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石彈雙飛頓教豹變 拳風四掃斂盡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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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也奇怪。

    他兩人平日除用蠻法子鍛鍊身體,和做頑皮害人的事情而外,就隻會吃喝;都是一點兒正事不會做的。

    一被家裡人趕出來,雖是在山野之中歇宿慣了,沒有家不要緊;但是那麼大的食量,拿什麼東西充饑呢?像他們平日那般糊塗的人,應該沒有人供給飲食,就得挨餓;誰知大謬不然。

    從被驅逐起,不過半年,兩人居然合力造了一所房屋。

    一不用泥水匠,二不用木匠。

    就是兩個人造出來的房屋,形式和那地方尋常小戶人家的房屋一樣;房中應用的器具,也都完全有了。

     “兩人不會種地,也沒地給他們種,專靠打獵為生。

    他們打獵的法子,與尋常獵戶不同。

    白天在各處深山之中,遇有飛禽走獸,遠的便用那種石彈子,近的全憑手捉;一到夜間,就拿他們自己造成的房屋,做陷野獸的機關。

    那房屋是一連三間,當中一間空着沒用,兩人分住東西兩間。

    大門與尋常人家的不同。

    人家或一扇或兩扇,總是向左右開關的;也那大門是由上放下的,開時用木杠撐起來,關後就用那木杠攔腰門了,外面的人便不得進來。

     “那木杠中間系了兩條繩索,夜間大門并不關閉,隻将兩條繩索分牽到兩人睡的所在。

    中間房裡堆放些雜糧和縛了腳、走不動的雞鴨豬狗,引逗得許多野獸進來。

    兩人睡覺都是很驚醒的。

    野獸進來并不知道房裡有人,行動總免不了有些聲響;兩人中隻要有一個從夢中驚覺了,聽得确是進來了野獸,便順手将繩索一拉,劈拍一聲響,那門就放下來了。

    這個雖當野獸進來的時候,不曾驚覺;然經這劈拍一下,也就醒來了。

    二人同時出房,捉那進來的野獸;野獸進了大門,就和進了陷籠一般,沒有能逃得出去的。

     “這次也是合該他兩人要做廣德真人的徒弟,平時引逗進門的野獸,都是狸獐獾兔一類的小東西,豺狼且少,虎豹更是不肯輕易跑進人家屋子裡去的。

    這夜忽進來了一隻很大的花斑虎,一口咬着縛住了腳的豬,便待往門外逃跑。

    不知道那豬是縛住了腳的,如何拖得動呢?豬一叫,陸義農醒來了;料知那豬無故是不會叫的,一拉繩索劈拍把門關了。

    平時進來的小野獸,一見關了門,斷了去路,無不急得在房中亂竄;甚至有亂叫,或用頭去碰那闆門的,惟有這虎,一見門關了,立刻将口裡的豬放下,伏着不動,毫沒有聲息。

     “陸義農是這般關門捉野獸捉慣了,關門後一聽亂竄亂叫的聲音,就知道是關着什麼野獸了;動手去捉的時候,便有一種準備。

    這回關了門一會,聽不出一點動靜,連那豬都不叫了,狗也被虎吓得不敢聲張。

    心裡以為這次落了空,必是門關得遲了,進來的野獸已經脫逃;打算出來仍将大門撐起,因此沒作準備,走出房門,即向大門跟前走去。

    誰知剛一彎腰拾起木杠,還不曾握牢在手;那伏着不動的虎,大概誤認陸義農拿棍打他,吼也沒吼一聲,就猛撲過來。

     “獸眼在黑暗處能看見人,人眼在黑暗處不能看見獸。

    陸義農不提防遭了這一下,背上已被虎爪抓破了一塊皮肉,當時并不覺痛,隻把拾在手裡的木杠震落了。

    也不知道是什麼野獸,急翻身向撲在背上的東西一拳打去,覺得身量很重,才知道是虎豹之類的大獸。

    虎被這一拳打得翻跌了幾尺遠。

    朱義祖正從這邊屋裡出來,手托一蓋油燈,還沒照看得清楚;那虎跳起身又向燈光撲來了。

    朱義祖來不及避讓,雙手迎着往外一推,油燈也推落了,虎也被推得翻倒了;不過膀膊也經虎爪抓斷了筋肉,但和陸義農一般的不覺痛。

    隻聽得陸義農喊道:‘快來!我已把這畜牲按住在這裡了。

    ’ “原來朱義祖托燈出來的時候,陸義農已看得分明。

    虎跳起來向朱義祖撲去,他也撲了過來,打算從背後将虎攔腰抱住;卻不料朱義祖迎着一推,推得那虎挨着陸義農倒下。

    那敢怠慢?虎才落地,就被陸義農下死勁按住了。

    任憑那虎兇猛得厲害,四爪朝天,被這比牛還蠻的陸義農按住了,就再兇猛些,也無法施展。

    虎既被陸義農按住,朱義祖即可從容拾起油燈,重點起來,将虎置之死地;隻是二人才把虎弄死,勇氣一退,登時都覺得傷處痛不可當;并且用力過猛,血流過多,二人同時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 李曠聽到這裡,不覺倒抽了一口冷氣問道:“這卻怎麼了?那地方的人既是老死不相往來的;而他兩人的性質,更可想見沒有交遊。

    大門關着,就有人從門外走過,也無從知道他兩人在屋内昏死了。

    有什麼人去救他們?替他們醫治呢?” 張必成笑道:“你不用替他兩人着急,自有救他們、替他們醫治的來了。

    古語道得好:‘無巧不成話’,這日早晨,恰巧廣德真人到各處深山中尋藥,尋到了那山裡。

    因為久兩初晴,地下泥濕,在他們那房子左近,看見了很大的虎爪印,一路走進大門去了,沒有走出來的痕迹。

    那房屋沒有後門,知道那虎尚在屋内;隻猜不出大門關了,那虎何以能走得進去? “在門外叫喚了一陣,裡面沒人答應,随手将門一推,才知道門闆是由上放下的。

    進門見二人一虎同倒在一大塊鮮血裡面,都像是死了;撫摸二人的胸前還熱,設法灌救轉來,用藥敷了傷處。

    他二人生性雖是渾噩,卻知道感激真人救命之恩,并知道真人具廣大神通,不是凡夫俗子,當下即拜求收做徒弟。

    真人因他兩人生長在深山洞裡,太不懂得人情世故,暫時隻能将他們安置在彌勒院裡當火工道人;不久便有機緣,可以打發他們出去幹事。

    他們到彌勒院後,仍是蠻練,仍是不斷的照那些蠻法子操練。

    ” 李曠笑道:“像方才那樣投石塊的操練法,實在太蠻的可怕!”張、李二人在山裡談論後玩耍了一會,仍回彌勒院。

    從此李曠就在彌勒院,與張必成同受魏介誠的指教,練習武藝。

    後事如何?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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