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 小翠智多權作婢 老朱惡滿媚贓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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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口裡答應你,暗地又跟人逃跑?世上那有這種情理!’ “王老闆娘一想,這話不錯,才不說什麼,讓小翠子送李春林等人出城。

    在離城二三裡地面,找着一家小飯店住了。

    小翠子回到王鴻發,王老闆娘那肯耽誤,立時送到朱家,大約得的酬勞銀子不少。

    小翠子也明知這種做媒婆的人,必拿着他的身體,瞞天過海的賣錢;但是他隻求得以進身,媒婆得錢與否,也不放在心上。

    那惡賊本是酒色之徒,一見小翠子就忍不住饞涎欲滴,露出種種輕薄樣子。

    小翠子心裡正有些着急;讓那惡賊糾纏罷,清白之身,實在忍耐不下;不讓他糾纏罷,又恐怕小不忍則亂大謀! “幸虧惡賊去年在常德堂子裡,讨了一個姑娘,做第八個姨太太;那姑娘是有名的雌老虎,見小翠子生得這般标緻,惡賊簡直是蒼蠅見了血的樣子,不由得醋心大發,抓住惡賊大哭大鬧起來。

    惡賊平日極寵愛八姨太,絲毫不敢違反他的意思;忽見他無端大哭大鬧,料知必是為小翠子的事;隻得再三勸慰,卒至将小翠子撥到惡賊的大老婆房裡,不許惡賊親近,雌老虎方收了雌威不哭鬧了。

    惡賊與大老婆不睦,終年不踏進大老婆的房,不和大老婆談話。

    小翠子在他房中,倒落得一個身心清淨。

     “我剛才進城去,就是到朱家會小翠子,問他别後布置的情形。

    喜得朱家上下人等,都已深入睡鄉,小翠子正獨自在床上打坐。

    我一響暗号,他便偷着出來了,将到桃源後的種種情形說給我聽。

    我說:‘李春林雖會武藝,隻是有什麼事可所用得着他們呢?’小翠子說:‘我在常德遇見他們的時候,隻覺得他是江湖上一個有義氣的朋友,加以武藝高強,必有可以用得着他們之處;就是用他們不着,也不過害他們多跑了些路程。

    他們原是随處賣藝的人,來去不礙人的眼。

    ’ “問小翠子:‘到朱家這幾日中,看朱宗琪還是每日外出呢,還是終日在家中,不大出外呢?’小翠子說:‘朱宗琪并不輕易出門,必待有緊要的事,才乘轎出門。

    随行的有四個人;表面是跟随,實在是化重金從外府外縣訪來于勇士。

    朱宗琪也自知仇怨太多,防人報複。

    這四人的武藝雖不知道怎樣,然既有這四人在他跟前,動手時便得留意。

    現在桃源縣的知縣姓羅,湊巧明日在縣衙裡做五十歲的大壽,本城略有體面的紳商,莫不親去縣衙拜壽。

     “‘今夜煖壽,朱宗琪也去了。

    回家時很高興的對他幾個小老婆說:“羅知縣待我格外優渥,親自陪我在簽押房裡坐談;本城衆紳商,多有見不着羅知縣的面。

    ”明日是正壽期,朱宗琪想必還得去縣衙拜壽。

    我問小翠子:“曾否打聽羅知縣的官聲?”小翠子說:“雖不曾打聽他的官聲怎樣,但是像朱宗琪這種惡紳,羅知縣倒待他格外優渥,可知羅知縣也不是一個好東西。

    ”’” 胡慶魁接口說道:“小翠子這話一點也不錯,我也因此可以斷定羅知縣是一個貪官;做官的人在任上做壽,多是借着撈錢的。

    朱宗琪是桃源縣頭等富紳,又會巴結官府,大概朱宗琪的壽禮送得格外豐富,所以羅知縣待他也格外的優渥;若不為壽禮送得獨多,就是和朱宗琪要好,官紳狼狽為奸。

    與朱宗琪要好的,小翠子都可以知道他不是個好東西;若是貪圖朱宗琪壽禮獨多的,也可以斷定不是個好東西──二者必居其一。

    ” 劉恪在旁搖嘴說道:“做官的人在任上做壽,藉以撈錢的,固然不少;但也不可一概而論。

    不見得清廉之官,便不在任上做壽。

    ”胡慶魁、成章甫二人一聽劉恪的話,都知道他是存心偏護他的義父劉曦在襄陽府任上做壽的事。

    二人都點頭笑着,連連應:“是。

    ” 成章甫忽望着胡慶魁笑道:“明日不好教李春林帶着他一家人去縣衙裡慶壽嗎?倘能天假之緣,在會場下手,就比偷偷摸摸殺在他家裡的好多了。

    ”胡慶魁略加思索,即點頭說道:“這倒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慶壽的人必多,我們混在當中;便是事後逃走起來,也好趁着紛亂之際,使跟随朱宗琪的認不清面貌。

    ” 劉恪問道:“要我裝成賣解的一同去麼?”胡慶魁說道:“那倒可以不必;我們不過藉着賣解的引朱宗琪出來,方好下手。

    你也裝成賣解的,倒使李春林一幹人受累了。

    我們仇已報了之後,李春林一幹人能平安脫身更好;就是不能脫身,也沒要緊。

    因為,曾家與朱家的仇恨,桃源人都知道,是多年的積怨,與旁人沒有關連;李春林是湖北人,無論如何也不能牽扯到他們身上去。

    ” 劉恪道:“李春林住在那家小飯店裡,我們又不認識他,如何能與他們見面談話呢?”成章甫笑道:“這事用不着你耽憂,你老婆已答應今夜在我走後去知照他們。

    我們且趁天還未亮,各自安歇一會,蓄着精神明日好去幹大事。

    ”二人于是都解衣就寝。

    胡慶魁将絲腰帶給還劉恪道:“有下次做事,還得仔細一點兒才好。

    你想,今夜如果留着那更夫的活口,朱宗琪明白知道有人來害他,敢親身到縣衙裡來麼?”劉恪接過絲腰帶,也自睡了。

     沒一會,天已大亮。

    成章甫在蒙眬中,聽得外面有人問成道人;料知是李春林來了。

    連忙下床,系好了道袍,開門出去迎接。

    隻見一個五短身材、皮膚粗黑、身着短衣的人,年約五十來歲;右手托着兩顆頭号鐵彈,在掌心中不住的團團旋轉。

     成章甫也是練武的人,知道這種鐵彈,是保定府的特産;江湖上人也稱這鐵彈為“英雄膽”。

    彈心是空的,捏在手中一搖動,就從手中發出一種極清脆的響聲;在掌中旋轉起來,又是好看,又是好聽。

    北方好武的人,無不各有一對,沒事時就托在掌中旋轉。

     這人一面轉着鐵彈,一面和店夥說話。

    店夥聽得門響,回頭看見成章甫出來,就伸手向成章甫指了一指,對這人說道:“我們這裡隻住了一個道人,就是他。

    你去看是不是?”這人一望成章甫,忙停了手中鐵彈的旋轉,趨近前拱手,說道:“道爺貴姓是姓成麼?”成章甫點頭笑道:“貧道也知道你是李春林大哥。

    ”李春林也點頭應是。

    成章甫道:“此地不大好說話,我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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