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燈影刀光腰纏十萬 夜闌人靜壁立千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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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來曆,自己腰間系的包裹,除自己而外,沒第二人知道;即算是劉達三那方面派來的人,也不見得能知道。

    從南京動身起,終日系在腰間,不曾時刻解下的事,如何敢斷定說是系在腰裡的包裹呢?這回賴是賴不過去的;待和他動手罷,看這情形,隻怕敵不過他。

     何壽山正在計算如何對付,這人已立起身來說道:“用得着什麼躊躇!拿出來不拿出來,隻憑你一句話,我并不勉強你。

    我的事多,沒有閑工夫和你久纏。

    你若因是一個人在這裡,有些膽怯,不敢說不拿出來的話;我知道你在這裡收的徒弟很多,不妨都叫出來,可做你的幫手,我在此靜候着你便了。

    ” 何壽山又是羞慚,又是氣忿,不由得橫了心說道:“我腰裡是有包裹,包裹裡也是有價值十多萬的珍寶;但是我這包裹,一則來的不容易,二則将來的用處還很多,我和你素昧平生,憑什麼要完全送給你?東西現在我腰裡,你有本領取出,盡管動手;教我自己解下來給你,你就得先給點兒憑據我瞧瞧。

    ” 這人聽了并不生氣,笑嘻嘻的說道:“你不拿出來,隻由得你,我原說了并不勉強。

    你好生守着罷,我去了。

    ”腳尖一點,已飛身上了屋檐。

    在月陰中隻見影兒一晃,已蹿過房那邊去了。

     何壽山覺得這人的舉動太奇怪,跑回房拖了一把單刀,也翻身跳上房簾,疑心他到楊松樓房裡去了。

    立在房檐上看時,見西方房角上一條黑影,正向地下跳去,相離不過數十步遠近;估量追趕得上,即施出平生的本領來,朝着那方向追去。

    追到房屋盡頭處看時,這人似乎不覺得後面有人追趕,頭也不回,緩緩的向荒僻處一條小路上走去。

     何壽山暗忖:“這人不是辰州口音,言語舉動也沒有江湖氣派,無端的半夜跑來向我要包裹;我不給他,又一句話不說,就這麼走了。

    這到底是一種什麼舉動呢?他既知道我腰裡有包裹,豈不知道我這包裹是絕不肯輕易送給人的!不打算來問我要則已,既打算來要,話又說得那麼硬;怎的我一說教他盡管動手,倒自己軟下來走了呢?難道他本來沒有驚人的本領,不過是這麼拿大話來吓吓我麼?又難道是劉達三打發他來,有意試探我的麼?總之,我此時既已跟下來了,終得跟出他一個下落,看他跑到那裡去?” 何壽山悄悄的跟着;這人一點兒不覺着的樣子,不過越走越快。

    何壽山恐怕追蹤不上,盡力在後面追趕;又怕腳聲給這人聽得,把所有輕身運氣的能耐,都使了出來。

    隻是看這人舉步的神氣,始終行所無事的,絕沒有絲毫吃力的表示。

    腳踏在沙地上,就和踏在棉花上一般,相離隻一兩丈遠,全不聽得聲響。

    何壽山直追得汗流浃背,氣喘籲籲,好容易才盼得這人漸漸的将腳步放松了,向一座山中走去。

     此時天已發曉,何壽山看這山形勢陡崎,全是大塊的頑石堆成。

    石上蒼苔油滑,加以凝露如珠,映着迷蒙曙色,彷佛像是一座黑玻璃屏風,并沒有道路可通山頂。

    隻見這人繞着山麓,走了約二裡遠近。

    山勢略平緩了些,從山腳到山頂,接連不斷的有大塊岩石凸出。

    身體靈捷、膽量又大的人可以攀着岩石上山頂。

     何壽山看山上山下都沒有房屋,天明了也不見行人,心想這東西跑到此地來,幹什麼事情?剛這麼一轉念,這人已朝上一躍,跳上離地一丈多高的一個岩石上;不停留又朝上躍了一下,又上了一丈多高,絕不費事的連躍了七、八下。

    何壽山因仰面朝上看,不留神飛了一點兒灰屑到眼裡,略瞬了一瞬再看時,已不見這人的蹤影了。

    忙向左右和山頂上張望,不但不見人影,連飛禽走獸都不見有一隻。

     他終覺已追到這裡來了,不跟上山去看個究竟,有些放不下;遂不躊躇,跟着那人往上躍的地位,照樣一步一步往上蹿。

    蹤到第八步,正要擡頭望上面,忽聽得有人說話的聲音就在切近;卻不見有人影觸到眼簾,更覺得奇怪不可思議。

     聽那說話的聲音很明晰,并聽得出是那瘦小後生的聲音說道:“弟子照師傅吩咐的話說出去,何壽山面上已現出驚慌的神氣,隻是還想隻賴。

    後來見弟子說得和目睹的一樣,才承認腰裡是有包裹,不過教弟子親自動手去取下來。

    弟子不敢違背師傅的吩咐,不曾和他動手。

    隻對他說你不拿出來,隻由得你,我原說了不勉強的,就抽身上屋。

    一路緩緩的回來,直到此地,不曾敢回頭向背後望一下。

    ” 這話說了,接着就聽得很蒼老的聲音答道:“辦得好!他已跟上來了,此刻在洞口立着。

    去請他進來,我有話和他說。

    ”何壽山聽了這幾句話,不禁大驚失色,打算下山逃走。

    低頭一看,十幾丈的懸崖,從山下一步一步往上蹿,還不覺得甚危險;此時從上面朝下看,就彷佛如立在不見底的深潭之上。

    萬一跳下去,腳到蒼笞上滑了一下,一路滾跌到山腳,怕不跌個骨斷筋折! 何壽山因這種心理躊躇了一會,隻見那瘦小後生,就從身旁一條石岩縫裡鑽了出來,望着何壽山笑道:“有勞大駕,敝老師在洞中等候,教兄弟來迎接老大哥進裡面談談。

    ”何壽山本是個極有膽量的人,此時隻因惦記着腰間那包價值十多萬的珠寶;逆料鑽進這小小的洞裡去,便有登天的本領,也施展不出來。

    那時甚至連性命都送掉了,後悔如何來得及呢? 但是何壽山心裡雖害怕不敢進去,口裡卻不肯露出膽怯的語意來,也勉強裝出行所無事的樣子,笑道:“我既跟蹤到了這裡,理應進洞去向貴老師請安。

    不過我來的時候,并不知道有貴老師在此;來意太不虔誠,衣冠更不齊整,就這麼進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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