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分水墺中李公子失算 玉屏道上張二哥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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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相信他所見的必是不錯。

    到了初更時分,李曠、張必成便帶着二十四個把兄弟,往紮營的各樹林中巡看。

    這夜天色黑暗,沒有星月之光,李曠等行到高阜之處,忽見來路的分水墺上,時明時暗的有幾點火星。

     李曠看了指給張必成看,道:“你瞧那火星是那裡來的?我已下令軍中在今夜不許點燈火,為什麼卻有幾點火星還好像在那墺上走動呢?”張必成道:“想必是鄉下人不知道這裡有我們駐紮,行夜路打這分水墺經過的。

    ” 李曠搖頭道:“不是,不是!若是鄉下人行夜路,一行人應該隻有一兩個火把,并應該走過墺來,或走過墺去。

    過墺去的,自然一轉眼就不見火星了;下墺去的,火星應該一步低似一步,不能隻在那山墺裡忽明忽暗的晃動。

    ” 張必成笑道:“這那裡用得着如此猜疑,打發他們幾個人,跳上山墺去瞧瞧就得了。

    ”說時用手指指随行的把兄弟。

    李曠點點頭,正待打發幾個把兄弟去探看;還未曾開口指定人,猛然轟隆隆一聲巨響,俨然如晴天霹靂,挨腦門轟下。

    接着火光突然起,山搖地震;緊跟着一陣泥沙石子、大枝小樹,嘩喇喇落水雹也似的,沒頭沒腦打下來。

     張李二人幸虧都練就了一身過人的武藝,下盤穩固,立在地下不容易傾倒,膽力也比一般人雄壯些;雖突然遇這種驚人的事,尚能支持鎮靜,神志不緻慌亂。

    隻随行的二十四個把兄弟,就有一大半連哎呀都沒叫出口,便驚得仆倒在地。

     那巨響之後,隻聽得一片呼号悲慘的聲音,李曠不由得跺腳說道:“不得了!我你受了人家的暗算了。

    這是官兵預先埋下的地雷,用線香燒着引線才炸發的。

    既有埋伏,便不隻這一個。

    諸位兄弟趕緊分頭去傳令各營兵士,不得自相驚擾;隻各自就近向山頂上移動,不可散亂。

    ”不曾驚仆的把兄弟,得了李曠的命令,正分頭飛奔各營傳達。

     果然接連又是兩聲賽過巨霆的炸響。

    呼号的聲音不曾起,四周圍喊殺的聲,倒如狂風響應山谷。

    再看四周山頂上,千萬個火把齊明,鎗炮并發,就像有無數的鞭炮,在山頂上燃放。

    鎗子炮彈打在樹林中,也是嘩喇喇如落冰雹,一霎眼之間,隻打得一萬士兵七零八落。

     李曠道:“事到其間,我們萬無灰心之理;惟有鼓着勇氣,身先士卒,拼一個死戰。

    ”張必成聽了李曠的話,自覺轉錯了念頭,連忙答道:“好的,大丈夫做事應該如此。

    但是我們于今将怎生辦法?終不能束手就死,不想法逃生。

    ” 李曠且不回答,對着這十幾個曾經驚仆在地的把兄弟說道:“這一帶樹林茂盛,鎗炮子彈打下來,有樹枝樹葉遮擋住了,用不着畏懼。

    剛才我隻道僅埋伏了地雷,要躲避,不能不向山頂上移動;于今既是四周山頂上都有人圍住,我們隻好暫時伏在樹林中不動,聽憑人家用鎗炮轟擊,不要去理會。

    如果人家敢殺進樹林來,我們就隻得混戰。

    他們的人斷不能比我們多,混戰絕沒有便宜給他們占去;此時一驚慌即竄出樹林,就更上他們的大當了。

    快将我這話傳達各營,不許亂動。

    ”衆兄弟得令也分頭飛奔去了。

     李曠雖沒有行軍的學識與經驗;然精明能幹的人,心計究竟不錯。

    樹林中除了三個地雷炸發,炸死了數百名兵士外,就隻得了李曠頭道命令,向山頂上移動的,走出樹林被鎗炮打死了數百;接了李曠二道命令,緊伏在樹林中不動的,簡直沒有多少死傷,官兵隻向樹林轟擊了兩個更次,鎗炮聲便同時停息了。

    李曠爬上一株大樹,向四周探望,一個火把也不見了。

    張必成道:“難道官兵又自行退去了嗎?” 李曠搖頭道:“絕沒有自行退去的道理;或者其中又有什麼詭計,想引我等上當。

    依我推測,常德劉提督既膽小不敢出頭,又被祖師用兵力牽制了,使他無論到什麼時候,不敢分兵救人。

    泸溪這樣一個小小的縣城,原有的兵至多不過一千名;鄰縣的兵都是自守不暇,安有餘力來救泸溪?倉卒之間,就招募也不能多過我們的兵力。

     “我記得泸溪的守備是周金榜,已有五十來歲了,是個武舉人出身;弓馬是好的,然性情粗魯,遇事并沒有主見。

    隻他一個兒子周開發,倒有一點兒能耐。

    我前年在泸溪開山堂的時候,曾幾番設法拉周開發入會,他推托怕他父親知道。

    其實周金榜就隻他一個兒子,痛愛得寶貝似的,他要如何便如何,一些兒不忍拂逆他的意思。

    他若肯真心入會,不但可以瞞着周金榜不使知道;就是知道了,也斷不至說不答應的話。

    ” 張必成道:“那就是他自己不情願入會麼?” 李曠道:“自然是他自己不情願,我也知道他不情願的道理;他一不是不歡喜我們會裡的規矩,二不是怕入了會連累他父親的官聲。

    隻因他的性情不似他父親粗魯,深沉機警,凡事都喜用心計。

    聽說他在三年前,曾在貴州路上與惠清和尚的手下兄弟結過一番仇怨。

    在惠清和尚心裡,對于那回的事,不但待周開發沒存一點兒芥蒂,并即時将那幾個兄弟重重的責罰了一頓,永遠不許在貴州道上做生意,以為總可以對得起周開發了。

    誰知周開發的猜忌心最重,見惠清和尚責罰手下兄弟的那番舉動,疑心是懷恨于他,無處可以發洩,隻得在那幾個兄弟身上出氣;如果惠清和尚有機緣報怨,一定還是要報複的。

     “他知道我們祖師與惠清和尚是久已聯成一氣的,因此就疑心到我殷勤拉他入會,是存心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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