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決 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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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陽”城外有條河,叫“太子河”。

     如今,在這空蕩的“太子河”河邊上,站着個人,這個人身穿白衣,滿臉痛苦神色,是玉翎雕。

     玉翎雕站在“太子河”岸,面對着東流水,一任風吹動他的衣袂,他一動不動,像尊泥塑木雕的人像。

     蓦地,“太子河”的上遊傳來一聲女子驚叫,聲音不大,是随風飄來的,這聲女子驚叫像才出口被人捂了嘴一般,很快地又歸于寂然,像根本就沒有驚叫似的。

     玉翎雕沒聽見,他仍像一尊泥塑木雕的人像。

     可是過了一會,他突然轉頭向上遊望去,然後騰身而起,電一股地向“太子河”上遊撲去。

     顯然,這時候他才想起剛才聽見一聲女子驚叫。

     “太子河”蜿蜒曲折,剛過“遼陽城”,玉翎雕看見兩艘雙桅大船停泊在岸邊,首尾相連,搭着跳闆。

     兩艘雙桅大船上站着幾個黑衣壯漢在哪兒談談笑笑,根本不像發生了什麼事。

     那麼剛才那聲女子驚叫是哪兒來的。

     投眼前望,半裡内除了這兩艘雙桅大船外,再也看不見别的,剛才那聲女子驚叫聽來不遠,這兩艘雙桅大船上的人必然也聽見于,怎麼他們沒一點動靜,談笑如常。

     玉翎雕停身在距兩艘大船十多丈處,心裡直納悶。

     就在這時候,近處那艘大船的船艙裡突然砰地一聲,艙門大開,一名黑衣壯漢踉跄了出來,一屁股坐在船闆上,隻聽那幾個談笑着的黑衣壯漢笑道:“叫你别管閑事你偏不聽,那妞兒既不是你的老婆,又不是你的妹妹,你*的哪門子心哪!” 哄然又是一陣大笑。

     那壯漢臉色鐵青,翻身站起,似乎又要往艙裡撲,但刹時間他洩了氣,頭一低,走向了船頭。

     玉翎雕明白了,心裡一跳,提了一口真氣,一掠十幾丈,行空天馬般上了近處那艘大船。

     這一來當然驚動了人,那幾個壯漢紛紛撲了過來,驚聲喝問道:“喂!幹什麼的?” “你這小子怎麼不問青紅皂白就上人家的船。

    ” 玉翎雕擡手一指船艙,淡然說道:“我來看看裡邊兒有什麼事。

    ” 一名黑衣壯漢倏然笑道:“哈,又一個管閑事的。

    ” 玉翎雕懶得理他們,也不敢怠慢,轉身便往艙裡闖。

     “喂!慢點兒!”一名黑衣壯漢探掌便抓玉翎雕後領。

    玉翎雕反手一掌打得那黑衣壯漢大叫倒地。

     這一來亂了,另幾名黑衣壯漢變色叱喝,剛要撲擊,後艙垂簾一掀,從裡面走出個身材颀長,俊美英挺的青衫客,他頭一眼瞥見玉翎雕,立即喝問道:“站住,你是幹什麼的?” 此人一出後艙,那幾個黑衣壯漢立即垂手躬身。

     “二會主,這小子無緣無故跑到咱們船上打人……” 那俊美青衫客臉色一變,目注玉翎雕道:“答我問話!” 玉翎雕道:“過路的,你們呢?” “我們?”那俊美青衫客冷笑說道:“你管不着!” 玉翎雕雙眉為之一揚,但旋即淡然說道:“好吧,我不管,讓我進去看看怎麼回事我就走。

    ” 那俊美青衫客道:“你想進去看看是怎麼回事?哼,哼,哼……” 哼了幾聲,接着是一陣輕蔑的冷笑,笑了一陣之後,笑容一斂,臉色一寒,接着說道:“告訴你也無妨,我跟個妞兒正在後艙作樂……” 玉翎雕道:“這麼說,你們是一班淫賊……” 那俊美青衫客一抖手,一柄森寒四射的飛刀,直奔玉翎雕咽喉射到,既快又猛,勁道異常。

     玉翎雕淡然一笑道:“雕蟲小技,破銅爛鐵!” 擡手出指,伸兩指拈住了那柄飛刀,忽地,他目射寒芒,沉聲問道:“你跟‘東北’馬家有什麼關系?” 那俊美青衫客神情一震,道:“你怎知道我……” 玉翎雕一揚手中飛刀,道:“這是‘東北’馬家的獨門飛刀。

    ” 那俊美青衫客倏然一笑道:“好眼力,聽着,以前我是‘東北’馬家的羅三爺……” 玉翎雕目光一凝,道:“羅士信?” 那俊美青衫客一點頭,目射詫異之色道;“不錯,你知道我……” 玉翎雕淡然一笑道:“這麼說,你們是‘黑騎會’的人了?” 羅士信臉色陡然一變,道:“你究竟是……” 玉翎雕一抖手,飛刀疾射而去,削下羅士信幾根頭發,“嗚!”地一聲射進後艙門那門頭上。

     羅士信一驚色變,剛要叱喝,玉翎雕已翻腕托出乾隆給他的那方玉佩,冷然說道:“你認得這麼,這就是我的身份。

    ” 羅士信一怔,旋即強笑說道:“弄了半天,原來是一家人,閣下該早說……” 玉翎雕冷然問道:“郭玉珠夫婦呢?” 羅士信道:“進城往镖局裡去了。

    ” 玉翎雕冷哼一聲,反手藏起玉佩邁步向後艙行去。

     羅士信忙伸手一攔,強笑說道:“閣下……” 玉翎雕道:“你要放明白,連任少君都得聽我的!” 羅士信忙道:“閣下這是何必,一個民女……” 玉翎雕道:“民女也是人,這就是百姓人人不滿官家的道理所在,讓路!” 羅士信還待再說,玉翎雕臉色一沉,道:“你讓路不讓路!” 羅士信原是個趨炎附勢的小人,他如何敢得罪這位正牌大員,怎麼敢不讓路,勉強一笑,閃身退向一旁。

     玉翎雕邁步掀簾進了後艙,後艙較前艙暗得多,可是這難不倒玉翎雕的兩眼,他一眼便看清楚,這後艙陳設氣派豪華,别的他無暇細看,那張錦榻上的一個人立即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錦榻上,玉體橫陳,寸縷未着,一絲不挂地躺着一個女子,這女子體态剛健婀娜,曲線十分玲珑,她臉偏向裡,看不見她的面貌,可是由那一身細嫩的肌膚看,她很年輕。

     玉翎雕不是個好色之徒,可是這麼美好的一個軀體橫陳眼前,也使他禁不住心頭一陣跳動。

     他眉鋒皺處,信手抓了一件衣裳放在那女子身上,這一來,“當”地一聲有件東西從那衣裳裡掉在船闆上。

     那是一柄匕首,一柄鑲珠玉的匕首。

     練武的人哪個不愛刀,尤其是這類望之不凡的匕首。

     玉翎雕垂手一抓,那柄匕首自地上飛起,倒射入手,他拿起匕首隻一端詳,立即神情震動,擡眼望向榻上女子。

     那匕首柄上,刻着三個字:馬榮貞。

     玉翎雕跨步而前,扳過那女子的臉一看,他怔住了,不是那位潑辣、刁蠻、美豔的女馬賊“玉嬌虎”是誰! “玉嬌虎”馬榮貞是羅士信的金蘭小妹,而如今羅士信竟要……” 玉翎雕目射威棱,轉身就要往外走。

     可是剛走一半,他停住了,轉回去一指點向錦榻上的馬榮貞,馬榮貞嬌軀一顫,倏然而醒,她三不管地嬌軀一挺,坐了起來。

     玉翎雕忙喝道:“姑娘,别動!” 可是已經遲了,那件衣裳已從馬榮貞胸前滑下,玉翎雕忙把目光轉向一旁。

     馬榮貞一驚忙拉上衣裳,擡眼一看,不由一怔,緊接着嬌靥通紅,脫口叫道:“是你……” 玉翎雕眼望着一旁,點頭說道:“是我,姑娘……請把衣裳穿起來。

    ”轉身行了出去。

     他出了後艙,羅士信已不在前艙,玉翎雕這時候也沒心情留意别的,他隻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厲害。

     沒一會兒,後艙簾兒掀動,馬榮貞烏雲蓬散着,紅着嬌顔走了出來,她低着頭好半天才輕輕地說道:“你怎麼會在這兒……” 玉翎雕好不别扭,道:“我從這兒經過,無意中碰上……” 馬榮貞嬌靥上刹時一片寒煞,道:“羅士信呢?” 玉翎雕道:“剛才還在這兒……” 馬榮貞道:“你沒有制住他?” 玉翎雕道:“沒有……” 馬榮貞嬌軀閃動,人到艙門口,艙外隻有那幾個黑衣壯漢,哪裡有羅士信的蹤影,她當即喝問道:“羅士信呢?” 一名黑衣壯漢怯怯地說道:“下船去了,想必往城裡找會主去了。

    ” 玉翎雕在她身後說道:“姑娘,他跑不了的。

    ” 馬榮貞霍然轉過嬌軀,但她沒說話,好半天,臉上寒煞漸漸斂去,頭也微微低了下去,道:“我該謝謝你……” 玉翎雕道:“沒什麼,姑娘,羅士信既往城裡找郭玉珠去了,想必一會兒就回來,姑娘何妨坐下等等他?” 馬榮貞美目中煞威一閃,道:“我非殺他不可!” 走過去坐了下來,卻又低下了頭。

     玉翎雕怕這種靜默,當即沒話找話地道:“我聽說姑娘已經脫離了‘黑騎會’……” 馬榮貞道:“是的,我……”猛然擡起了頭,道;“你怎麼知道我脫離了‘黑騎會’?” 玉翎雕道:“姑娘别問我是怎麼知道的,請告訴我姑娘怎麼又回來了,是被他們截回來的麼?” 馬榮貞搖頭說道:“不,不是,我所以脫離‘黑騎會’,一方面是因為他們要害我,另一方面也因為他們害了我二哥,把我二哥坑進大内侍衛手裡……” 玉翎雕道:“怎麼!他們要害姑娘……” 馬榮貞把任梅君如何私通師門長輩,如何勾搭羅士信,如何害他跟二哥馬榮祥的經過說了一遍。

     聽畢,玉翎雕揚了眉,道:“原來他們都是這種人,我……”話鋒忽轉,接問道:“令兄如今在……” 馬榮貞道:“我二哥如今不要緊了,我逃出了‘黑騎會’後,碰到了一位奇人,他幫我救出了我二哥,還把我二哥送回了‘東北’……” 玉翎雕道:“姑娘碰上了哪位奇人?” 馬榮貞道:“一位新疆來的海老人,他原是……” 玉翎雕神情一震,驚聲說道:“海老人!” 馬榮貞道:“是的,怎麼,你也知道……” 玉翎雕遲疑了一下道:“不瞞姑娘說,我就是他老人家的螟蛉義子,衣缽傳人。

    ” 馬榮貞一怔,驚喜說道:“怎麼,你就是海老人的螟蛉義子,衣缽傳人,那怪不得你有這麼高的身手……” 玉翎雕道:“姑娘既然被他老人家送回了‘東北’,為什麼又……” 馬榮貞輕歎一聲說道:“早知道你是他老人家的螟蛉義子,衣缽傳人,我就不會折回來了!” 玉翎雕微愕說道:“怎麼,姑娘這話……” 馬榮貞道:“我所以讓我二哥先回去,自己冒險折回來,就是為了找你,沒想到在這兒碰見了羅士信這狗,更沒想到會碰上你,要不是你,隻怕我已經……” 嬌靥跟美目同時一紅,住口不言。

     玉翎雕想起剛才的情景,心頭又是一陣跳動,他忙定了定神道:“姑娘找我是……” 馬榮貞道:“我要告訴你一件事,關于郭姑娘的下落……” 玉翎雕心頭又是一跳,忙道:“怎麼,姑娘知道玉霜的下落……” 馬榮貞點了點頭道:“是的,我知道。

    ” 玉翎雕忙道:“姑娘,玉霜她……她在哪兒……” 馬榮貞道:“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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