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 回劫嬌妻半夜登門 救後母中途撞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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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口;也是海底之内的。

    這種隐語當中,對于物件的名稱,差不多有一半是用歇後語。

    如迷藥原稱為靈丹妙,後來因靈丹妙藥四個字太普通易懂了,雖用歇後,還恐怕被耳聰的人聽了去;改就了連妙字都不要,加上一個子字,稱為靈丹子。

    又有專取同音的字,不取義的。

    如稱腳上穿的鞋子為魚水,是取魚水和諧的諧字,與鞋字同音;因怕有和字被外人聽出,所以簡稱魚水。

     李曠對張金玉說話,本用不着拿出這類切口來,隻因他們這種人平日和會中人說慣了,說順了口,就不知不覺的說了出來。

    在李曠是一番警告張金玉的意思,若明說你敢在人多的地方哼一哼,我便一刀送你的性命;張金玉聽了,或者害怕不敢嘗試。

    無奈李曠不曾留神,好好的一個又簡單、又便當的刀字不說,偏要說什麼屠子放。

     張金玉是一個當婊子出身的人,雖嫁劉達三是哥老會中的頭目,隻是劉達三在南京做官,不敢向人露出本來面目,說話舉動,處處留神;就是會裡的人,不說明也看不出他的來曆。

    這類不足以登大雅之堂的言語,張金玉自不能從劉達三口裡聽出來。

     所以李曠自以為這話可以警告張金玉,而張金玉因聽不懂屠子放是什麼,并不覺得這話可怕。

    在轎子裡坐着,兩眼和搜山狗一般的向轎門外面望着;一心打算有多人走過的時候,就拼着一死,也要叫起救命來。

    無奈從石将軍廟到江岸,不經過市鎮;鄉村道路上,雖也不斷人行走,然隻是一兩個鄉下人,就是向他們呼救,他們也沒力量能救人,因此隻得一再忍住。

     約莫行了四、五裡,離江岸不過二、三裡遠近了,忽見迎面來了一個五十來歲的婆子。

    張金玉一看,認得是他自己在班子裡時候的老鸨。

    這老鸨在南京很有些勢力,有時和人口角相打起來,這能于頃刻之間,嘯聚數百個當龜奴、當流氓的人,幫助他打架。

    張金玉這時候正用得着此種勢力,不由得喜出望外,連忙高聲向老鸨喊道:“媽媽快救我啊!媽媽快救我啊!”李曠見張金玉竟敢高聲呼救,那裡忍耐得住火性,一面招呼擡橋的将轎子放下,一面拔出刀來。

    撥開轎簾,一伸手早已将張金玉抓出來,向草地下一掼,喝道:“看有誰能來救你這賤胚?我盡着你叫喚罷!”張金玉經這一抓一掼,隻痛得連呼哎喲,在地下打滾。

    李曠也不睬理,回過頭來,用尖刀指着那老鸨問道:“你是這賤胚的娘麼?” 那老鸨于無意中遇了這種情形,雖認得呼救的是從自己班子裡嫁出去的張金玉,但已多年不通來往,一時那裡摸得着頭腦呢?看李曠手執明晃晃的尖刀,橫眉怒目的樣子,料知不是好惹的善良之輩。

    這類當老鸨的人,最會的是見風使舵,不肯吃眼前虧;當下便笑容滿面的指着張金玉,對李曠答道:“他不過在我那裡搭過兩年班,他也不是我的女,我也不是他的娘。

    ”李曠用腳踢着張金玉冷笑道:“看你媽媽有能耐救你麼?老子也懶得和你多啰唣,請你到陰間去找你的親娘罷!”說着舉刀待往下刺。

    劉婉貞的轎子在前相離不遠,已聽得張金玉喊救的聲音,知道這一叫喚,免不了又要鬧出亂子,當即跺腳教放下轎子。

    才走出橋來,就見李曠要殺張金玉,已來不及趕過來救護,隻急得喊道:“你若殺死他,我這條命也不要了,立刻就死在這裡。

    ” 李曠聽了,待将刀收住,無奈也來不及了。

    幸虧這一刀刺在張金玉的肩上,隻刺進去寸多深,不至傷害性命。

    抽出刀來,劉婉貞已趕到了,對李曠說道:“凡事不可做的太過分。

    你已帶了我同逃,又把我父親一生的積蓄帶走,還有什麼氣忿不曾發洩得盡?無論他為人怎樣,我早已對你說過了,我父親最寵愛他,飲食起居非他不可;何必定要送他的性命,更傷我父親的心呢?”旋說旋低頭看張金玉。

     隻見張金玉頸邊流血不止,手腳顫動了幾下,便軟洋洋的躺着不言不動。

    他以為是已被李曠殺死了,忍不住也指着李曠罵道:“像你這般狠毒的人,我再跟着你去,問天良也太對不起我父親了;倒不如死了的幹淨。

    ”湊巧路旁有一株碗口粗細的樹,說完話,對準那樹,猛不防一頭撞去。

    李曠趕過去救時,那裡來得及。

    不知張金玉、劉婉貞二人的性命如何?且俟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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