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 深夜叩門求隐士 空山嚴陣殲妖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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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的。

    起來談罷,這般跪着什麼樣子!’我說:‘你老人家應允救我,我就起來;不然,甯可跪死在這裡!’老道聽了我的話,也不回答,伸手在我頭頂上摸揣了一陣,從容點頭,說道:‘你起來!我不可惜你這條小性命,卻可惜你這幾根好仙骨;救你便了!’我這才欣然跳了起來。

     “老道吩咐那開門的人将大門關好,将我引進一間房裡。

    我看那房中的陳設,樸素清雅;隻是并無床帳。

    當窗橫列一張大條桌,桌上堆着幾函舊書;桌旁兩大書櫥,也是滿櫥古籍;窗對面安放一張木榻,榻當中鋪着很厚的坐墊,榻旁擺着幾把靠椅。

    老道自己就榻上坐着,指着靠椅讓我坐了,問道:‘你是湖南人,單身到貴州來做什麼事?’我原來準備有人盤問的時候,回答去某處探親的,然此時不敢照平常回答;因我本來沒有親戚在貴州。

    隻得答道:‘到貴州來并沒有一定的事故,因為生性喜遊山玩水,在家也是孤單一人,不如出門走走。

    ’ “老道聽了,似信不信的樣子;又問道:‘你怎麼知道上我這裡來的呢?’我隻好随口應道:‘因聽得本地方人指點,所以知道。

    ’老道搖了搖頭道:‘本地方人是誰?在什麼地方,如何指點你的?’我說:‘在前邊火鋪裡,說起你老人家有神鬼不測的本領,必能救我的性命,因此才投奔你老人家這裡來。

    ’老道笑道:‘那人對你說我姓什麼?叫什麼名字?這裡叫什麼地名?’這幾句話就問得我不能回答了。

    老道見我回答不出,就笑道:‘姓名、地名都不知道,真虧你在黑夜居然找得着!’ “我看了他說這話的神情,恐怕他怪我不誠實,不敢不說出來。

    便起身作揖,說道:‘實在是有一個四川口音的好漢,送我到這裡來的。

    隻因他吩咐我不可對你老人家說,并非我敢撒謊。

    那好漢送到門外,便轉身走了;我至今尚不知道他的姓名。

    ’老道沉吟着,說道:‘四川口音嗎?是何等模樣的人呢?’我說:‘因在黑夜,他雖挽了我的胳膊同走,但是沒看清楚他是什麼模樣。

    僅看出他的身材,彷佛和我一般高大;頭上似乎線了一個很長大的包巾。

    ’ “老道略略點了點頭,道:‘這也是你的機緣湊巧,居然能找到我這裡來。

    不過九華山滿山都是毒蟒,每日隻有辰、巳、午三個時辰,能走那山裡經過;一過了那三個時辰,走過那山裡的人,輕重總得中些蛇毒。

    那發聲叫喚行人的妖蟒,更是陰毒無比!我救雖救你,不過能否如願,此時尚難決定;這就得看你的氣數何如。

    ’我即拱手說道:‘仗老道爺的神威法力,能曲全我這條性命,我固是感德無涯;但是我的願望,實不僅想救我一人的性命。

    我是一個孤單之人,死了有何足惜!像我一樣初次出門,不知厲害,在午後從九華山經過的,何止我一人?容留這種妖精,盤據要路害人;老道爺但能将這妖精驅除,免害行人,我的性命就不能救也不要緊。

    ’ “老道見我這般說,顯出很驚訝的神氣望着我,說道:‘你尚能如此存心,我豈可袖手坐視。

    不過那妖精陰毒異常;他所至之處,青草不生;凡人血肉之軀,隻要呼吸了他一口毒氣,就得發生瘟疫之症。

    那九華山原是貴州有名的蛇窟,從來就有無數的毒蛇,涵淹卵育其中;不大出來為害行人,也沒有靈覺,不能變化。

     “‘近幾年來,不知從那裡來了這條大蛇妖,九華山上這條路,便成為行人的畏途了。

    這妖精的叫聲很怪,不問是什麼人聽了,都覺得彷佛是叫自己的名字。

    不答應的沒要緊,不過害病幾天便好了;隻要于無意中答應了一句,聽憑這人走到什麼地方,一到半夜他就追尋來了。

    自從這妖精盤據九華山後,是這般害死的人,已不計其數了。

    因此居住在九華山附近,二、三十裡以内的人,無不知道這妖精厲害的。

    但見這人眉目間現了黑氣,彷佛皮膚裡起了一層煙霧,便可知道是答應了這妖精的叫聲。

     “‘貧道為這妖精尋覓一樣克制他的東西,走遍幾省才尋着。

    然貧道心裡還覺得不十分可靠,所以這東西到手了幾個月,不敢嘗試;打算再調養幾日,然後動手去驅除他。

    不料有你來了;難得你有這樣一片甯肯不救自己性命,隻求免害行人的心思,我隻好不顧一切了!’ “老道說時,起身從坐墊旁邊取出一個一尺多長五寸來寬的黑木匣來,很慎重的樣子托着向我說道:‘這裡面便是克制那妖精的法寶,你好生端着到隔壁房裡去。

    那房裡有現成床帳,你可以用這木匣做枕頭,安心睡覺。

    那妖精已能變化,來時無影,去時無蹤。

    你不曾修鍊的人,他就來了你也無從知道;但是你盡管不知道,有了這法寶,他自然有信給你。

    他在這裡面,無故不會動彈;那妖精一到窗外,他在裡面知道,必急尋出路;那時你因将他枕在耳下,定能聽得裡面的聲響。

    你不可說話,隻輕輕将這當頭的木闆,是這麼抽了,自有效驗。

    ’ “旋說旋将木匣遞給我。

    我忙起身雙手接了,看當頭果有一個抽木闆小銅環,因問道:‘不可以早些抽開木闆等候妖精前來嗎?’老道慌忙搖手道:‘那是萬萬使不得的!這種法寶,不到緊急關頭,豈可輕動。

    謹記,謹記!非聽得裡面聲響很急,便把木闆抽開,那時枉送了性命,就不能怨我啊!’我見老道說得如此鄭重,這是于我自己有生命關系的事,自是不敢嘗試。

    當即辭了老道,捧了木匣走到隔壁房裡。

    看那房間的情形,好像是準備了做客房的;床後牆壁上有一個粗木格的窗戶,用白紙糊了,有月光照在窗紙上;雖看不見窗外是何情形,然有這般透明的月光照着,可想見窗外必是空地。

     “我一則因為這日行了一百幾十裡山路,身體疲乏不堪;二則因恐怕時候已到了半夜,不趁早枕着木匣,那妖精來了,不知抽去木闆,所以沒閑心去看窗外的情形。

    一面将頭枕木匣睡着,一面将利刃握在手中,計算:萬一妖精近了我的身,我總得與他拼一下。

    我平日走得身體疲乏了,落枕就起了鼾聲;有時連叫也叫不醒。

    這夜畢竟是生死關頭,那有一些兒睡意呢!兩眼睜開望着窗紙上的月影,一步一步的向上移動,默念:若在這時候,有什麼東西到了窗外,窗紙上總應該現出影來,不能逃我的兩眼。

    心中正在這麼亂想,忽聽得耳底下悉悉索索的響起來了。

     “我吃了一驚,想道:法寶響了!果是妖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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