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報大仇老師誡謹慎 謀内應舊仆表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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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女兒做人情送給人也罷!那兵備道王小齡是總督跟前第一個紅人,四個兒子都已娶了媳婦。

    大少爺是正太太生的,讨了兩個姨太太;二少爺、三少爺是姨太太生的,也各自買了兩個堂子裡姑娘做姨太太;惟有第四個少爺,是王小齡三姨太跟前一個丫頭生的。

     “那丫頭容貌生得不好,并不得王小齡的寵愛。

    隻因王小齡在二十多年前,歡喜在外面眠花宿柳,又怕姨太太吃醋,隻好半夜三更悄悄的從後門出進。

    那丫頭要巴結王小齡,就很小心的替王小齡開關後門;王小齡感念那丫頭這點好處,瞞着人和丫頭睡了。

    想不到一睡就懷了胎,十個月滿,生下這個四少爺來。

    王小齡的正太太、姨太太都不答應,要将那丫頭和四少爺都置之死地;王小齡跪在地下哀求,才肯留子去母,把那丫頭賞給了當差的。

     “如今四少爺長大了,已在前年娶了媳婦,不知麼聽得人說劉家婉姑生得好,想弄去做姨太太;卻因劉達三也是南京有名的候補道,恐怕碰釘子,不敢托人來說。

    劉達三在南京結交的人多,消息最靈通;四少爺雖不曾托人說,而那種想納妾的意思,已有人傳到劉達三耳裡。

    劉達三初聽這話,也不大高興,說:‘王老四太瞧不起人,他老子是道台,我也是道台,我家的小姐為什麼給他家做小老婆?’ “不料,劉達三回家将這話向張金玉一說,張金玉倒十分慫恿,說:‘王小齡這樣火也似的紅人家,眼前就有升臬台的消息,嫁給他們家少爺做姨太太,比嫁給平常人做正太太的強多了。

    他家有什麼辱沒了你女兒的地方?老實說起來,你女兒從小就曾許過了人家的;李家那孩子,還在你家住過多時。

    于今要另配人家,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的倒沒要緊;若是知道你與李家情形的,都得存心忌諱呢,誰肯好好的娶你女兒做媳婦?’ “劉達三心中最害怕的人就是張金玉,聽了張金玉什麼話,不但不敢怪他說的太混帳,并覺很有道理似的。

    倒連忙恭維張金玉道:‘虧你倒想到了這一層,可見得女兒姻緣是由前定的。

    我女兒若沒有李家那回事,無論如何也不至嫁給人做小。

    因李家那孩子在我家住了些時的緣故,同鄉的、同事的都隻道我女兒已許了人家,所以幾年來沒有前來說媒的。

    我雖曾托人代我留意選婿,無奈東不成西不就,吃虧就在小時候不該糊裡糊塗的許給李家。

    ”張金玉見劉達三這麼說,他是巴不得趁早把婉姑子嫁出去的,自然盡力的撺掇,直撺掇得劉達三倒去托人向王小齡四少爺示意。

    是這般拿親生的女兒去巴結人,還有個巴結不上的麼? “那四少爺聽了,喜出望外,原打算連日子都不選擇,就在第二日打發一乘轎子來接過去的。

    劉達三覺得太沒有排場了,面子上有些過不去,王四少爺才教陰陽先生選日期,以越近越好。

    偏巧幾個陰陽先生都說照男女的生庚八字配合起來選日,十月初十日以前的幹支,都不相宜,并且兇煞太重;須過了初十,可用的日期就多了。

    王四少爺沒法,隻得定十月十一日。

    今日是十月初三,所以我說少爺再遲來十天,婉姑子已到人家做姨奶奶去了。

    ” 李曠聽了張升這些話,隻氣得咬牙切齒,連恨了幾聲問道:“婉姑子既是十一日就要出嫁了,劉達三為什麼卻在這時候出差去了呢?”張升搖頭道:“他平日出差去那裡?幹什麼事?照例沒人向我說,我也不問。

    因為我在他家裡看門,他出差輪不着帶我去。

    我猜他在十一日以前,必能回來。

    ”李曠點頭道:“嫁給人家做小老婆,老烏龜不在家,倒也沒要緊;隻要有了那婊子,就可以作主了。

    ”張升笑道:“老烏龜就在家,不問大小的事,也都是那婊子作主,老烏龜連鼻孔裡也不敢哼一聲。

    ” 李曠略停了一停,忽然說道:“哦,我倒把一句要緊的話忘記問你。

    老烏龜把婉姑子許給王家做小老婆的事,婉姑子自己知道麼?”張升忙舉雙手搖着,說道:“他自己不知道;若是知道了,他家裡絕沒有這麼安靜。

    ”李曠道:“這是什麼道理呢?” 張升道:“去年就為婉姑子許人家的事,害得秋海棠丫頭挨了一頓飽打,攆出去,白白的送給周媒婆了。

    記得是去年十一月裡,劉達三托人替婉姑子說媒。

    那人說青浦趙家又富又貴;雖是那男子有三十多歲了,娶去做繼室,然前妻沒有兒女。

    劉達三打聽得那趙家确是有百萬家财,并有幾個人在外省做官,已将婉姑子的八字回過去,打算許給趙家了。

    後來不知怎的,趙家又把八字退了回來。

     “當劉達三回八字過去的時候,婉姑子身邊的丫頭秋海棠在外面聽得說。

    那丫頭才有八、九歲,不知道輕重,以為自己小姐許人家是喜事,一回到裡面,就說給婉姑子聽。

    婉姑子聽了,便睡在床上哭泣起來,飯也不吃,話也不說。

    秋海棠看了,也不知道是為他自己不該亂說,吓得倒去說給張金玉聽。

    張金玉跑到婉姑子房裡看了一看,問什麼事睡在床上哭泣?婉姑子不開口。

     “張金玉怪婉姑子不該不理他,回房抓住秋海棠就打。

    初用門杠打了幾下,嫌門杠太重了,打得手酸;從頭上拔下金簪來,将秋海棠渾身亂戳。

    直戳得秋海棠倒在地上不能動了,哭也哭不出了;劉達三才回來,問為什麼事?張金玉不見劉達三還好,一見劉達三更怒不可遏,一把扭住劉達三要拼命。

    鬧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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