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逼書遺囑夥計沒良心 謀奪藏珍假妻先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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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攻取辰溪、保靖;恰遇了朱宗琪那個生死冤家,幫助官兵守辰溪城,用計将你父親擒獲,在辰溪城樓上斬首示衆。

    你母親聞信,就投河自盡了,屍身都不曾撈着;你表舅成章甫逆料廣德真人不能成大事,撇下所統帶的軍隊,潛逃不知去向。

    你隻須切記在心。

    ” 曾服籌哭道:“我也讀了幾年詩書,父母之仇不能報,還得是人嗎?”劉貴就枕邊點了點頭道:“你且伸手來給我看看。

    ”曾服籌不知道劉貴要看手是什麼用意,即将右手伸過去。

    劉貴微微的搖頭道:“右手是要拿刀報仇的,伸左手來。

    ”曾服籌即換上左手。

    劉貴将曾服籌的衣袖提起,審視了一會,猛一張口,就在臂膊上咬了一個深深的齒痕,隻痛得曾服籌哎喲一聲,縮手不疊。

     劉貴氣喘氣促了一陣,說道:“你年紀小,眼裡沒見着你父母被仇人陷害的情形,心裡便不知道痛恨;我此刻對你說的話,你日久必忘,所以我隻得咬你一口。

    使你受了這一次痛,以後見了這個齒印,便想起我此刻對你說話的情景;想到此時的情景,就不由你不想到你父母的仇恨了。

    好,你就去把周福叫醒,教他到這裡來。

    ” 曾服籌淚眼婆娑的,剛待開門出去叫周福,隻聽得門外陡然腳步聲響。

    周福的聲音問道:“老闆的病更厲害了嗎?我在夢中被小老闆的哭聲驚醒了,特地起來問問。

    ”說着便伸手推門。

    曾服籌将門闩開了,周福走進房來。

     曾服籌此時年紀雖小,卻很精明機警。

    在那剛待開門出去叫周福的時候,周福就在外面陡然走得腳步聲響,曾服籌心裡已有些懷疑,暗想怎麼來得這麼湊巧?及開了門,看周福身上的衣服,還穿得齊齊整整,不像是已睡複起的,眼睛也全無睡意,心裡早明白了被小老闆哭聲驚醒了的話是假的;必是多久就在門外聽壁角,那當啷哪金镯落地的聲音,不待說是已被周福聽得了的。

    曾服籌一面心裡計算,如何才可以避免周福謀奪這兩件貴重東西?一面跟着周福到劉貴床前。

     曾服籌聽了周福的話和腳步聲,尚且知道周福是在門外偷聽,劉貴心裡自然更明白。

    這種關系極大的秘密情事,因略不經意,完全被人偷聽去了;而偷聽的又是居心不光明、行事不正大的人,劉貴安得不着急?便在康健無病的時候,遇了這種着急的事,也說不定要急得發昏;何況劉貴已病在彌留,正要趁這回光返照、神智清明的一刹那間,吩咐後事,如何經受得起這般刺激?周福才走近床前,看劉貴兩眼已經發直,喉嚨痰響不止;曾服籌撲上去叫喚時,隻聽得磨得牙關一聲響,氣就斷了。

     曾服籌此時雖已知道劉貴不是自己的父親了,然一則感激劉貴撫養之恩,不忍一時改口;二則自己的身世秘密,不能給外人知道,左右鄰居的人,幾年來都認他和劉貴是父子,死後忽然改口稱呼,倒有多少不便。

     才号哭了兩三聲爹,周福已拍着曾服籌的肩,說道:“不要哭了,不要哭了!人已經斷了氣,你就整日整夜的哭,也哭他不轉來。

    半夜三更的,把左右鄰居的人都哭得睡不着,挨人家背地的咒罵。

    ” 曾服籌聽了生氣道:“誰人沒有父母的嗎?誰家不死人的嗎?我死了父親,怎麼哭都要挨人家的罵?” 周福冷冷的鼻孔裡哼了一聲,道:“誰說死了父親哭不得!如果是死了父親,是應該哭的;但是你哭遲了些,應該早哭。

    這不是你的父親,要你号天頓地的哭什麼?你以為我不知道麼?不瞞你說,我早已到了門外;老闆對你說的話,我一個字也聽進了耳。

    你能依我的話行事,我不但不把那些話去對人說,并好好的待你,生意也接着做下去,我還認你做老闆;若不依我的話,我暫時也不勉強你,我自有我的打算。

    ” 曾服籌看了周福那種又冷酷又兇狠的面孔,又聽了這些恐吓兼引誘的言語,心中實在氣忿不堪。

    無奈自己思量假父剛死在床上,不曾裝殓安葬,自己又太年輕,不能處理喪葬的事;而這個豆腐店也塞了不少的本錢在内,關于生意上的事,從來是由周福一人經手仿的。

    于今不依周福的話,眼見得假父不能入土,生意沒人經營;還料不定周福将有什麼可怕的舉動。

    隻得忍氣吞聲的問道:“你有什麼話教我依從?且說出來看看。

    隻要我能依從的,盡可依從。

    ”周福正要開口說話,那女工忽然跑了進來,神色驚慌的向周福說道:“吓死我了!我久等你不回房,聽了小老闆哭爹的聲音,料想必定是劉老闆咽過氣了。

    正在心裡有些虛怯怯的,猛然一口冷風吹來,把一盞燈吹得熄了又燃、燃了又熄。

    我一身汗毛,根根都吹得豎了起來,隻得不顧命的跑到這裡來。

    老闆果是咽了氣麼?”說着伸長領子向床上望了一望,吓得連忙将脖子一縮,說道:“哎呀!吓死我了!怎麼咽了氣,眼睛還是睜着的呢?” 曾服籌看了這種輕侮的神情,想起自己此後沒有這假父保護,必被這一對狗男女欺淩磨折,又忍不住撫着劉貴的屍痛哭起來。

     周福一伸手抓住曾服籌的衣服,輕輕的提起,說道:“教你不要哭,你定要哭嗎?他一生因刻薄鄙吝,左右鄰居都不歡喜他;于今天睜眼教他死了,你還要為他哭,招左右鄰居讨厭嗎?”曾服籌沒有氣力,被周福如提小雞一般的提着,隻吓得渾身發抖,那裡再敢發聲啼哭!周福接着說道:“我并不是見你年紀輕,欺負你。

    隻為這片豆腐店,完全是由我一個人辛辛苦苦做起來的;你家那一點兒本錢,這七、八年來,不但應吃光了、用光了;就是你家存積的,也不隻比本錢多了一倍。

    你憑良心說,這片店還能算是你家的嗎?你能把這片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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