘴皮,不停地在顫抖着,像是在自言自語。

    各人俱知他此刻陷于極度的悲傷憤恨之中,所以誰也不願在他氣頭上惹他,大家一句話也不多說。

     銅錘羅在各人憂傷之中,一雙黃眼睛珠子四下溜着,心中想,應該還有一隻鳥。

    同時,有一種說不出的喜悅情緒,慶幸這兩隻怪鳥的死亡。

    果然,他的喜悅,獲得了更大的鼓舞,在不遠處的沙地上,他終于找到了另外的一具鳥屍,他幾乎要笑了出來。

     “看!那一隻鳥也死了,哈!” 當他目光接觸到晏星寒驚怒的目光時,他才知道自己忘了眼前的危急了,頓時吓得噤若寒蟬,所幸西天一怪莫老甲這時并未注意到他的失态,當時飛撲上前,把另一隻死鳥也撿了回來。

    衆人偎上前一看,和前隻一樣,也是肚腹處有一塊巴掌大小的紅印,死鳥在寒冷的晨風裡,早已凍得僵硬了。

     莫老甲一向是一個沒有感情而且殘酷的老人,可是目睹着他愛如性命的一雙白額鸠,竟雙雙被人擊斃時,忍不住淌下淚來。

     他緊緊地咬着牙,低頭看着地上的死鳥,一言不發。

    這對鳥,自青海柴達木捕來後,他曾花費了多少心血去加以豢養,素日愛護備至,就是掉一根羽毛,也是追問不依;卻想不到今日,竟因自己一時大意,雙雙為人所斃。

    莫老甲内心的悲痛可想而知。

     劍芒大師同情地歎息了一聲:“教主,快把它埋了吧!” 她冷冷一笑道:“太陽婆手段也太狠了些,何至于連一雙鳥兒也容不得!” 這種話,對莫老甲如同火上加油,他桀桀地冷笑了一聲,怪目直直地看着劍芒大師道:“大師,你可認定了是那老乞婆,沒有錯麼?” 劍芒微微一笑道:“這是斷斷不會錯的,天下擅此太陽掌的,隻有她這一門,由這傷處判來,分明功力深湛,定是出其親手,這一點貧尼可以斷定。

    ” 莫老甲凸目錯齒道:“好個不知死活的老婆子,我莫老甲究竟和她有何深仇大怨,竟然下此毒手,嘿嘿!本教主豈能輕易饒她!” 他說着又以前法挖了一個沙坑,把死鳥埋了,也照樣自這隻鳥的翅上,拔下兩根羽毛存于裘中。

    他面色陰沉得令人可怕,不時的錯齒出聲,那瘦如竹竿的軀體,更是不停地戰瑟着,看來真像是一具由新墳内爬出的死屍,令人望之不寒而栗。

     此刻天色已大明了,漠地上浮起一片白白的霧,衆人多在這白色水霧包裹中,更是顯得清冷。

    每個人的肚子也感到極度的饑餓,可是所有吃的東西,全在馬背上馱着,本來誰也沒有注到,此刻突一想起來,俱都感到這是一個十分嚴重的問題。

    晏星寒長長籲了一口氣道:“看來,我們要餓斃在這沙漠之中了!唉!我們太傻了!” 紅衣上人仔細地看着地面上的人馬足迹,忽然大叫了聲:“有人!” 各人都不禁用眼睛去看着他。

    裘海粟一隻手指着地面,大聲道:“你們看,這些馬蹄印子,不是一條很明顯的線索麼?我們不妨按着這些蹄印一路找下去,不愁訪不出一個下落來!” 劍芒大師點頭道:“好計!” 莫老甲跺了一下腳道:“我們現在就找下去!” 于是,一行人在平如水面的沙地上,随着清晰的馬蹄足印,一路尋了下去。

     他們發現,這種推測是極為可靠的,因為自馬蹄的足印上計算,為數不止一匹,很可能就是他們所要訪覓的。

     最可喜的是,沙面如波,沒有任何别的人獸足迹,因此映襯得這些足迹就更加清楚了。

     銅錘羅随在四人身後,走了一段之後,隻覺得饑寒交迫,雙足重逾千斤,他實在走不動了,瞻望前路,仍是黃沙無邊,正感莫可奈何的當兒,忽見四人停下了步子,同時伏首皺眉。

    銅錘羅也低下頭細細察看,才看出沙面上足迹顯得很亂,似乎是牲口打轉的蹄印;而且這些蹄印隻限于眼前,再向前就沒有了。

     各人互相對看了一眼,老尼皺眉道:“咦!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沒有了?” 晏星寒忽然擺了擺手,輕聲道:“别說話!” 他的手朝一邊一個大沙丘指了一下,衆人都怔了一下,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晏星寒細細地看着沙面,冷冷一笑,用手朝那沙丘指了一下,小聲道:“敵人就在沙丘背後。

    ” 他這話方一說完,果然由沙丘背後傳來了一聲清晰的馬嘯之聲。

     莫老甲不禁灰眉一展,隻見他雙袖倏地往下一合,呼的一聲,他那枯瘦的軀體,竟如同箭頭似地拔了起來。

    往下一落,如同一隻極大的怪鳥,已落在了那大沙丘之巅。

     晏星寒等四人也不怠慢,各自施展出輕功絕技,人影穿插中,俱都撲上了沙丘。

     果然,他們看到三匹馬,正自仰首掃着尾巴,另外還拴着一匹老駱駝。

    在沙丘的旁邊,紮着一個羊皮帳篷,歪歪地支着,若非靠着這個大沙丘,遮着夜來的狂風,這個帳篷是不可能立起來的。

     帳篷裡面的人,大概好夢方酣,并不知外面來了人,倒是那三匹馬和駱駝突見生人,吓得唏聿聿地連聲長嘶不已。

    莫老甲冷冷一笑道:“諸位請散四邊,防其脫逃,待本教主給他們一個厲害!” 晏星寒、老尼和紅衣上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騰身而起,落在三個不同的方向,采取三面包圍之勢,把這羊皮帳篷圍在正中! 莫老甲怪笑一聲,大聲叱道:“帳篷中人,還不快快滾出來,本教主看你們還想往哪裡跑!” 他口中這麼說着,倏地身形向下一矮,猝出一雙瘦掌,淩空向外一推! 西天一怪莫老甲,确是武林中一個難見的魔頭,所練掌力,多具奇功,他這種奇異的劈空掌力,一出手就發出一聲疾嘯。

     還沒有令人看出他是怎麼出的掌,隻聽見“砰”的一聲大響,那本來不穩的羊皮帳篷,竟忽悠悠地飛上了半天,嘩啦啦地落在數文以外。

     黃沙飛揚中,隻聽見兩聲怪叫,緊接着竄起了兩條人影,向下一落,現出了一高一矮兩個人來。

     二人都是頭上纏着白布的老人,乍一看來,像是本地的纏回,但仔細看來,那就大大不同了。

    原來這兩個人,全是頭上負了傷的樣子,白布上浸着紅紅的血迹,那個矮一點兒的老人,還斷了一隻手,用一條布帶子吊在脖子上。

     兩個人滿臉驚慌失态之色,他們本來已是夠狼狽了,誰知睡夢中,卻又突然被人揭走了帳篷,弄了個全身沙子。

    那巨大的聲音,把二人吓了個亡魂喪膽。

     二老一落地,吓得東張西望,當他們看到身邊四個憤怒的不同裝束的老人時,更是大吃了一驚。

     那個高一些、年紀較輕的老人,帶着滿腔的怒氣叱道:“喂!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是哪裡來的?” 由于這兩個人猝然出現,面相很生,各人不禁都顯得很尴尬。

    無緣無故,把人家帳篷給拆了,這事情做得實在是太冒昧了。

     西天一怪回頭看着劍芒大師,翻着怪眼道:“這兩個人是誰?” 劍芒紅着臉搖了搖頭。

    莫老甲這腔怒火,自是無從發洩,不由連聲冷笑。

     兩個頭纏白布的老頭,簡直摸不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個吊着胳膊的矮老頭,使勁地咳嗽了一聲,拿出他一向在沙漠裡的威風道:“朋友!你們欺人大甚了,你們想在我們兩個身上找點外快是吧!呵!哥們,你們可算是走了眼了,不才兄弟兩個,也是幹這一行的,哈……” 這老人伸了一下那隻沒有受傷的胳膊,很猖狂地道:“這叫做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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