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擒賊逢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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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安的是什麼心?”
淩燕飛冷笑一聲道：“姓孫的，你這理由很牽強，我是個會武的人，馬老人家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我要有什麼别的心，何必用诓?我架也把她老人家架走了。
” 孫猴兒道；“這個我知道，可是我攔不住你，告訴她老人家别跟你去總可以!” 淩燕飛冷笑說道：“你的确有一張厲害刁嘴，我最後問你一句，你敢不敢跟我上孝王府見你那把兄去?” 孫猴兒道：“這有什麼不敢的，刀山油鍋，龍潭虎穴我也敢走一趟，隻是我怎麼知道我大哥确在孝王府?” 淩燕飛道：“這麼說你還是以為我玩虛施詐诓人?” 孫猴兒道：“那可難說啊。
” 淩燕飛道：“别說是馬老太太，就算是你，我也照樣能不費吹灰之力帶你走，我為什麼要玩虛施詐用诓?” 孫猴兒還待再說。
老婦人突然說道：“都不用再說什麼了，到了孝王府一切就都明白了，走吧。
” 她從炕上下了地。
孫猴兒忙道：“伯母，您真要跟他去?” 老婦人道；“為什麼不去?這位說的對，他架也能把人架走，何必用诓，我眼瞎心不瞎，你跟我去一趟吧。
” 孫猴兒臉上掠過一絲猙獰狠毒神色，要動。
淩燕飛伸手扣住了他的腕脈，道：“姓孫的，可惜馬老太太兩跟失明，看不見你兩次要下手時的猙獰面目，跟我走吧，也讓你那把兄知道一下昨兒晚上是誰用什麼暗器要殺他滅口去。
” 他—手扣住了孫猴兒的腕脈一手摻着老婦人往外行去。
三個人出了東屋，恰好翠花提着小包袱要出上房，一見三個人馬上又收腿退了回去。
淩燕飛攙聲說道：“大嫂子，你用不着走，這件事不會扯到你身上的。
” 翠花怔了一怔忙道：“真的。
” 淩燕飛道：“我何必騙你，要是會扯到你身上，我還會讓你—個人在上房屋收拾東西打包袱，把東西抱回去吧，勞個駕幫我雇輛車去行麼?” 當然行!那有不行的道理?翠花對淩燕飛的印象本就好得不得了，再加上現在聽說事兒扯不到她身上去，焉有不極力讨好的道理?翠花兒滿口答應，把包袱往桌上一擺，扭着腰三腳并成兩步地出去了。
孫猴兒看得兩眼要噴火，但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翠花兒辦事兒還真俐落一會兒工夫就把車雇來了。
淩燕飛含笑稱謝，他先閉了孫猴兒的穴道把孫猴兒扔上車，然後又把馬老太太攙了上去，最後他登上車轅坐在了車把式身旁。
車把式一見這陣仗登時就吓白了臉，可是這當兒卻由不得他不拉了。
臨走翠花直抛媚眼兒，滿臉堆笑地讓淩燕飛沒事兒常來坐，她有她的心，但卻瞎了眼，淩燕飛可不是孫猴兒，豈會看上她? 而，淩燕飛本來是要招呼車把式趕車走的，突然他又跳下車轅拉着翠花兒進了門，兩個人在門後頭嘀咕了一陣，誰也沒聽見他倆都嘀咕了些什麼，反正淩燕飛又出來的時候，翠花兒跟在後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擺着手兒還直讓淩燕飛放心! 車走了，翠花兒老半天眼珠不轉一下。
車都出了胡同拐了彎兒了，翠花兒卻還在門口站着舍不得進去。
× × × 車到了孝王府，淩燕飛給了車錢，先攙下了馬老太太，然後提下了孫猴兒。
車把式開了眼界了，要不是淩燕飛雇了他的車，他這一輩子也别想進内城來，這一下抖了，回去後準逢人就吹，沖後世子孫誇耀，不愁沒材料了。
攙着馬老太太，一名戈什哈過來把孫猴兒接了過去。
單獨見過了孝親王，禀報了經過，問明了馬回回的所在，淩燕飛攙着馬老太太，向那名戈什哈要過孫猴兒，徑直往藏着馬回回的所在行去。
馬回回被藏在糧倉旁的一間屋裡，穴道已被制，一名孝親王的親信還在那兒看着他。
淩燕飛到了之後，把孫猴兒往地上一扔，扶馬老太太坐下，馬老太太打進府就問，現在剛坐下又問：“您這位大哥，馬宏呢?” 敢情馬回回叫馬宏。
淩燕飛道：“您等等。
” 他伸手拍活了馬宏的穴道。
馬宏醒過來了，睜眼一看，馬上怔住了。
淩燕飛道：“你讓我辦的事兒，我辦到了吧。
” 馬宏一骨碌爬起來跑到了馬老太太面前，叫道：“娘!” 馬老太太身子起了顫抖，伸手摸着馬宏就是一個嘴巴，罵道：“你這畜生，還有臉叫我，你爹兄弟幾個的臉全讓你丢光了，馬家怎麼會出你這種不肖子孫。
” 馬宏低下頭，連吭都沒敢吭一聲。
馬老太太接着又說道：“我告訴你，要不是這位淩大哥又攔又勸，我剛才早就一頭碰死在太和那兒了……” 馬宏霍地擡起了頭道：“淩爺，您是在他那兒找到家母的?” 淩燕飛點了點頭道：“不錯。
” 馬宏臉色一變，挺身站了起來。
馬老太太沉聲喝道：“跪下，你要幹什麼?” 馬宏忙又跪了下去，激動地道：“娘，我交錯了朋友，拜錯了把……” 馬老太太道：“我知道，淩爺全告訴我了，可是許他不仁，不許咱們不義。
” 馬宏低下了頭。
馬老太太又道：“聽淩爺說，孝王爺赦免了你的罪了，是不是?” 馬宏道：“是淩爺仁義……” 馬老太太道：“淩爺仁義歸淩爺仁義，馬家有馬家的家法，你爹跟你叔叔幾個教了你一身武藝，我沒辦法代他們追回來，可是我不能再讓你付着這身武藝去惹禍，你這是行刺不成，要讓你行刺成了呢，馬家幾代的罪過都是你一人兒惹的，你給我自斷一手，右手。
” 馬宏猛然擡頭：“娘!” 淩燕飛也忙道：“老太太！” 馬老太太沒說話，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
馬宏雙眉一揚，突然左手探腰，他掣出一把薄如柳葉的小刀，揚起來便要向右腕斬下。
淩燕飛就站在馬宏身後，伸手一把奪過了馬宏手裡的刀子，道：“老太太，淩燕飛鬥膽，要為令郎講個情。
” 馬老太太道：“淩爺，這是我馬家的家法！” 淩燕飛道：“老太太以家法管教令郎，我本不便過問，可是令郎這條命是我保下的，我還有用令郎之處，要是老太太斷他一隻手，那就等于毀了他。
” 馬老太太道：“淩爺，我就是為了讓他能在公堂作證，所以隻斷他一隻手，要不然我就非逼他自絕不可!” 淩燕飛道：“老太太，我指的不是公堂作證。
” 馬老太太道：“那麼淩爺是指……” 淩燕飛道：“令郎有這麼一位母親，我信得過他，令郎經過這次事件之後，也一定會收斂鋒芒，我要推薦他在孝王府當差!” 馬老太太跟馬宏聽得俱都一怔。
馬老太太詫聲說道：“淩爺您這是……” 淩燕飛道：“老太太，我是個會武的人，我愛惜令郎這一身武藝，我要給他個機會讓他把這身武藝派正用。
” 馬老太太道：“淩爺，他夜入孝王府行刺……” 淩燕飛道：“老太太，可以說他已将功折罪了。
” 馬老太太道：“孝王爺敢要他?” 淩燕飛道：“我剛才說過，他有您這麼一位母親，我信得過他，而凡是我推薦的人，孝王爺一定錄用!” 孝親王的那位親信此刻也道：“是真的，老太太，這位淩爺不是我們府裡的人，也不是官家人，可是他跟皇族親貴有極深的淵源!” 馬老太太“哦”地—聲。
淩燕飛道；“還望老太太成全。
” 馬老太太忽然歎了口氣道：“要我成全，淩爺對我馬家這是大恩大德……” 沉聲喝道：“還不快叩謝淩爺。
” 馬宏轉過身道；“淩爺，大恩大德不敢言謝，請受我一拜。
” 他要磕頭。
淩燕飛伸手架住了他，硬把他架了起來。
馬宏驚駭地望着淩燕飛。
淩燕飛笑了笑，掉轉刀把把刀遞了過去，馬宏伸手就要接，淩燕飛一眼瞥見刀把上刻着三個字：‘關東馬’，他神色一動，道，“馬兄，這是你自己的刀?” 這時候馬宏把刀接了過去，聞言微一點頭道：“是的。
” 淩燕飛道：“馬兄跟關東馬家有什麼淵源?” 馬宏臉色微變，剛要說話。
馬老太太道：“用不着瞞淩爺，實話實說。
” 馬宏道：“淩爺，我就是關東馬家的後人。
” 淩燕飛臉上掠過一絲激動神色，道：“我提個人，這位昔日在關東馬家行四，美号玉嬌虎。
” 馬宏道：“那是我姑姑。
” 淩燕飛轉身向着馬老太太跪倒，道：“老人家，燕飛該稱您一聲大娘。
” 馬老太太眼瞎聽覺好，一怔忙道：“宏兒快扶起淩爺起來。
” 馬宏忙伸手扶起了淩燕飛。
馬老太太道：“淩爺，您這是……” 淩燕飛道：“大娘，您請叫燕飛，燕飛曾在嘯傲山莊學藝一年。
” 馬宏一怔，脫口叫道：“怪不得。
” 馬老太太猛可裡站了起來，道：“這麼說你是克威紀榮貞的徒弟。
” 淩燕飛道：“燕飛不敢這麼說，實際上燕飛是老龍溝楚家的人，蒙嘯傲山莊幾位老人家慈悲，在嘯傲山莊待過一年。
” 馬老太太道：“你不要客氣，雖然僅僅一年，也算列嘯傲山莊門牆，據我所知，克威他們在選傳人方面極苛，他們自己訂的幾個條件缺一不可，你能讓他們看中，絕不是僥幸，你上嘯傲山莊是什麼時候的事?” 淩燕飛道：“是在三年以前。
” 馬老太太道：“我那個小姑子，她可好?” 淩燕飛道：“老人家安好，幾位老人家安好。
” 馬老太太緩緩坐了下去，過了一會兒才道：“你既列嘯傲山莊門牆，當知道當年事。
” 淩燕飛道：“不敢瞞您，燕飛知道。
” 馬老太太道：“我有一個條件，不許讓嘯傲山莊的任何人知道我母子在京裡，要不然我母子馬上就走。
” 淩燕飛道：“您不知道，幾位老人家曾經派人到處找您……” 馬老太太道：“我知道，這就是為什麼我母子遠從關外來到京裡，栖身于潘家窯後那座小破廟的道理所在，馬家吃的是上馬挂注的飯，能有當年那樣的果，我已經很知足了！” 淩燕飛道：“大娘……” 馬老太太道：“你答應不答應?” 淩燕飛道：“燕飛敢不答應?” 馬老太太微一點頭道：“那就行了，宏兒，你就改口叫兄弟吧。
” 馬宏立即叫了淩燕飛一聲。
淩燕飛道；“昨兒晚上我不知道是大哥……”’馬宏道：“别提了，兄弟，你當時沒斃了我，我已經很知足了。
” 淩燕飛歉然笑了笑道：“現在咱們聽孫太和的吧。
” 他俯身拍活了孫太和的穴道。
孫猴兒一震而醒，一眼瞥見馬宏站在跟前，他臉色大變，連站都沒敢往起站。
淩燕飛道：“姓孫的，現在你怎麼說?” 孫猴兒白着臉沒說話。
淩燕飛轉向馬宏道：“有件事大哥不知知道不知道，昨兒晚上當大哥掠上牆頭的時候，有人從外頭打暗器想殺大哥滅口。
” 馬宏微一點頭道：“我知道，兄弟你救了我，我還沒道謝。
” 淩燕飛道：“自己弟兄，大哥客氣什麼，倒是我該讓大哥知道一下，那暗器是枚淬了毒的子午向心釘!” 馬宏臉色大變，目中兩道寒芒直逼孫猴兒。
孫猴兒機伶一顫急道：“大哥，不是我，是魯天鶴。
” 淩燕飛道：“大哥，這是實情，下手的要是他，他會回去報信兒的，絕不會待在外頭一夜沒回去，不過他把淬了毒的子午向心釘借給魯天鶴一枚也是實。
” 馬宏兩眼中的寒芒閃了一閃，道：“孫太和，老人家剛才說過，許你不仁，不許我不義，咱們倆從現在起拔香頭絕交。
” 孫太和還待再說，淩燕飛一指點下去又閉了他的穴道，道：“大哥，讓他在這兒躺會兒吧，咱們見王爺去安置好大媽後，咱們晚上到福康安那兒跑一趟救魯天鶴去。
” 一聽福康安，馬老太太忙問所以，淩燕飛把事情從頭到尾概略地說了一遍。
靜靜聽畢，馬老太太既驚駭又慶幸，道：“原來這裡頭還有這麼大的牽扯呢，幸虧這是碰上了你，要不然馬家的罪過可大了。
” 馬宏道：“兄弟，你說救魯天鶴是什麼意思?” 淩燕飛笑笑說道：“我已經攏絡了翠花兒，讓她吃過晚飯後想法子把孫太和被我弄走的事傳進福康安那兒去，福康安—聽說這消息馬上會殺魯天鶴滅口，咱們可以看準機會救走魯天鶴，魯天鶴一定會為咱們作證，要不然魯天鶴是福康安的心腹，他豈會幫咱們。
” 馬老太太連連點頭：“嗯、對、對，燕飛，你真行，你真行。
” 馬宏也點了點道：“的确，兄弟，我就沒想到這一着。
” 馬老太太道：“你能想到什麼?” 馬宏不好意思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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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猴兒道；“這個我知道，可是我攔不住你，告訴她老人家别跟你去總可以!” 淩燕飛冷笑說道：“你的确有一張厲害刁嘴，我最後問你一句，你敢不敢跟我上孝王府見你那把兄去?” 孫猴兒道：“這有什麼不敢的，刀山油鍋，龍潭虎穴我也敢走一趟，隻是我怎麼知道我大哥确在孝王府?” 淩燕飛道：“這麼說你還是以為我玩虛施詐诓人?” 孫猴兒道：“那可難說啊。
” 淩燕飛道：“别說是馬老太太，就算是你，我也照樣能不費吹灰之力帶你走，我為什麼要玩虛施詐用诓?” 孫猴兒還待再說。
老婦人突然說道：“都不用再說什麼了，到了孝王府一切就都明白了，走吧。
” 她從炕上下了地。
孫猴兒忙道：“伯母，您真要跟他去?” 老婦人道；“為什麼不去?這位說的對，他架也能把人架走，何必用诓，我眼瞎心不瞎，你跟我去一趟吧。
” 孫猴兒臉上掠過一絲猙獰狠毒神色，要動。
淩燕飛伸手扣住了他的腕脈，道：“姓孫的，可惜馬老太太兩跟失明，看不見你兩次要下手時的猙獰面目，跟我走吧，也讓你那把兄知道一下昨兒晚上是誰用什麼暗器要殺他滅口去。
” 他—手扣住了孫猴兒的腕脈一手摻着老婦人往外行去。
三個人出了東屋，恰好翠花提着小包袱要出上房，一見三個人馬上又收腿退了回去。
淩燕飛攙聲說道：“大嫂子，你用不着走，這件事不會扯到你身上的。
” 翠花怔了一怔忙道：“真的。
” 淩燕飛道：“我何必騙你，要是會扯到你身上，我還會讓你—個人在上房屋收拾東西打包袱，把東西抱回去吧，勞個駕幫我雇輛車去行麼?” 當然行!那有不行的道理?翠花對淩燕飛的印象本就好得不得了，再加上現在聽說事兒扯不到她身上去，焉有不極力讨好的道理?翠花兒滿口答應，把包袱往桌上一擺，扭着腰三腳并成兩步地出去了。
孫猴兒看得兩眼要噴火，但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翠花兒辦事兒還真俐落一會兒工夫就把車雇來了。
淩燕飛含笑稱謝，他先閉了孫猴兒的穴道把孫猴兒扔上車，然後又把馬老太太攙了上去，最後他登上車轅坐在了車把式身旁。
車把式一見這陣仗登時就吓白了臉，可是這當兒卻由不得他不拉了。
臨走翠花直抛媚眼兒，滿臉堆笑地讓淩燕飛沒事兒常來坐，她有她的心，但卻瞎了眼，淩燕飛可不是孫猴兒，豈會看上她? 而，淩燕飛本來是要招呼車把式趕車走的，突然他又跳下車轅拉着翠花兒進了門，兩個人在門後頭嘀咕了一陣，誰也沒聽見他倆都嘀咕了些什麼，反正淩燕飛又出來的時候，翠花兒跟在後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擺着手兒還直讓淩燕飛放心! 車走了，翠花兒老半天眼珠不轉一下。
車都出了胡同拐了彎兒了，翠花兒卻還在門口站着舍不得進去。
× × × 車到了孝王府，淩燕飛給了車錢，先攙下了馬老太太，然後提下了孫猴兒。
車把式開了眼界了，要不是淩燕飛雇了他的車，他這一輩子也别想進内城來，這一下抖了，回去後準逢人就吹，沖後世子孫誇耀，不愁沒材料了。
攙着馬老太太，一名戈什哈過來把孫猴兒接了過去。
單獨見過了孝親王，禀報了經過，問明了馬回回的所在，淩燕飛攙着馬老太太，向那名戈什哈要過孫猴兒，徑直往藏着馬回回的所在行去。
馬回回被藏在糧倉旁的一間屋裡，穴道已被制，一名孝親王的親信還在那兒看着他。
淩燕飛到了之後，把孫猴兒往地上一扔，扶馬老太太坐下，馬老太太打進府就問，現在剛坐下又問：“您這位大哥，馬宏呢?” 敢情馬回回叫馬宏。
淩燕飛道：“您等等。
” 他伸手拍活了馬宏的穴道。
馬宏醒過來了，睜眼一看，馬上怔住了。
淩燕飛道：“你讓我辦的事兒，我辦到了吧。
” 馬宏一骨碌爬起來跑到了馬老太太面前，叫道：“娘!” 馬老太太身子起了顫抖，伸手摸着馬宏就是一個嘴巴，罵道：“你這畜生，還有臉叫我，你爹兄弟幾個的臉全讓你丢光了，馬家怎麼會出你這種不肖子孫。
” 馬宏低下頭，連吭都沒敢吭一聲。
馬老太太接着又說道：“我告訴你，要不是這位淩大哥又攔又勸，我剛才早就一頭碰死在太和那兒了……” 馬宏霍地擡起了頭道：“淩爺，您是在他那兒找到家母的?” 淩燕飛點了點頭道：“不錯。
” 馬宏臉色一變，挺身站了起來。
馬老太太沉聲喝道：“跪下，你要幹什麼?” 馬宏忙又跪了下去，激動地道：“娘，我交錯了朋友，拜錯了把……” 馬老太太道：“我知道，淩爺全告訴我了，可是許他不仁，不許咱們不義。
” 馬宏低下了頭。
馬老太太又道：“聽淩爺說，孝王爺赦免了你的罪了，是不是?” 馬宏道：“是淩爺仁義……” 馬老太太道：“淩爺仁義歸淩爺仁義，馬家有馬家的家法，你爹跟你叔叔幾個教了你一身武藝，我沒辦法代他們追回來，可是我不能再讓你付着這身武藝去惹禍，你這是行刺不成，要讓你行刺成了呢，馬家幾代的罪過都是你一人兒惹的，你給我自斷一手，右手。
” 馬宏猛然擡頭：“娘!” 淩燕飛也忙道：“老太太！” 馬老太太沒說話，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
馬宏雙眉一揚，突然左手探腰，他掣出一把薄如柳葉的小刀，揚起來便要向右腕斬下。
淩燕飛就站在馬宏身後，伸手一把奪過了馬宏手裡的刀子，道：“老太太，淩燕飛鬥膽，要為令郎講個情。
” 馬老太太道：“淩爺，這是我馬家的家法！” 淩燕飛道：“老太太以家法管教令郎，我本不便過問，可是令郎這條命是我保下的，我還有用令郎之處，要是老太太斷他一隻手，那就等于毀了他。
” 馬老太太道：“淩爺，我就是為了讓他能在公堂作證，所以隻斷他一隻手，要不然我就非逼他自絕不可!” 淩燕飛道：“老太太，我指的不是公堂作證。
” 馬老太太道：“那麼淩爺是指……” 淩燕飛道：“令郎有這麼一位母親，我信得過他，令郎經過這次事件之後，也一定會收斂鋒芒，我要推薦他在孝王府當差!” 馬老太太跟馬宏聽得俱都一怔。
馬老太太詫聲說道：“淩爺您這是……” 淩燕飛道：“老太太，我是個會武的人，我愛惜令郎這一身武藝，我要給他個機會讓他把這身武藝派正用。
” 馬老太太道：“淩爺，他夜入孝王府行刺……” 淩燕飛道：“老太太，可以說他已将功折罪了。
” 馬老太太道：“孝王爺敢要他?” 淩燕飛道：“我剛才說過，他有您這麼一位母親，我信得過他，而凡是我推薦的人，孝王爺一定錄用!” 孝親王的那位親信此刻也道：“是真的，老太太，這位淩爺不是我們府裡的人，也不是官家人，可是他跟皇族親貴有極深的淵源!” 馬老太太“哦”地—聲。
淩燕飛道；“還望老太太成全。
” 馬老太太忽然歎了口氣道：“要我成全，淩爺對我馬家這是大恩大德……” 沉聲喝道：“還不快叩謝淩爺。
” 馬宏轉過身道；“淩爺，大恩大德不敢言謝，請受我一拜。
” 他要磕頭。
淩燕飛伸手架住了他，硬把他架了起來。
馬宏驚駭地望着淩燕飛。
淩燕飛笑了笑，掉轉刀把把刀遞了過去，馬宏伸手就要接，淩燕飛一眼瞥見刀把上刻着三個字：‘關東馬’，他神色一動，道，“馬兄，這是你自己的刀?” 這時候馬宏把刀接了過去，聞言微一點頭道：“是的。
” 淩燕飛道：“馬兄跟關東馬家有什麼淵源?” 馬宏臉色微變，剛要說話。
馬老太太道：“用不着瞞淩爺，實話實說。
” 馬宏道：“淩爺，我就是關東馬家的後人。
” 淩燕飛臉上掠過一絲激動神色，道：“我提個人，這位昔日在關東馬家行四，美号玉嬌虎。
” 馬宏道：“那是我姑姑。
” 淩燕飛轉身向着馬老太太跪倒，道：“老人家，燕飛該稱您一聲大娘。
” 馬老太太眼瞎聽覺好，一怔忙道：“宏兒快扶起淩爺起來。
” 馬宏忙伸手扶起了淩燕飛。
馬老太太道：“淩爺，您這是……” 淩燕飛道：“大娘，您請叫燕飛，燕飛曾在嘯傲山莊學藝一年。
” 馬宏一怔，脫口叫道：“怪不得。
” 馬老太太猛可裡站了起來，道：“這麼說你是克威紀榮貞的徒弟。
” 淩燕飛道：“燕飛不敢這麼說，實際上燕飛是老龍溝楚家的人，蒙嘯傲山莊幾位老人家慈悲，在嘯傲山莊待過一年。
” 馬老太太道：“你不要客氣，雖然僅僅一年，也算列嘯傲山莊門牆，據我所知，克威他們在選傳人方面極苛，他們自己訂的幾個條件缺一不可，你能讓他們看中，絕不是僥幸，你上嘯傲山莊是什麼時候的事?” 淩燕飛道：“是在三年以前。
” 馬老太太道：“我那個小姑子，她可好?” 淩燕飛道：“老人家安好，幾位老人家安好。
” 馬老太太緩緩坐了下去，過了一會兒才道：“你既列嘯傲山莊門牆，當知道當年事。
” 淩燕飛道：“不敢瞞您，燕飛知道。
” 馬老太太道：“我有一個條件，不許讓嘯傲山莊的任何人知道我母子在京裡，要不然我母子馬上就走。
” 淩燕飛道：“您不知道，幾位老人家曾經派人到處找您……” 馬老太太道：“我知道，這就是為什麼我母子遠從關外來到京裡，栖身于潘家窯後那座小破廟的道理所在，馬家吃的是上馬挂注的飯，能有當年那樣的果，我已經很知足了！” 淩燕飛道：“大娘……” 馬老太太道：“你答應不答應?” 淩燕飛道：“燕飛敢不答應?” 馬老太太微一點頭道：“那就行了，宏兒，你就改口叫兄弟吧。
” 馬宏立即叫了淩燕飛一聲。
淩燕飛道；“昨兒晚上我不知道是大哥……”’馬宏道：“别提了，兄弟，你當時沒斃了我，我已經很知足了。
” 淩燕飛歉然笑了笑道：“現在咱們聽孫太和的吧。
” 他俯身拍活了孫太和的穴道。
孫猴兒一震而醒，一眼瞥見馬宏站在跟前，他臉色大變，連站都沒敢往起站。
淩燕飛道：“姓孫的，現在你怎麼說?” 孫猴兒白着臉沒說話。
淩燕飛轉向馬宏道：“有件事大哥不知知道不知道，昨兒晚上當大哥掠上牆頭的時候，有人從外頭打暗器想殺大哥滅口。
” 馬宏微一點頭道：“我知道，兄弟你救了我，我還沒道謝。
” 淩燕飛道：“自己弟兄，大哥客氣什麼，倒是我該讓大哥知道一下，那暗器是枚淬了毒的子午向心釘!” 馬宏臉色大變，目中兩道寒芒直逼孫猴兒。
孫猴兒機伶一顫急道：“大哥，不是我，是魯天鶴。
” 淩燕飛道：“大哥，這是實情，下手的要是他，他會回去報信兒的，絕不會待在外頭一夜沒回去，不過他把淬了毒的子午向心釘借給魯天鶴一枚也是實。
” 馬宏兩眼中的寒芒閃了一閃，道：“孫太和，老人家剛才說過，許你不仁，不許我不義，咱們倆從現在起拔香頭絕交。
” 孫太和還待再說，淩燕飛一指點下去又閉了他的穴道，道：“大哥，讓他在這兒躺會兒吧，咱們見王爺去安置好大媽後，咱們晚上到福康安那兒跑一趟救魯天鶴去。
” 一聽福康安，馬老太太忙問所以，淩燕飛把事情從頭到尾概略地說了一遍。
靜靜聽畢，馬老太太既驚駭又慶幸，道：“原來這裡頭還有這麼大的牽扯呢，幸虧這是碰上了你，要不然馬家的罪過可大了。
” 馬宏道：“兄弟，你說救魯天鶴是什麼意思?” 淩燕飛笑笑說道：“我已經攏絡了翠花兒，讓她吃過晚飯後想法子把孫太和被我弄走的事傳進福康安那兒去，福康安—聽說這消息馬上會殺魯天鶴滅口，咱們可以看準機會救走魯天鶴，魯天鶴一定會為咱們作證，要不然魯天鶴是福康安的心腹，他豈會幫咱們。
” 馬老太太連連點頭：“嗯、對、對，燕飛，你真行，你真行。
” 馬宏也點了點道：“的确，兄弟，我就沒想到這一着。
” 馬老太太道：“你能想到什麼?” 馬宏不好意思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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