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石彈雙飛頓教豹變 拳風四掃斂盡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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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義祖張開那五指如釘耙的手掌,托起一個鬥桶大小的粗磨石,離陸義農五、六丈遠近;對準那黑漢胸膛,奮力摔出,隻聽得冬的一聲,正摔在胸口裡。

    陸義農在石頭着胸時候,也奮力往上一迎。

    冬的一聲響音才出,那石頭跟着激轉回來,比朱義祖用手摔去的力量,還來的大些,當胸向朱義祖射來。

     李曠看那激回的石頭,來勢異常兇猛,心想朱義祖若不閃身避開,必然被那石沖翻;倒替朱義祖捏一把汗,目不轉睛的看他怎生躲閃。

    隻見他不慌不忙的,将上身仰後便倒,那石頭磨胸擦過,兩手向頭頂上一抱,早已把石頭搶住了。

    張李二人不覺同聲叫好。

     朱義祖、陸義農見張、李二人來了,随手将石頭掼下。

    陸義農從樹枝上取衣服穿了,也不向二人打招呼,便待走開。

    張必成叫住,問道:“你們闖了禍,就打算走開嗎?”陸義農愕然說道:“我們闖了什麼禍,倒被你知道了呢?”張必成道:“這山裡一隻大錦雞,不是你們用石子打傷的麼?”朱義祖笑道:“你怎麼知道那隻大錦雞受了傷呢?又怎麼知道是我們打傷的呢?” 張必成道:“我聽得師傅說,你兩人會打石子,能打到二百步以外,百發百中。

    我捉住那錦雞,看那翅膀底下傷處,沾了點兒泥砂,所以猜到是你兩人幹的玩意。

    這山裡的樹木鳥獸,院裡從來定有規章,不許人侵害;此間遠近數十裡内的人,無不知道,誰也不敢到這山裡來砍柴打獵的。

    你們今天僥幸沒遇着巡查的師傅,若遇見了,至少也得受又一頓申斥,罰在佛前跪三炷香。

    ” 陸義農道:“院裡有這規章,我們初來不知道。

    我并不是平白無故的拿石子打那錦雞,隻因那錦雞在山崗上和一隻小些兒的錦雞相打,小些兒的輸了逃走,那大些兒的追趕下來;我在山崗底下看了不服,随手拾一塊幹泥抛上去,還沒打到就散了一半。

    幸虧是一塊幹泥,若是石子,就不打死,也得打折一片翅膀。

    兩位不要對師傅們去說罷,下次我們絕不亂打了!” 張必成道:“誰去讨這無味的好!剛才我這個李大哥,不是有我跟在一塊兒走,怕不一石子了賬嗎!那錦雞已被你打傷了翅膀,飛起來很吃力;相隔不到幾步遠近,他已兩次舉起這麼大的一顆石子要打,被我在背後把他的胳膊拉住了,不曾打出去。

    平白無故的傷害一條性命,豈不是大罪過?” 朱義祖笑道:“這也要算是大罪過;我兩兄弟在家裡時的罪過,真比這座山還要大呢!走罷!我們回院裡燒飯去。

    ”說時伸手挽住陸義農的胳膊,一同回彌勒院去了。

     李曠望着二人走下了山坳,才向張必成說道:“怎的這兩人的言語舉動,好像一點兒禮節不懂的樣子。

    他們是那裡來的好一身蠻氣力!” 張必成道:“他兩人到這裡不上半個月,你們就來了。

    我聽得師傅說,他兄弟是兩個奇人,将來很有用處;是廣德真人特地羅緻到彌勒院來的。

    兩人都是永綏廳山洞裡的土蠻子;家居相隔二、三十裡,原來并不認識。

    兩人結盟的情形,聽師傅說起來很奇怪。

    永綏廳山洞裡的人,除左右緊鄰而外,少有互相往來的。

    兩人未結盟之先,連面都沒見過一次;而兩人從小的性情舉動,不謀而合;便是由一個師傅,同在一塊兒教練出來的,也沒有那麼一模一樣。

     “陸義農在四、五歲的時候,就喜歡爬樹,在樹枝上豎蜻蜓,做倒挂金鈎。

    有人從樹下走過的時候,故意做出不留神的樣子,哎呀一聲怪叫,由樹枝上一個觔鬥翻跌下樹來。

    跌在地下,兩腳一伸,兩手亂動,兩眼向上亂翻,俨然跌得重傷要死的樣子。

    把在樹下經過的人吓一大跳,以為真個跌的要死了;等到這人上前打算救他起來時,他冷不防一蹶劣跳起身來就跑,這人又得吓一大跳。

     “朱義祖與陸義農一般兒大的年齡,并不曾聽人說過陸義農這種頑皮舉動,也時常用這法子吓人,并歡喜夜間在樹枝上睡覺。

    兩人都是留着滿腦的頭發,一不剃,二不梳洗,亂蓬蓬的散披在頭上,全身一絲不挂,日曬風吹得皮膚漆黑,比牛皮還粗硬,那山洞裡有一種藤,又牢實,又柔軟,朱義祖揀一根沒節疤的,将藤尾結成一個半邊絡子,有茶杯大小,留兩尺來長的藤兜做柄;選一顆茶杯大小的鵝卵石,安放在半邊絡子裡面。

    用手握住藤兜,使流星也似的打幾個車輪;使到得勢的時候,将石子發出去能打到二百步以外,并且準頭極好;除了虎豹之類的猛獸,獐獾狸兔,都能打得到的。

     “陸義農雖沒有這一手本領;然一手能舉起二、三十觔一塊的石頭,打到十幾丈遠。

    年紀才十二歲,就曾獨自用石塊打死一隻野豬。

    隻因那山洞裡的人老死不相往來,所以彼此家居雖相隔不遠,又都有那種奇特的性質,頑皮的舉動;然并沒有聞名相慕,拜訪結交的事。

     “直到彼此都有二十歲了,一日朱義祖因追趕一隻金錢豹,追到陸義農家不遠了。

    那時陸義農正提着藤絡子,在山上打石子玩耍,忽見一個披頭散發,和他自己一般模樣的漢子,赤手空拳追趕一隻好大的金錢豹;那豹子頭也不敢回的,隻顧逃命。

    不由得喜的跳起來,連忙舞起藤絡,等到那金錢豹相離不到一百步了,才一石子迎頭發出去,正打着了豹子的下颔;門牙打斷了,滴出血來。

    豹子不提防前面有人賞他這一下,隻痛得吼了一聲,不敢再向前逃了,掉轉身軀往斜刺裡逃蹿。

     “朱義祖見有了幫手,益發奮勇了。

    就地拾起一塊尖角石,約莫也有十多觔重,打在豹子腰間,脊梁頓時被打斷了。

    你說打斷了脊梁還能活麼?往地下一倒,便掙也掙不起來。

    陸義農趕過來,見朱義祖這般能耐,也自納罕。

    最奇的就是二人初次見面,即親熱得與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那地方的人,照例不知道禮節客氣,相見沒有仰慕恭維的話說,大聲喝問姓名而已;異姓人親熱如兄弟的更少。

    他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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