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回 塞外怪傑袒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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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聽得一陣朗然大笑,呵呵不已。

     葛衣人與秋娘俱各臉呈異色:葛衣人面有喜色,秋娘卻花容大變,呈現一片失望憂悒,隻有那玉箫郎君暗裡咬牙,木然不動。

     笑聲才歇,在那山腰巨石遮障拐道中,已見一人轉出,那人白發飄飄,精神極其矍铄,彼此一相面,葛衣人已然遙遙歡呼:“塞外怪傑,久違了!” 不錯,來者正是塞外怪傑南星元,南星元趕忙挪近前去,躬身作揖,向葛衣人道謝:“劣徒不聽教誨,自甘下流,與淫惡為伍,辱沒師門,幸遇公子是自己人,不然,豈不贻笑當前!” 一别頭,對秋娘叱喝道:“孽徒,還不快快跟我回去!” 秋娘魔心未了,猶有依依不舍之意,竟然目孕淚珠,朝着玉箫郎君泣别。

     玉箫郎君視若無睹,他此際心中亂麻麻,并非為舍不得當前這雌兒,他巴不得能與秋娘一刀兩斷,好讓他自由自在地去勾引别人,隻緣目今受制于葛衣人手中,他不知葛衣人要把他怎樣處置,由是心中不樂。

     南星元向葛衣人抱拳作别,口裡稱:“公子請了,後會有期!” 葛衣人急忙回禮,卻問:“塞外怪傑,今欲何往?” 南星元瞧了玉箫郎君一眼,笑道:“劣徒不務正道,與奸邪交結,我若久留中原,實在害了她,幸得此間生意之事已了,正好回帆。

    公子有暇,敬請駕莅小島一叙!” 葛衣人連聲道:“好。

    ”又稱:“我也是要到海外一走,可惜不能與南兄台做一道!” 南星元詫然道:“公子何事遠行,要到何處?” 葛衣人指一指身畔的玉箫郎君,黯然道:“還不是為這畜牲,他娘住在海外一個孤島清修,在下正拟把他親交給他娘管教管教,以免他為禍江湖!” “唉!”他又輕歎一聲:“此子本來天資極厚,可惜不入正途,在下不施殺手,一半為與他爹娘有故;另一半卻為此子天賦,廢了可惜!” 他故意不說史炎來源,南星元也不便問,兩下裡遽爾别過,各自回到江邊。

     南星元一回船,即令梢公克日啟碇,揚航回島。

     且說葛衣人偕同玉箫郎君回到舟上,玉箫郎君忽然變得非但正派,對葛衣人唯誠唯謹,不敢半點拂逆,且在他老人家面前,信誓旦旦,願意痛改前非,做個好人。

     葛衣人心中别有懷抱,對玉箫郎君本無苛責,此刻心腸更是軟了,當舟發回仙靈島之日,玉箫郎君忽對葛衣人道:“老前輩在中原要事猶多,此去仙靈少說也得一月半路程,曠日廢時,誠恐誤了老前輩的正事!不如待晚輩獨自回去,抵達之日,自當給你老人家一個信兒!” 葛衣人給玉箫郎君一提起,登時想起自己一雙女兒及師弟仍在鎮江,撩起一片思念親人的心懷。

     當下,想了又想,他怕玉箫郎君背着他時,不遄歸仙靈,又潛回中原作惡,但自己确是無暇分身,琢磨許久,委決不下。

     兩人正在船艙中對坐,忽見葛衣人卸身一起,輕輕對玉箫郎君道:“有人來了!” 玉箫郎君吃了一驚,他實在沒有聽到什麼異動,正怔神間,艙外已有人縱聲笑道:“師兄原來在此!” 随着艙門給來人一推開,一個老頭已然跨步進來,來人果然是葛衣人的師弟。

     葛衣人此時也吃了一驚,忙問:“師弟不遠千裡而來找我,家中可有事故?還是唐古拉山本門有事?” 那老頭神色顯然不對勁,但見他雙眉深鎖,先歎了口氣,然後慢慢地說下去:“正是。

    家中出事啦,一雙侄女兒不知去向了!” 葛衣人大驚失色,彷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重複地問:“師弟,你說什麼?” 老頭又告訴了他。

    葛衣人忙問:“什麼時候不見的,可曾留下痕迹來?” 老頭搖頭答道:“距今已逾兩月了,也沒有留下書函,就這麼一去無蹤!” 詢及原委,老頭始詳細告訴他:兩月前的一個晚上,葛衣人的師弟忽然動了遊興,上天後廟去湊湊熱鬧,回家時不見兩人,問及家中用人,用人卻說:初鼓時分,有人在屋上呼嘯,跟着大小姐二小姐揉身上屋,探個究竟,誰知一上去就不下來了。

     用人是普通人,連武術都不懂,當然更非高手,對于什麼人到來踩踏,形貌年齡,以及葛衣人兩女如何不見,當然一概不知。

     葛衣人師弟驚悉之餘,也是無法,除到外邊巡視一番之外。

    時夜已深,無奈隻好如熱鍋上的螞蟻。

    幹急了一宵,待得天明,再上街去找,幾乎把偌大的一個鎮江城都找遍了,兀是蹤影不見,第二天便上江湖去找,一路西行,已逾兩月,兩個侄女的消息,依然如石沉大海,一點端倪也跟尋不到。

     要知唐古拉鐵離鎮江下三峽時,家中諸事早經鄭重咐囑師弟料理,這番不見了兩個侄女,幹系非輕的但跟尋二月,又是杳如黃鶴,迫不得已,隻好硬着頭皮,到此地來找他師兄讨個主意。

     老頭把這席話說完,葛衣人左思右想,沉吟半晌,說道:“我們此次暗履中原,并無招搖,對頭人隻有陰陽門二怪,兩怪物早已銷聲匿迹數十年,不曾在江湖上露臉;除此外,便隻有玄冰美人那婆娘,但此人技業平常,未必能勝得過小女聯手合擊!這事卻是如何呢?” 葛衣人嗟歎良久,仍是推敲不出此事誰人所為,他的師弟長歎一聲,說道:“事到如今,咱兄弟隻有踏遍天涯海角,務要覓回二侄!” 葛衣人說道:“此事看來并不簡單,要知小女二人年事雖稚,卻盡得本門之秘,尋常一流高手。

    卻制服她們殊非易事,何況将其擄去?” 過了一刻,他又說:“我因故人的事,一時恐怕抽身不暇,好歹等愚兄把這事辦了,再作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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