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 用盡其才收降四部 物歸原主結束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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咐經辦喪事的人,一切喪葬的事都照漢人制度。

     陸繩祖親自監着辦好了喪葬,忽将嚴如松傳到密室,問道:“你知道我李夫人是怎麼死的嗎?”嚴如松隻好說:“不知道。

    ”陸繩祖道:“别人個個都知道是吞鴉片煙死的;但是好端端的人為什麼會吞鴉片?你知道其中道理嗎?”嚴如松仍回說:“不知道。

    ”陸繩祖紅了兩眼,哽咽着說道:“是被人陷害死的。

    我真對不起她!你知道是被誰害死的麼?”嚴如松更不敢回說知道。

     陸繩祖搖頭說道:“你是何等精明能幹的人,豈有不知道之理。

    我一生的事業,全虧了你幫助,始有今日。

    我知道你是一個血性男子,你能幫助我報我父親之仇,斷沒有不能替我報仇的道理。

    你要知道,李夫人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

    我自從親見李夫人慘死的情形,我這顆心已經痛碎了;沒了這顆心,連穿衣吃飯的事也不會,那裡能報仇呢?所以不能不委托于你。

    你能應允我麼?” 嚴如松道:“依我的愚見,并不覺得有人敢陷害李夫人。

    ”陸繩祖不待嚴如松說下去,忙伸手掩住嚴如松的口,說道:“你不與我的仇人同黨,安得代他說話。

    ” 嚴如松聽了,驚得汗流浃背,隻得唯唯應是。

    陸繩祖流了一會眼淚,忽然長歎了一聲,自言自語的說道:“漢人的禮教實在甚好。

    身為漢人,而不知道倫常綱紀的,就是可殺的人,就是我李夫人的仇人,也就是我的仇人。

    ”嚴如松雖明知陸繩祖心中痛恨的,是包慎和自氏兩人,隻是一時苦于無言可以安慰。

    嚴如松從密室退出來,不過半日,忽接着土司衙門中來人報告:“陸繩祖已失蹤不知去向。

    ” 嚴如松大吃一驚,立時帶了幾十名精壯衛士,先到新土司衙門,仔細尋覓;果不見陸繩祖的縱影。

    傳跟随陸繩祖的人來問,據說陸繩祖自從李夫人去世後,即不許跟随的人近身,見面就大喝滾開去,因此跟随的不敢露面,所以陸繩祖何時離開了衙門不得而知。

    嚴如松又到舊土司衙門,包慎、陸自氏都說陸繩祖自新屋落成之後,一步也不曾跨進舊衙門來。

    嚴如松隻得打發自己的衛士分途去外面,自己也帶了些人出外探訪。

     一夜沒有訪着下落,直到次日早晨,嚴如松走到李夫人墳上,隻見陸繩祖雙手捧着臉,蹲在墳堆上如癡如呆。

    嚴如松忙上前叫喚,似乎已沒有知覺。

    當即教人擡回舊土司衙門,僅奄奄一息,不能言語,不能轉動;隻兩眼不住的流出血淚來,沒一會兒工夫,就咽氣了。

     嚴如松不待說是撫屍痛哭。

    心裡想起陸繩祖在密室吩咐報仇的話,又眼見了包慎與陸自氏鬼鬼祟祟的情形,不由得忿火中燒,恨不得立刻将包慎處死,剜出心來祭奠陸繩祖;隻是陸自氏不似平常婦女,容易對付。

     陸自氏本來歡喜練兵,自與包慎通奸,包慎自料将來必不為嚴如松所容,欲謀自固地位,就暗中慫恿陸自氏增加兵額。

    包慎因久在嚴如松部下,也是身經數十戰的偏将。

    幫助陸自氏訓練軍隊派人到安南、越南購辦鎗炮,銀錢經管之權全在包慎手中,辦理更覺容易。

     陸繩祖在省城的時候,包慎為所欲為,盡力布置,沒人敢阻擋。

    嚴如松明知包慎居心叵測,隻以有陸自氏出頭,因名分的關系,也隻能在暗中預為之備,不能禁阻。

    包慎既擁有很強盛的兵力,又能挾陸自氏以自重,嚴如松雖念陸繩祖遺言,然也不敢冒昧。

     陸繩祖沒有兒子,陸自氏便繼續當土司,草草将陸繩祖的喪葬辦了。

    包慎見嚴如松對自己大不似從前親熱,并時時表示出瞧不起他的神氣,心裡已覺得很不自在。

    嗣後聽說陸繩祖在臨死之前,曾傳嚴如松到密室細談了許久;而陸繩祖在李夫人墳上蹲着,又是嚴如松去尋着的。

    遂疑心陸繩祖之死,嚴如松預先知道;臨死前在密室談的,十九是為他自己與陸自氏的事。

    因此,一見嚴如松的面,即覺如芒刺在背,乃與陸自氏商量如何對付嚴如松的方法。

     陸自氏早已感覺嚴如松的軍權太重,為人又耿直不阿,留在跟前,必為後患,已決心削奪嚴如松的兵權,先派心腹人探聽嚴如松近來的言語舉動。

     嚴如松從陸繩祖喪事辦妥後,即歸到軍隊駐禁之地,一心訓練士卒;一面結合成章甫、曾服籌等人,不聽陸自氏的号令。

    陸自氏探得了這種消息,不由得大怒,即遣人傳嚴如松到衙門裡來。

     嚴如松明知此去必遭毒手,但不去,陸自氏必帶兵來;埋早免不了決裂,不如先下手為強。

    登時調集自己隊伍,準備與陸自氏翻臉。

    包慎也慮到嚴如松聯合成章甫、曾服籌等,便難對付;派人到爐鐵糧子,卑詞厚禮的與成章甫聯絡,輕輕加嚴如松以反叛的罪名。

     此時的成章甫,正因蓮花山的曾師傅親送小翠子到爐鐵糧子來,與曾服籌完婚,忙着辦理喜事,沒工夫管嚴、陸兩家的戰事;并且曾服壽和李曠等人,已經占有四土司的領土,足夠據地稱雄了,正好借着守中立,與陸家脫離關系。

     成章甫在曾服籌與小翠子結婚的時候,指着曾師傅拿出來的玉玦,對曾服籌說道:“這東西原是你父親酬廣德真人救你祖母之恩的。

    就為那一遭治病,鬧到一家妻離子散;想不到今日倒做了你娶妻下聘之物。

    這金環原是你母親當你與劉貴出亡之時,恐怕途中缺少用費,有這環好變賣銀錢的,難得你至今還留着。

    于今你的仇也報了,妻也娶了,立足之地也有了,算是我的心事也完了。

    好自為之!在這地方,子子孫孫可以保守,沒人能奈何你。

    我幸遇明師,略能了解道中玄妙;從此我當去努力我的事業,不能再顧你了。

    ” 曾服籌聽了,那裡肯放成章甫走呢!說了許多懇切攀留的話。

    成章甫當時似不甚堅持的樣子,次早忽報成道人和曾師傅都不知去向。

    曾服籌知道修道的人是不可強留的,隻得歎息一聲罷了。

     嚴如松與陸自氏火并,接連戰了幾年。

    陸自氏本來敵不過嚴如松的,因胡小幺兒處心積慮要替自己父親報仇,也帶領一部分會黨,到包慎跟前投效,總把嚴如松打敗。

    嚴如松雖敗,陸自氏也打得精疲力竭。

    他轄境内的夷人,因苦連年戰禍,再三求官進勸,願做向導。

     官兵一去,陸自氏與包慎無力抵抗,都被擒了;所轄之地,改土歸流,即今之昭覺縣。

    曾李的子孫,至今尚占據爐鐵糧子、鐵寨子、鼙鼓三家村等處為土司,無人能奈何他。

    這部“玉玦金環錄”寫到此地,隻得完結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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