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 回劫嬌妻半夜登門 救後母中途撞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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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忽然要是這麼生離死别,怪不得他心中悲慘!我幸虧臨行時受了祖師的訓導,把那要處死劉達三的念頭打斷了。

    若冒昧照我自己當初的計算,乘劉達三不備,突殺他一個措手不及的,姑無論劉達三的本領了得,護衛的人又多又強,不見得能如願把他殺死;即算暗箭難防,容易将他殺死了,再想與婉貞完婚,已是萬分辦不到的事了。

    他今日不忘他父親,就可以知道他将來絕不忘我。

    像張金玉那種毒婦,劉達三待他那麼厚的恩情,剛才見我帶笑和他說話,他居然想拿出淫蕩的樣子來誘惑我。

    他自己是禽獸不如的東西,也拿禽獸來待我,豈不可恨。

     想到這裡,他即對婉貞說道:“此刻不是哭的時候,你趕緊把要緊帶去的東西檢點檢點。

    我先打發他們把張金玉送去;做一道兒同走,惹人礙眼。

    ”李曠說完這話,即退到張金玉房裡。

    見張金玉還裍倒在地下,臉上已改變了顔色,兩眼流淚。

    兩個看守的正在對張金玉評頭品足;李曠便教兩個看守的将張金玉擡起來,同到外面轎廳上。

    這轎廳上有兩乘轎子,李曠指揮衆兄弟,将張金玉綁在轎子裡,就從衆兄弟中選了兩個能擡橋的,擡着先回石将軍廟;并分派了幾個兄弟同行防護。

     李曠看着衆兄弟押送張金玉走後,才回身到劉婉貞房中。

    劉婉貞畢竟是想嫁李曠,此時已将他自己貴重些兒的衣物首飾之類的東西,拾奪打成包裹了。

    李曠在劉達三房間裡搜出許多值錢的金珠飾物,分做幾擔,叫留下的衆兄弟挑了,一個個從溜走出城。

    南京城裡的人雖多,隻是這種出人意外的事,又是天光才亮的時候,大家都還睡着沒起床;那時沒有警察,更夫一到天明,便回更棚裡,納倒頭睡覺去了,所以鬧一個這麼大的亂子,左右鄰居都沒有察覺。

     李曠教劉婉貞也坐了轎子,由張升保護着,從大門直向石将軍廟去。

    隻留下李曠在劉家,仍将大門關好,回身到各房間裡,把那些裍綁的當差和丫頭老媽子,拖做一堆躺着。

    重新将各人口中的麻核桃塞緊,才指點着自己的鼻巅,對各人說道:“你們好像都不是這裡用了幾年的老人,大概都不認識我。

    見我帶來這麼多人,從被窩裡将你們拖出來裍綁在地;我料你們的心裡,必疑我是一個強盜頭目,趁你們大人不在家的時候,前來行劫的。

    錯了!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我也和你們大人一樣,是做大官的。

    我姓李,從小就配定了,是你們婉姑子的姑少爺。

    隻因我和你們大人都是四川省的人,我四川有幾處地方的風俗,無論什麼人娶妻,是要像這麼行強搶奪的;還有女家須雇用會武藝的人,與男家的來人對打的,這名叫搶親;不是這麼不吉頭頭利。

    我和你大人是親同鄉,我那地方的風俗,隻許男家來搶,不許女家對打,所以你們大人趁這出差在外的時候,約我派人來搶。

    于今你們婉姑子已做新娘去了,你們太太也當上親去了,隻帶了張升去伺候。

     “我去後不久,你們大人就要回來的,你們可以向他讨喜錢,每人至少也得賞一百兩;這是我們四川的風俗,照例有賞的。

    我還有一句話留在這裡,務必對你們大人說;你們太太此去我家當上親,三年五載不見得能回來,你們大人用不着派人來接。

    我此刻親已搶去了,原不妨将你們的綁松了再去;隻因我們家鄉的風俗習慣,綁了男家的人,不能由女家的人解放;綁了女家的人,也不能由男家的人解放。

    從來是如此的,不可錯亂;錯亂了,兩家都不吉利,因此不得不多委屈你們一會。

    好在你們大人有的是銀錢,隻要多賞你們幾兩銀子,便再多受些委屈,也是值得的。

    我得快回家做新郎去,沒工夫多陪你們談話了。

    ” 他随即笑嘻嘻的,對這些人說了一句對不起,就退了出來;把後門也從裡面關鎖了,打後圍牆上跳了出去。

    街上的店家,多還剛起來開店門做買賣。

     李曠回到石将軍廟,見二十四個把兄弟,已分做幾處把守。

    恐怕城裡萬一有人追趕出來,隻有張升和張金玉、劉婉貞三人在破樓上;李曠一到,就派了幾個兄弟去江邊雇船,自己卻走上破樓來。

    隻見張金玉的綁已松了,蓬頭散發的坐在樓闆上哭泣,劉婉貞蹲在旁邊勸慰;張升遠遠的立在上,嘻開着嘴望着張金玉笑。

     李曠看了很詫異的問劉婉貞道:“婉妹!你難道吃這惡婆娘的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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