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 姻緣有定老道士執柯 玄法無邊呆漢子念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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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了。

    不過,此時雖見不着,将來仍是要在一塊兒做事的。

    ” 劉恪道:“承師傅打發何玉山來迎接。

    我在路上聽得他說,在嵩山聚會的時候已經過了。

    我當初以為隻有師傅一個人在嵩山等我,鄭師傅并不曾說出有聚會的事,更不曾限定我什麼時日要趕到嵩山。

    我義父因我跟着師傅走了,灰心喪氣的辭官回籍;我不遇見便罷,既是遇見了,又覺得他此行很險,自忍不住要在暗中保護,因此就耽擱了幾日。

    ” 胡慶魁點頭道:“在你此舉果是人情。

    其實有我在,何至使你義父因我而受劫奪之慘?你要知道武溫泰的船,是我們特地打發他前去保護你義父的。

    你若不露面,大家都可不露面;你既露了面,武氏父女也就不能不露面了。

    ”劉恪吃驚問道:“師傅早已知道大刀河有強盜行劫我義父嗎?何以小翠子又對我說,他師傅教他催我趕緊去嵩山呢?” 胡慶魁笑道:“這是他師傅的數比我精到,算定你們應該在大刀河會面;然因此又得多一番麻煩。

    ” 劉恪問:“為何多一番麻煩?”胡慶魁道:“如果大家都不露面,過了大刀河就各事分開,豈不省事?于今小翠子跟着去山東,還不知要待何時方能出來。

    ” 劉恪道:“我始終不明白畢竟是怎麼一回事。

    小翠子說他的師傅是一個老婆婆,又說教他來做我的幫手;我有什麼事用得着他做幫手呢?那老婆婆是誰?我既不認識,為什麼打發徒弟來幫我呢?”胡慶魁笑道:“這話問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心裡時刻不忘的是什麼事,自己應該知道;是不是要人幫助,也隻有你自己知道;如何倒說始終不明白呢?” 劉恪聽了,不覺愕然。

    望着胡慶魁,心想:我身上的殺父之仇,除了我那個死去的義父而外,斷乎沒有人知道。

    我這幾年來,時刻不能忘記的,就隻報仇一事;這事雖也用得着人幫助,但小翠子師傅從何知道呢? 胡慶魁見劉恪現出驚疑的樣子,即說道:“這也怪不得你不明白,隻因你出世太遲了。

    我如今所以引你到這慈恩寺來,就為恐怕你自己不明白自己的事,特地引你在這地方等一個人來和你談談,使你好知道自己的本來面目。

    這個人不久也就要到了!這慈恩寺是五百多年的古刹,此刻的方丈法名光宗,是一個道行精深的老和尚;常住在這寺裡的七、八十個和尚,也都能謹守戒律,一意清修。

    我與光宗法師有些兒交情,向他借了兩間房屋,給我們暫時居住。

    隻要等到這人來和你見過面了,便可以分途各自幹各人的事去。

    ” 劉恪問道:“師傅所說的這個人,畢竟是誰?姓什麼,叫什麼名字?我自己的本來面目,我自己不知道,這人如何能使我知道?師傅何不爽直些說給我聽,免得我擱在心中納悶。

    ”胡慶魁笑道:“我何嘗不想早說給你聽,無奈我也是不知道周全,你還是安心等着罷!” 師徒正在說話的時候,忽有人送茶進來。

    劉恪看這送茶的人,就是剛才掃丹墀的那個道人,當時也沒注意。

    道人放下茶去後,胡慶魁即對劉恪說道:“這道人也是你湖南人,原是一個呆子;近年來漸漸的不似從前那麼馱的厲害了。

    ”劉恪随口問道:“湖南人為什麼跑到這裡!做火工道人呢?” 胡慶魁道:“他已在這慈恩寺當過一十二年的火工道人了。

    在十二年前的剩月裡,這裡連下了幾天大雪。

    這日是臘月二十四日,寺裡和尚早起打開寺門,就見門外有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倒卧在雪中,像是已經死了的樣子。

    擡進寺來,仔細一看,幸還有一線生機;費了多少力氣,立見将他救活了。

    問他的姓名來曆,才知道他是湖南人,姓張;因從小就在鄉下種田,沒有名字,兄弟排行第六,大家都順口叫他做張六。

    為的在家兄弟不和,時常口角,他又生性愚癡,這回在家被兄弟将他趕出門來。

     “他知道有個胞叔在河南幹差事,既被兄弟驅逐出來,窮無所歸,就隻得到河南來,想找尋自己胞叔謀條生路。

    誰知他愚蠢到連自己胞叔的官名,都不知道是那兩個字,更弄不清楚在河南幹什麼差事。

    是這樣的情形,如何尋找得着呢?胞叔既尋找不着,身邊又沒多帶銀錢,不能在客棧裡居住,隻好東飄西蕩,乞食糊口了。

    這夜原是想到這寺裡來借宿一宵的,卻是來遲了,寺門已經關閉。

    他是饑寒交迫的人,不能提高嗓音叫門,天上的雪又下個不住,不多一會便凍僵在雪裡面了。

     “光宗老法師滿腔慈悲之念,很可憐他的遭際,給衣他穿,給飯他吃,問他打算怎麼辦。

    他說在外面東飄西蕩的苦楚,實在受夠了;隻要老和尚肯給一碗飯他吃,不使他凍了餓了,他情願一生在寺裡打柴挑水,不願回家了。

    那時寺裡正缺少一個誠實可靠的火工道人,他既情願,便将他留在寺中,分派他的事務。

    他為人雖癡呆,然做事确是誠實非常,絲毫不會偷懶;凡是粗重吃力的事情,旁人不情願做的,他總是不顧性命的去做。

    做好了也不居功;旁人做壞了的事,推在他身上,當家師責備他,他也不知道分辯。

     “光宗老法師歡喜他誠實,教他在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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