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道姑夙慧早通佛 孝子性急夜尋仇

關燈
句,帶他上山學道的話,他全不曾現出憂戚的樣子。

    我還存心提防着他,恐怕他乘我不備,逃上岸去追尋他父母。

    誰知他直到蓮花山上,沒有露過半點兒不快活的神氣。

    曾師傅見了他也很高興。

     “我原可以不在蓮花山停留的,隻因曾師傅早已斷絕了人間煙火食,小翠子又年紀太小,不能自行坎爨,非留我在山上;就是曾師傅也覺着為難。

    好在我得了哈摩師的傳授,正要求一個靜心修煉之所,更難得有曾師傅這樣的大德,做我清修伴侶。

    因此,我便在蓮花山上,每日除弄兩頓飲食之物,我與小翠子兩人吃喝之外,隻是靜心修煉。

    小翠子得曾師傅傳授,竟比成人還肯努力上進。

     “我在蓮花山住了一年半,小翠子已漸漸能自行覓食了。

    這日,曾師傅傳我到他跟前,說道:‘陸繩祖為人,氣度很大,所處的又是化外之地,正好容納小摩天嶺那般人物。

    你的遭際獨好,得了入道之門,本來可以不必到會理州那方去的;不過曾服籌将來也得在那地方,圖一個立足的所在,不能不先打發你去,替他做一點兒基業。

    ’他老人家說了這話,并就我耳根吩咐了:番。

    我就此離了蓮花山,到會理州去。

    ” 劉恪至此問道:“就表叔耳根吩咐的,到底是什麼話呢?難道是不能給小翠子聽的嗎?”成章甫連連點頭,笑道:“正是不能給小翠子聽的。

    ”劉恪又問道:“可以說給我聽麼?”成章甫笑道:“也不能說給你聽。

    将來自有使你知道的這一日便了,此時用不着追問。

    我在會理州布置好了,才托你這位胡師傅,去襄陽設法帶你出來。

    不料胡師傅到襄陽,卻鬧出了命案,下在獄裡。

    他說有誰能放他出獄,即将法術傳給誰的話,用意就在想你放他。

    但是那番話沒人說給你聽,又猜你沒有那麼大的膽量,所以隻得教鄭五來開導你。

     “你出來之後,原打算你我見過面,我就帶你去桃源的;不湊巧廣德真人此時在嵩山屍解,将李曠、張必誠等當日同在桃源共患難的人,都傳到嵩山聽遺囑。

    我正從蓮花山奉了曾師傅的命,将小翠子送回武家的船上。

    得了這消息,隻好也上嵩山;一面托鄭五送信給你,教你趕到嵩山來。

    你這胡師傅因知道劉知府已為你把官丢了,恐怕你在白天行走,襄陽府認識你的人多,被人看出來了,又生波折,所以囑你在夜間趕程前進。

    誰知你錯認了武溫泰是存心搶劫官船的人;武溫泰父女也尚不知道你已因放走胡師傅,不在劉知府處去當少爺了。

    ” 劉恪問道:“那麼小翠子何以知道催促我到嵩山去,說胡師傅在嵩山等我呢?”成章甫道:“到嵩山前聚會的話,是我曾向他說過的;所以他知道催你。

    ”劉恪又問道:“表叔為什麼要送小翠子到武家船上?上武家的船為什麼要跟着劉家的官船行走呢?” 成章甫道:“這是由曾師傅吩咐了這麼辦的;其用意總不外乎──因此成全你們兩人的婚事。

    廣德真人臨終時遺囑,說你父親為救他才反抗官兵,以緻傾家産送性命,十多年冤沉海底,不能伸雪;這是他一生的恨事。

    喜得你父親還留了你這個兒子,現在已到了可以報仇的時候了。

    他本想親眼看見你報了仇,立了基業,方可無遺憾。

    無如他本身得的道果,機緣已熟,不能強留,隻好勉勵當日同事的諸人,輔助你先報了私仇,再圖立足的基業。

    說畢,又對李曠、張必誠等人,都一一吩咐了幾句話,恍如睡覺一樣,端坐閉目而逝。

     “李曠等衆兄弟多想等你到了,商議同去桃源的事;無奈陸繩祖久已與四土司開釁,大戰過幾次了;于今正在兵連禍結的時候,若李曠等衆兄弟久不回去,多有不便之處。

    我就作主教他們趕回會理州去了;去桃源的事,有我們幾個人,足夠對付了。

    并且,我已打發小翠子先去桃源布置,我們到桃源時,他必已布置妥當了。

    ” 劉恪詫異問道:“小翠子不是送我義父回山東去,表叔何時打發他去桃源的呢?” 成章甫點頭道:“不錯,小翠子是送你義父到山東去了的。

    你義父隻知道着慮,你此後不去他家做兒子了,以為留住小翠子在跟前,便可以引得你回去。

    他那裡知道你的身世,更那裡知道我們用得着小翠子的地方很多,不能由他扣留着不放?我為什麼害得你們在這寺裡,等候這麼多日才來呢?就是因為小翠子在山東不能出來,特地趕到山東,勸他以你的事業為重,出來助你一臂之力。

    好在他這幾年山居野宿慣了,正苦在家中悶閉不堪,一口就答應了。

    大約他此刻早已到了桃源,我們安排前去便了。

    ” 劉恪問道:“廣德真人屍解之後,屍體還是埋了呢,還是焚化了呢?” 成章甫道:“說起這件事很怪,你不問起,我因談的太久了,還忘記對你說呢。

    我們當時也都躊躇,他老人家屍解後的遺骸,不知怎生處置才好。

    你這位胡師傅說:‘想必他老人家臨時必有吩咐,看吩咐我們怎麼辦,就怎麼辦!’我們也以為然。

    想不到說了遺囑之後,已合上兩眼要去了,并不曾吩咐如何處置遺骸的話。

    我們就急起來,推李曠上前請示。

    他老人家複睜眼,點頭說道:‘這是用不着你們憂慮的。

    我已在小摩天嶺石室中靜坐多年了,何以無端要到這嵩山來脫化呢?就因為這山下的居民,與我有一段因緣,我這遺骸,應該由他們保存供養。

    屆時他們自然尋見上來,也不須你們前去知照。

    ’ “我們聽了這話,都覺得很奇怪,隻好大家等着,看究竟怎樣。

    誰知脫化了一日一夜,還不見動靜。

    我等正商議如果到次日尚不應驗,就隻好備瓦棺暫時裝殓。

    一夜過去,次日天色初亮,即見手擎香燭上山來的鄉民,就和出洞搶食的螞蟻一般,從山腳到山頂,絡繹不絕,不知有幾千人。

    在前走的遇着我等便問道:‘陳公真人在嵩山肉身成聖,你們知道在什麼地方麼?”我等見真人的話,果然應驗了,自然指引給他們看。

    一面盤問他們怎生知道的? “他們說:‘這位陳公真人,在我們這地方,屢次救人無數。

    某年小旱災,是陳公真人來施赈;某年大瘟疫,也是陳公真人來施藥。

    這一帶的老少男女,經陳公真人救活的,真不知有多少。

    昨夜大家在睡夢中,見真人來了,對我們說,已經在嵩山肉身成聖,死後遺骸應受這一方的香火。

    因為一鄉人所夢皆同,不能不信,所以集合全鄉的人,各帶香燭到山上來。

    ”真人的遺骸是坐着的,鄉人登時擡來一個大木龛,将遺骸移入龛中,前扶後擁的擡下山去了;說要建造一座真人廟。

    大概半年之後,那廟即可告成了。

    ’ “劉恪道:‘難得他老人家這麼關切我家的事,
0.05978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