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回 親娘不檢點,我也要認

關燈
非庸手,鐵筆書生暗裡想道:“怪啊!聽這陣笑竟是個婦人,而且是個内功修為不弱的高手。

    ” 到得院子裡,卻不見動靜,連那笑聲也戛然止啼,鐵筆書生凝神四顧,吆喝一聲:“什麼人?還不快現身,難道要老夫掏你出來不成!” 話聲才落,陡然一陣幽幽女人聲音發自高大梧桐樹的頂端,叫道:“尤文輝,不幹你事,快叫南星元那小子來見我!” 這時屋頂上另外幾個人已先後下到深院來。

    鐵筆書生聞言陡然一震,當前這人怎知自己名字,是什麼人?要找南星元做甚? 鐵筆書生沉吟未定,南星元已搶先挺身而出,冷冷道:“原來是大娘駕到,我倒失迎哩,要找南星元有何見教?” 蓦地裡,自梧桐樹頂端上飄下一個中年婦人來。

    鐵筆書生一瞥,心中大異,但見這婦人滿臉皺紋,卻是青絲覆額,兀是不知那路的高人豪傑。

    那叫大娘的婦人一飄到地,隻距南星元不過丈許之遙,雙眸忽地一張,棱棱光芒,奪目激射,環掃在場諸人一眼,最後目光落在鐵筆書生身上,冷冷問道:“今晚我大娘要了結一椿恩怨,尤大英雄,來勢洶洶,莫非有意插手這淌渾水?” 鐵筆書生一聽,氣得哇然大叫,當前這婆娘可謂強詞奪理,夤夜私闖入房,人家隻為自衛提防,還未出手,插手渾水之說何來?鐵筆書生朗聲回道:“你這婆娘真沒道理,這是我的住房,你無端強闖,反短說我,什麼了結恩怨,老夫可不理會,要在這兒逞兇,我可不答應!” 大娘冷笑一聲,暴喝道:“你要挑這梁子?”一晃身已到鐵筆書生跟前,反手一撥,勁風如山,一亮招竟是江湖著名的排山掌,鐵筆書生饒是功力渾厚,也禁受不了大娘的掌力震蕩,身形歪歪斜斜,退了幾步,心下登時大震。

     南星元一見,咬了咬牙,翻身又上,這時大娘第二招又到,鐵筆書生還未招架,南星元已然接上,卻是一派硬兜硬截,甫一接招,身形竟給震得如斷線風筝,斜斜飛起,被抛離二丈開外,幸虧他功力不弱,一落地立用千斤堕内勁,穩定身形,才不緻出醜當場。

    這婆娘一亮招,顯然兩人之力,還不是人家對手。

    要知鐵筆書生與南星元均是武林中一流高手,尚且不敵,可見這婆娘功力之高,端的是高手中之高手了。

    在場各人不由齊齊變了顔色。

     兩招過後,大娘卻不再出手,戟指南星元鐵筆書生冷冷地道:“諒你這兩個小輩,敢在老娘面前獻醜!”陡地一聲暴喝:“星元小子,我來問你,那老不死呢,躲到那兒去?” 衆人正用驚詫目光望着大娘和南星元兩人,南星元心下一酸,熱淚上湧,潸然道:“你還問這個做甚?他、他老人家已然身歸道山,還待怎地?” 大娘一怔,細細端詳了南星元一眼,沉思道:“看這小子滿面淚痕,那老不死身歸道山的話,看來不假。

    ”心雖如此,口裡仍喃喃道:“星元小子,你的話可是當真?” 南星元黯然颔首,一擡頭,忽吭聲叫道:“誰騙你來,大娘,今晚你苦苦相迫,難道我真個懼你!” 大出衆人意料,大娘卻不生氣,慢聲道:“既然你爹已死,這段恩怨,一了百了,我也不予追究,今有話問你,得好好回我話,不許半句虛言诳我,嘿嘿!要不然,休怪老娘手下不留情!” 南星元滿懷悲憤,傲然道:“你要問些什麼,隻管道來!” 看得鐵筆書生大異,要知南星元這人平日恃技傲物,當前這婆娘雖說是頂兒尖兒高手,但以南星元性格,斷無百依百順之理。

    暗裡扯了史三娘一下,低低問道:“史姑娘,當前這婆娘你可認得她,與南老弟有何過節?” 史三娘搖了一下頭,嗫嚅道:“此人我可不認得,不過我卻知道是南哥哥的大娘!” 鐵筆書生蓦然一怔,南星元的父親是誰?他的庶母又是誰?他全然不知,但這婆娘武功絕頂,卻要苦苦迫着庶出的兒子,這是何道理?不禁又問:“南星弟的尊翁何人,他庶母是誰,史姑娘可否見告?” 這其間是有一段夾纏不清的恩怨,這恩怨在正派武林中人是不屑齒及的,鐵筆書生如何知道,史三娘既是深愛南星元,自是不便揚他的家醜,聞問又是一陣躊躇,嗫嚅道:“這個我可不清楚,隻知南哥哥的父親在二十多年前是武林有名高手,江湖上人稱醉呂仙南萬方的便是,他庶母也是個名震江湖的好手,賽刁婵便是她!” 鐵筆書生大吃一驚,南萬方這人,他雖未會過,卻耳聞已久,當他還是少年時代,也曾聽武林前輩提及,說江湖上有個叫醉呂仙的道士,武功高不可測,惟此人不大正派,生平極好漁色,雖是個出家人,偏愛勾三搭四,曾搭上當日江湖上有名四美人之二,賽昭君和賽刁婵,不料當前這人便是幾十年前有名美人的賽刁婵。

    心下不由憬然大悟道:“原來如此,南星元料必是賽昭君和南萬方養下的私生子,果然是道士老子養的,無怪史三娘在客寓中無意說了那一句閑話,南老弟會生這麼大的氣,史三娘也當真不懂事,這豈不等于揭人陰私麼?”
0.05720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