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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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轉過幾條街之後,玮雲的面前突然出現一個火把通明的小巷。

     小巷熱鬧非凡,洋溢着濃郁的酒香。

     小販們的讨價還價聲,剁肉聲,酒杯撞擊聲和醉漢胡言亂語聲混成一片。

     玮雲愁緒重重,真想也去喝它個痛快。

     但她畢盡是大家閨秀,心裡不禁躊躇。

     不料此時卻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都别吵了,這位大哥既是酒中同道,他的賬由我付了便是。

    ” 是那個方才在飯店中“欺負”過玮雲的少年! 玮雲輕蔑地“哼”了一聲,大步走進小巷。

     兩側盡是小攤,小攤上擺着豬肉牛肉羊肉狗肉。

    最多的是狗肉,散發着濃濃的香味。

     小販們突覺眼前一亮。

     他們從未見過這種時候小巷裡會走進一個單身的絕色姑娘。

     便立即露出笑臉,争相招呼道:“小姐想吃點兒什麼,請這邊坐。

    ” 玮雲愛理不理,她覺得這些人下賤之極,根本犯不着搭理的。

     徑自走向那少年發出聲音的地方。

     那地方适才亂成一團。

     一個滿面連腮胡須的大漢喝足了酒,卻付不出酒資,正鬧吵時,一個白衣少年掏出一大使銀子替他解了圍,此時那大漢重新落座,正與白衣少年稱兄道弟地高談闊飲。

     他們旁若無人。

     圍觀者無趣,各自散去。

     玮雲走近時,正聞那大漢道:“來來來,你我甚是投緣,正該喝它三百杯才是!” 聲音甚是粗豪,玮雲不禁皺了一下眉頭。

     那少年道:“胡兄說得是,小弟曾聞李太白道,将進酒,杯莫停,來,咱兄弟喝了這一杯!” 二人将一大碗灑一飲而盡。

     那大漢将碗重重一放,大聲道:“上酒!” 小販躬身将碗倒滿,道:“二位先生真好酒量。

    ” 大漢哈哈大笑。

     笑畢對少年道:“痛快!胡醉從未見過象兄弟這等人才卻這等酒量的人,若蒙不棄,胡醉借這碗酒,與兄拜個兄弟如何?” 少年道:“胡兄言重了,似胡兄此等酒中豪客,童超隻怕巴結不上呢。

    ” 大漢哈哈大笑,端起酒碗,道:“胡醉四十有七,不知兄弟貴庚?” 童超也端起酒碗:“童超十八,大哥在上,小弟敬你一杯!” 二人端起碗又是一飲而盡。

     玮雲在隔着四五步遠的小攤上坐下,要了一碗狗肉和一杯酒,卻未動,隻是望着童超他們頻皺眉頭。

     小販看看玮雲,又望望童超,象是明白了什麼似的,讨好地道:“小姐可要小的去告知那童相公一聲?” 玮雲“唔”了一聲,卻又道:“你說什麼?” 小販道:“小的去告訴那童相公一聲,就說小姐在此。

    ” 一臉谄媚的笑。

     玮雲怒道:“你再多嘴,我就把你舌頭割下來!” 小販駭然道:“别!别!小的不多嘴便是。

    ” 心頭卻在想,這姑娘貌極溫柔,卻原來如此兇狠,難怪那童相公要出來喝酒了。

     玮雲見小販一臉苦相,便道:“我與他素不相識,你少胡言亂語。

    ” 小販連聲道:“是是是。

    ” 不再敢搭理她。

     那邊胡醉卻大聲道:“兄弟這等人,似是不應該在此等地方現身,敢問一句:兄弟心頭可是有何難言之衷,須一解愁緒?” 童超道:“大哥多心了。

    什麼人不應在什麼地方出現,豈有一定之規?” 胡醉大笑道:“童兄弟言之有理,是胡醉落入下乘了!” 童超也大笑道:“大哥言重了。

    正如李太白所言,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搏空對月。

    得酒便喝,豈能為時為地所困,來,喝!” 二人舉碗便幹。

     幹罷童超拎起一隻狗腿,大撕大嚼起來胡醉笑了一聲,似有所指地道:“兄弟此等模樣,隻怕有人大覺不忍呢。

    ” 童超笑道:“兄弟何等模樣管他人何事?如覺不雅,不看便是,又何必為我皺眉。

    ” 玮雲聞得此言,騰地站了起來,一個箭步沖過來立在童超對面,厲聲道:“童超,你倒是給我說明白,你剛才所說的話是指誰?!” 童超慢慢擡起頭來,象是剛剛發現玮雲似的,詫異地道:“原來是柳大姑娘,你到這兒來作甚?你也愛喝酒嗎?” 玮雲橫眉道:“你少給我裝蒜,我再問你一句,你剛才所言指的是誰?!” 童超道:“我剛才所言?哦,對啦,誰看不慣我便指誰。

    ” 玮雲道:“本姑娘便看不慣,你這等模樣簡直把你師傅的臉都丢盡了!” 童超道:“這就怪了,我是我,我師傅是我師傅。

    我在這兒和胡兄喝酒,怎的又将師傅的臉丢盡了,柳大姑娘能否給童某解釋一二?” 玮雲道:“好,本姑娘告訴你:第一,這種地方隻有江湖下三濫才來,而你堂堂……” 突然發現童超的迷糊醉眼突然精光似電,直射過來,顯是不願她點露他的師門。

     玮雲一頓,道:“而你卻在此等地方牛飲,卻不是丢你師傅的臉又是什麼?第二,看與你對飲之人十足一介無賴酒鬼,卻又不是丢你師傅的臉嗎?” 童超又醉眼惺忪地道:“第三呢,柳大姑娘?” 玮雲道:“有此二點還不夠嗎?” 童超道:“好,姑娘說這種地方隻有江湖下三濫才來,那你柳大小姐在這兒出現又作何解釋呢?” 玮雲道:“這――?” “至于第二點……”一直未語的胡醉突然接口道,“胡醉雖一介無賴酒徒,然常言說得好,一入道門,便即兄弟,我與童兄弟同落酒道,便再沒有高下貴賤之分。

    再說正如童兄弟所言,他是他,他師傅是他師傅,他與胡醉在此喝酒,決不會給他師傅丢臉的。

    ” 玮雲道:“這……?” 突然面色一變,道:“啊,你兩個大男人欺負我一弱女子,自然是英雄得很了,看本姑娘的劍答應不答應!” 言罷右手握住劍柄,怒目而視。

     旁酒客見狀,連忙結賬起身。

     童超緩緩道:“柳大姑娘此言差也。

    我與大哥自在這兒喝酒,豈有欺負于你之說。

    若是我們喝酒是欺負了你,那我兄弟二人甘心受你欺還――也即是說柳大姑娘你也喝上幾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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