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回 生與死僅一線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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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來人并非别人,正是赤城山門徒辛源鳴,也是數十年後名震湖海的劍魔。

     見面的時候,賓主自是歡喜不疊,鐵筆書生忙為兩人引見,辛源鳴心中好生奇怪,這兩位武林高手,怎地全不對勁,當真聞名不如見面,還以為是什麼英風飒飒的人物,竟是一對行将就木年邁男女。

     辛源鳴再一細研兩人面貌,病容滿臉,膚黃肌瘦,自不待言,連一雙眸子,也呆滞無神,辛源鳴自忖道:“這兩人也稱武林人物?”目光才落下兩人鬓間,不由地吃了一驚,這二人太陽穴墳起,大異常人,顯然有内功精湛的修為,這是何緣故?把辛源鳴弄糊塗了,他那裡知道,史三娘有易容妙術呢! 寒喧過後,三人便随在辛源鳴之後,迳上赤城,和赤城山主及紫府宮中人厮見。

    鐵筆書生大毛筆輕搖,踞坐首席胡床之上,娓娓而道,便将這次誤期赴約,與南史二人相遇各節,詳說一遍,隻略去易容一事不提。

     赤城山主哈哈地豪笑一陣,叫道:“南老弟,史姑娘!是我這老頭看走了眼,迷了心竅!” 他這一說,引起了哄堂大笑,南星元忙不疊謙遜起來,一時間,席上空氣頓覺輕松起來。

    一陣嘻嘻哈哈過後,追風神叟唐古拉喀木登開了腔:“照南公子與尤英雄說來,本門逆徒,還住在長白之上,那麼,我們便克日趕道,上長白山去會一會陰陽門,清理門戶!” 在堂諸人,轟雷也似地齊聲應諾,在末座裡,隻見一人,珠淚偷彈,低聲啜泣,聲音雖是極低,但在轟雷也似的響聲中,赤城山主已然覺察,陡然咦了一聲,叫道:“瑜兒哭了?” 但見旁着秦瑜而坐的唐古拉鐵,眉尖緊蹙,忽吭聲道:“師叔要上長白,為本門清理門戶之事,侄兒無不贊同之理,不過,這事也不必急促而行。

    ” 追風神叟忽地臉色一沉,斜挂脖子問道:“你說什麼?清理本門門戶不是當務之急?敢問賢侄,什麼事比此更要緊?你且說說,待老夫考慮,考慮!” 唐古拉鐵搖頭苦笑道:“咱還是救人要緊!” 追風神叟還未答話,秦瑜哭得更厲害,席間方才輕松空氣,立即改觀,追風神叟既出名門高手,那有如此不通達。

    人情物理,隻緣痛恨本門叛徒,胡為亂作,鋤奸肅逆之志過切,才有忘了他人之痛!頃間一聽哭聲,心下一亮,也自覺歉然!正沉吟間,秦瑜哭聲一仃,噎咽叫道:“小女子不敢阻擋諸位前輩辦理正事,隻是舍弟目前身陷水深火熱之中,小女子拼着劫餘殘軀,也要往蛇島走一遭,長白之行,恕不能相随了!” 這一番話,說得各人心中戚然,追風神叟默然無語,唐古拉鐵顫聲叫道:“師叔,你瞧這事怎辦?清理門戶固是大事,救秦亮那可憐的孩子也是急務,難道你老人家忍心瞧着他給蛇幫折磨而死!” 這老頭賦性倔強固執,從來不肯口頭認錯,刻下心雖難過,嘴巴兀是不透半點口風,聞語隻淡淡地道:“你瞧怎辦便怎辦,老夫依你便是!” 這一答話,無異已允諾先赴蛇島,再至長白,赤城山主眼見義女哭得有如帶雨梨花,也痛秦亮那孩子慘酷遭遇,隻為身是此間主人,不便遽爾啟齒争辯,這時見追風神叟已回心轉意,正待開門打個圓場,陡然間,但聽座中一人,聲音嘹亮,叫道:“什麼廢話都不必說,咱大夥兒就立即動身前赴蛇島救人,老朽不才,願為前驅。

    我就瞧不過眼,俠義之門,竟有如此自私自利念!” 諸人驚視,發話的正是鐵筆書生,尤文輝此人為人最是豪邁,尤愛孩子,喜抱不平,心中不服,口裡便說出來,竟是語出諷刺。

     唐古拉喀木登明知此老針對他來訴說,隻為自己委實理屈,一時也不便發作,壞了和氣,隻輕描淡寫地道:“我的話又不是聖旨,要上蛇島有何不可,何必冷言相嘲!” 一陣大笑起來,赤城山主一笑過後,連聲道:“兩位别逞口舌,壞了大夥義氣,我來作個公道人,當前兩事,上蛇島救秦亮确屬急務,再說紫府魔君為沸流歹也非今日始,遲些與他算帳,還不是一樣麼!” 打過圓場,各人已無異語,又商量了一會上蛇島之計,南星元獻出蛇陣圖和紫府魔君給八荒英雄桑龍姑的手劄,這事總算決定下來。

     翌日,南史二人因不便在赤城久事逗留,乃向各人作别,各人對他倆這次前來聚義獻策,表示深重謝意,鐵筆書生依依不舍,直送至山下。

     鐵筆書生與南史二人,自經一場結交,私誼最是笃厚,心下不忍遽别,執手相依,迳送到山下來,到得山畔,已是落日斜陽,餘暈掩閃時分,回顧山上,荼赤如火,整座赤城就似浴在一片烈焰之中,史三娘情不自禁,頻頻回顧,多瞧幾眼,歎道:“似此奇景,能夠在此久居多好,這一别,不知何時才能重返赤城!”言下不勝唏噓,這小妮子出污泥而不染,雖屬邪派子弟,卻生就一副俠骨義腸,眼見赤城山中群雄正氣磅礴,義薄霄漢,私心不由向往,不覺吐露出心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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