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鬧上房從容自首 坐矮樓苦練輕身

關燈
那裡是天造地設的所在?你瞧瞧對面那樹,如何成了那般模樣?”劉恪望着那株沒有枝桠的樹,說道:“前次我到這裡來踏青,就看了那株樹;心中正在猜疑,不知是什麼人将枝桠劈掉了,并縱橫劈了許多刀痕。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鄭五道:“這都是祖師爺夫婦在此山修道四十年的陳迹;那樹上的刀痕,是他兩老試劍劈成這個樣子的。

    ”劉恪喜道:“我隻在書上見過什麼劍仙、劍俠;心裡雖是仰慕,然以為隻古時有這種豪傑,現在是沒有了;誰知祖師爺就是劍仙、劍俠。

    我的道不用學了,專從祖師爺學劍,不知行也不行?”鄭五大笑道:“不學道,如何能成劍仙?劍是修道人除妖魔的利器,不學道就得了這利器,又有何用?處世豈有專教人殺人的道家?你不要胡思亂想,回洞去依我方才所傳授的努力用功便了。

    我不能時常到洞裡來,你功夫做到了什麼火候,我自知道前來指引你。

    ”鄭五說着,仍引劉恪下山,直送到洞口,便分手走入林中去了。

    劉恪進洞,隻見鄭霖蒼正和一個發白如銀的老婆子,在裡面吃飯;看這老婆穿着一身破爛污垢的衣服;簡直是一個乞食相似的婆子。

     鄭霖蒼見他進來,說道:“你不餓了麼?快來吃飯!今日因前村鄉紳家辦喜事,我帶着我婆婆同去讨了很多的飯菜來,足夠我們三人飽吃一頓。

    ”劉恪便向老婆婆叩頭行禮,道:“弟子給太師母請安。

    ”老婆子動也不動的,望着鄭霖蒼,笑道:“什麼太師母?”鄭霖蒼道:“你不知道他是老五的徒弟嗎?”老婆子伸手向劉恪笑道:“起來,于今人家都叫我做鄭婆婆,你也叫我鄭婆婆就是;不要什麼太師母,叫得怪難聽。

    ” 劉恪不敢答應。

    正苦腹中饑餓,也顧不得讨來的飯清潔不清潔,胡亂飽吃了一頓。

    心想:我寄居在這裡,教他兩個老年人讨來給我吃,我吃了,心裡如何能安?好在我身邊還有繼父給我的幾兩散碎銀子,何不交給他們,大約也可以買些柴米,供給幾日。

    想罷,即從身邊掏出一把碎銀子來,遞給鄭霖蒼,并委婉說了本意。

     鄭霖蒼看了一看,搖手笑道:“這東西我們用不着。

    我夫妻素來是讨着吃、讨着穿的。

    地方上好善樂施的人家,都認識我們,不愁讨不着;若忽然拿出這雪白的銀子,去買柴買米,反使人家疑心我這銀子的來路不正。

    并且,我沒有口袋,這銀子也沒地方存放;讨米籃、讨飯缽,都不是放銀子的地方;你還是收藏在身邊的好。

    ” 劉恪見他執意不收,隻得仍舊納入懷中。

    從此住在這土洞之中,日夜遵着鄭五所傳授的吐納導引之術用功。

    每日雖是吃的讨來飯菜,然按時有吃,并不缺少。

    約莫經過了二、三個月,漸漸的覺得自己的身體輕了,不但洞裡的土樓,可以自由上下;就是很陡峻的岩壁,絕不費事的便可以縱跳上去。

     這日夜間,劉恪正趁着月色空明,獨自在山頂做導引的功夫,忽聽得離身不遠的一株樹上,枝葉瑟瑟作響。

    連忙朝着那發響的樹上看去,隻見那樹梢正在搖動。

    暗想:此時微風不動,何以單獨這株樹這麼搖動起來?難道有大鳥宿在這樹上麼?一面思想,一面向那樹下走去。

     他剛走了幾步,隻見那樹梢上忽湧出一個人影來,雙腳立在樹梢上;樹梢隻微微的顔動,并不低垂下來。

    那人影回頭向劉恪望了一望,複伸手向劉恪一招。

    劉恪心想:我那有這種本領,能在樹梢上立腳?此人既有這般能耐,又招手教我上去,我豈可當面錯過?遂對着那樹梢聳身一躍。

    雖已躍上了樹梢,然樹枝柔軟,那裡受得起一個人身體的重量?既是承受不起,自然随即滑落下來,還喜得不曾被樹枝挂傷身體。

    劉恪的腳才着地,那人也跟着飛身下來,哈哈笑道:“笨蛋,笨蛋,怎麼不知道把氣提起來呢?” 劉恪一聽這說話的聲音,方知道來的不是别人,就是自己師傅鄭五。

    便趨前說道:“原來是師傅,怪道有這般能耐。

    師傅不傳給我提氣的方法,我怎麼知道呢?”鄭五笑道:“這個你就不知道也無妨;我剛才看你的能耐,已夠用了。

    你的胡師傅,此刻在河南嵩山頂上等你,特地托我來告知你前去。

    不過,你胡師傅曾說了,此去隻能在夜間行走,白天須伏着不動,不可露面。

    ”劉恪道:“外邊認識我的人很少,出了襄陽境,更無認識我的人,何必這般藏頭露尾呢?”鄭五道:“胡師傅是這麼吩咐,自有道理。

    ” 劉恪道:“既是如此,我即刻回洞拜辭了祖師爺,就動身前去。

    ”鄭五搖手道:“要走就走,用不着再回洞了。

    趁着此時月色還好,正好上路,就此去罷!” 劉恪此時聽得胡慶魁上嵩山,也急想前去學些能耐;見鄭五這麼說,便不再回洞去作辭了;随即向鄭五問明了去嵩山的途徑,便舉步前行。

    走了幾步,忽想起:何玉山是跟着胡師傅走的,不知道于今也在嵩山沒有?正待向鄭五打聽,回頭看時,已不見鄭五的蹤影了;隻得獨自向前行走。

     他的腳步很快,也不知走了多少裡路,看看天光将要發亮了,隻見迎面是一條大河。

    心想:且渡過河去,再找地方藏伏。

    但是走到河邊,因天色還早,沒有人過河,渡船都靠在河對岸,不曾渡人過來。

    劉恪又不敢高聲喚渡,隻心裡思量:此處是上襄陽的大道,早晚過渡的人必多,隻好在河邊等等。

     這河邊停泊的船隻很多,劉恪立在河邊無事,随意向各船上望去。

    忽見一隻大官船的桅柱上,懸挂了一面紅字長旗;那旗一落劉恪的眼,不由得吃了一驚,連忙退後了幾步。

    不知這船上是誰?且待下回分解。

    
0.06076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