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緊迫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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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掠去。
花子帶路，從右邊幾十丈外一條小徑到了山下，拐過左邊一塊山壁便是崖下，隻見亂石堆裡一團黑影不住抖動，淩燕飛如飛掠了過去，馮七臉朝上，滿身是血，僅存一息。
淩燕飛蹲下去，他悲聲叫道：“七叔，七叔……” 馮七睜開了眼，嘴唇動了幾動，道：“我……我這……邊一輩子……可……可說沒……沒幹……過好……事，臨死……前讓……讓我做……做件……好……好事吧，字……字據……胡……胡……胡家……” 他頭一歪，就沒氣了！淩燕飛身軀泛起了一陣顫抖，低下頭去。
花子一旁道：“淩少爺，人死不能複生，您就别難受了。
” 淩燕飛緩緩擡起了頭，臉上熱淚兩行，道：“我真是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糊塗，又為什麼這麼固執。
” 花子道：“淩少爺，世人要不是這麼糊塗，這麼固執，世上就不會有那麼多讓人扼腕的事了！” 淩燕飛抱着馮七默默地站了起來。
那花子道：“您看咱們是把他帶走，還是” 淩燕飛道：“不管怎麼說，這總是我師父的把兄弟，我應該把他交給我師父去。
咱們走吧。
” 花子答應一聲道：“那我前頭帶路了。
” 他邁步行去。
淩燕飛抱着馮七的屍體跟了上去。
× × × 半個時辰之後，兩個人到了李家集外，淩燕飛道：“我不便這麼到人家去，麻煩你去請我師父跟我六位師兄出來一趟吧。
” 花子答應一聲奔進了李家集，沒多大工夫，一盞燈前導，燈後人影晃動，從李家集裡奔了出來。
楚三老、淩燕飛的六位師兄，還多了個李揚波，李揚波手裡提盞風燈。
楚三老見面就叫：“小七兒……” 淩燕飛緩緩說道：“師父，我認為應該把七叔交給您。
” 楚三老連連點頭道：“好，好……” 他含淚把馮七接了過去，身軀泛起了顫抖，頭一低，悲聲說道：“老七，把兄弟幾個就剩了咱們倆人，沒想到你……你，你這是何苦啊……” 淩燕飛的六個師兄低下了頭。
李揚波道：“三老，咱們不外，江湖上跑的也不忌諱這種事，您請把馮七老抱進去吧。
” “不，”楚三老擡起了頭老眼含淚，道：“謝謝少當家的好意，我想請少當家的給雇輛車，我們師徒這就回老龍溝去。
” 李揚波道：“三老，您見外了……” 楚三老一搖頭道：“不是這意思，少當家的，京城裡是個讓人傷心的地方，我不願再在裡京待下去了。
” 淩燕飛道：“揚波兄，這樣也好，就麻煩你一趟吧。
” 李揚波遲疑了一下，一點頭道：“好吧，諸位請等等。
” 他轉身奔了回去。
淩燕飛把剛才的經過向楚三老禀報了一番，最後道：“正事在身，我就不送您了，等京裡的事兒一了，我馬上就趕回去，七叔的靈柩等我回去之後再入土。
” 話落，他單膝點地一禮，帶着花子飛掠而去。
× × × 淩燕飛帶着花子離開了李家集，一邊走着，淩燕飛一邊道：“大哥可知道我馮七叔臨終前那胡家兩個字何指麼？” 花子忙道：“淩少爺，您别這麼叫我，我不敢當，我叫周青……” 淩燕飛道：“周大哥，咱們不外，你就别客氣了。
” 花子周青沉默了一下道：“可惜馮七老那最後一口氣咽得太早，再遲一點咱們就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了！” 淩燕飛道：“這麼說……” 周青道：“您不知道，在京裡搭上‘胡家’這兩個字兒的可真不少，有胡家客棧、胡家藥鋪、胡家老鋪、胡家南貨店……多了，數都數不過來。
” 淩燕飛眉鋒微皺道：“總有幾家相近的。
” 周青道：“淩少爺，您要這麼想您就錯了，這種人幹這種事兒，他絕不會讓人看出一點兒相的，要讓人看出來他還能在京裡待下去。
” 淩燕飛微一點頭道：“周大哥說得是，我受教了，謝謝。
” 周青道：“您這是罵我！” “不，周大哥，”淩燕飛道：“一個人的智慧是有限的，也有很多想不到的地方；沒聽人說麼，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 周青笑了。
淩燕飛道：“這麼說，這胡家兩個字究竟指的是什麼，咱們一時還難弄明白？” 周青道：“您何不上慈悲庵問問駝老跟我們董大哥，他二位也許能想出個所以來。
” 淩燕飛沉吟了一下，點點頭道：“對，有道理，咱們這就上慈悲庵去。
” 當即轉變方向往慈悲庵行去。
周青道：“淩少爺，這麼看來，馮七老已經把那張字據交出去了？” 淩燕飛道：“嗯，我也這麼想。
” 周青道：“這我就不懂了，馮七老為什麼要把那張字據交到胡家這一邊，而不交給那座大宅院的主人？” 淩燕飛道：“恐怕是因為那座大宅院的主人知道他身份暴露之後會殺他滅口，不，不對，那張字據他早就拿到了，那時候他的身份還沒有暴露，那座大宅院的主人不至于對他下毒手，他為什麼沒把字據交給他們？” 周青道：“我就是這意思。
” 淩燕飛搖搖頭道：“這一點讓人想不通，好在現在也不關什麼緊要了。
” 周青道：“您看會不會是這樣，那座大宅院的主人别有用心，隻等馮七老拉攏住福康安之後就下手馮七老，然後冒領馮七老的功勞，馮七老看穿了這一點，所以幹脆直接把那張字據交給了這邊？” 淩燕飛點點頭道：“嗯，這倒不無可能！” 兩個人腳下極其快速，說話間慈悲庵外那片樹林已然在望。
淩燕飛轉移話鋒道：“這一趟恐怕要吵人的覺了。
” 周青道：“自己人，有什麼關系。
” 兩個人進了樹林，一條人影迎了過來，淩燕飛一眼便看出那是龍剛，他道：“龍二哥，是我跟周大哥。
” 隻聽龍剛道：“老遠我就瞧出是您了，這麼晚了您還在外頭？” 淩燕飛道：“這幾天事多；有什麼法子；駝老睡了吧？” 龍剛道：“要睡也是剛躺下，剛剛還出來巡視了一圈兒呢。
” 周青道：“二爺，淩少爺有件要緊事兒要跟駝老商量一下。
” 龍剛望着淩燕飛道：“我這就去請他去，您那兒見他？” 淩燕飛道：“庵裡去吧，别驚動玉潔跟傲霜。
” 他就要往庵裡走。
周青道：“二爺，我們大哥回去了沒有？” 龍剛道：“沒有，駝老把他留下了，讓他明兒個一早再走，怎麼，有事兒？” 周青道；“那正好，淩少爺也要找他，您就把他也叫起來吧。
” 進了慈悲庵，淩燕飛跟周青徑自在前頭等着，龍剛則一個人往後去了，等沒一會兒，駝老帶着老董來了，淩燕飛道：“吵您二位的覺了。
” 老董道：“您這叫我怎麼敢當！” 駝老擺擺手道：“我剛巡完外頭回來，還沒睡。
” 幾個人落了座，駝老立即問道：“怎麼樣，找着了沒有。
” 淩燕飛心裡一黯，點了點頭道：“找着了……” 他把在李家集外跟駝老、老董分手後的經過說了一遍。
聽完了他這番叙述，駝老跟老董也為之一陣默然，過了一會兒駝老才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鳥之将死，其鳴也悲，不管怎麼說他在江湖上也是個有頭有臉有字号的，這是何苦！” 老董是個有心人，輕咳一聲道：“淩少爺，馮七老隻說了胡家兩個字兒，沒提别的？” 淩燕飛搖搖頭道：“沒有。
” 老董轉望駝老，道：“您看這‘胡家’兩個字提的是……” 駝老搖搖頭道；“一時恐怕不大容易找，你不是不知道，城裡搭上這兩個字的少說也有幾十家！” 老董道：“我知道，咱們是不是可以把範圍縮小一點兒，找幾家可疑的……” 駝老道：“你說那一家可疑？要讓人瞧出可疑來，他們還能幹什麼事兒？他們一定掩飾得很好，怎麼也讓人想不到他們頭上去。
” 淩燕飛道：“我也這麼想。
” 老董道：“那也容易，咱們從那一點也不礙眼的着手！” 駝老沉吟了一下道：“這件事很紮手，咱們得一個一個的試，還得極其小心謹慎，萬萬不能打草驚蛇！” 周青道：“而且不管那一家，咱們得一下
花子帶路，從右邊幾十丈外一條小徑到了山下，拐過左邊一塊山壁便是崖下，隻見亂石堆裡一團黑影不住抖動，淩燕飛如飛掠了過去，馮七臉朝上，滿身是血，僅存一息。
淩燕飛蹲下去，他悲聲叫道：“七叔，七叔……” 馮七睜開了眼，嘴唇動了幾動，道：“我……我這……邊一輩子……可……可說沒……沒幹……過好……事，臨死……前讓……讓我做……做件……好……好事吧，字……字據……胡……胡……胡家……” 他頭一歪，就沒氣了！淩燕飛身軀泛起了一陣顫抖，低下頭去。
花子一旁道：“淩少爺，人死不能複生，您就别難受了。
” 淩燕飛緩緩擡起了頭，臉上熱淚兩行，道：“我真是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糊塗，又為什麼這麼固執。
” 花子道：“淩少爺，世人要不是這麼糊塗，這麼固執，世上就不會有那麼多讓人扼腕的事了！” 淩燕飛抱着馮七默默地站了起來。
那花子道：“您看咱們是把他帶走，還是” 淩燕飛道：“不管怎麼說，這總是我師父的把兄弟，我應該把他交給我師父去。
咱們走吧。
” 花子答應一聲道：“那我前頭帶路了。
” 他邁步行去。
淩燕飛抱着馮七的屍體跟了上去。
× × × 半個時辰之後，兩個人到了李家集外，淩燕飛道：“我不便這麼到人家去，麻煩你去請我師父跟我六位師兄出來一趟吧。
” 花子答應一聲奔進了李家集，沒多大工夫，一盞燈前導，燈後人影晃動，從李家集裡奔了出來。
楚三老、淩燕飛的六位師兄，還多了個李揚波，李揚波手裡提盞風燈。
楚三老見面就叫：“小七兒……” 淩燕飛緩緩說道：“師父，我認為應該把七叔交給您。
” 楚三老連連點頭道：“好，好……” 他含淚把馮七接了過去，身軀泛起了顫抖，頭一低，悲聲說道：“老七，把兄弟幾個就剩了咱們倆人，沒想到你……你，你這是何苦啊……” 淩燕飛的六個師兄低下了頭。
李揚波道：“三老，咱們不外，江湖上跑的也不忌諱這種事，您請把馮七老抱進去吧。
” “不，”楚三老擡起了頭老眼含淚，道：“謝謝少當家的好意，我想請少當家的給雇輛車，我們師徒這就回老龍溝去。
” 李揚波道：“三老，您見外了……” 楚三老一搖頭道：“不是這意思，少當家的，京城裡是個讓人傷心的地方，我不願再在裡京待下去了。
” 淩燕飛道：“揚波兄，這樣也好，就麻煩你一趟吧。
” 李揚波遲疑了一下，一點頭道：“好吧，諸位請等等。
” 他轉身奔了回去。
淩燕飛把剛才的經過向楚三老禀報了一番，最後道：“正事在身，我就不送您了，等京裡的事兒一了，我馬上就趕回去，七叔的靈柩等我回去之後再入土。
” 話落，他單膝點地一禮，帶着花子飛掠而去。
× × × 淩燕飛帶着花子離開了李家集，一邊走着，淩燕飛一邊道：“大哥可知道我馮七叔臨終前那胡家兩個字何指麼？” 花子忙道：“淩少爺，您别這麼叫我，我不敢當，我叫周青……” 淩燕飛道：“周大哥，咱們不外，你就别客氣了。
” 花子周青沉默了一下道：“可惜馮七老那最後一口氣咽得太早，再遲一點咱們就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了！” 淩燕飛道：“這麼說……” 周青道：“您不知道，在京裡搭上‘胡家’這兩個字兒的可真不少，有胡家客棧、胡家藥鋪、胡家老鋪、胡家南貨店……多了，數都數不過來。
” 淩燕飛眉鋒微皺道：“總有幾家相近的。
” 周青道：“淩少爺，您要這麼想您就錯了，這種人幹這種事兒，他絕不會讓人看出一點兒相的，要讓人看出來他還能在京裡待下去。
” 淩燕飛微一點頭道：“周大哥說得是，我受教了，謝謝。
” 周青道：“您這是罵我！” “不，周大哥，”淩燕飛道：“一個人的智慧是有限的，也有很多想不到的地方；沒聽人說麼，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 周青笑了。
淩燕飛道：“這麼說，這胡家兩個字究竟指的是什麼，咱們一時還難弄明白？” 周青道：“您何不上慈悲庵問問駝老跟我們董大哥，他二位也許能想出個所以來。
” 淩燕飛沉吟了一下，點點頭道：“對，有道理，咱們這就上慈悲庵去。
” 當即轉變方向往慈悲庵行去。
周青道：“淩少爺，這麼看來，馮七老已經把那張字據交出去了？” 淩燕飛道：“嗯，我也這麼想。
” 周青道：“這我就不懂了，馮七老為什麼要把那張字據交到胡家這一邊，而不交給那座大宅院的主人？” 淩燕飛道：“恐怕是因為那座大宅院的主人知道他身份暴露之後會殺他滅口，不，不對，那張字據他早就拿到了，那時候他的身份還沒有暴露，那座大宅院的主人不至于對他下毒手，他為什麼沒把字據交給他們？” 周青道：“我就是這意思。
” 淩燕飛搖搖頭道：“這一點讓人想不通，好在現在也不關什麼緊要了。
” 周青道：“您看會不會是這樣，那座大宅院的主人别有用心，隻等馮七老拉攏住福康安之後就下手馮七老，然後冒領馮七老的功勞，馮七老看穿了這一點，所以幹脆直接把那張字據交給了這邊？” 淩燕飛點點頭道：“嗯，這倒不無可能！” 兩個人腳下極其快速，說話間慈悲庵外那片樹林已然在望。
淩燕飛轉移話鋒道：“這一趟恐怕要吵人的覺了。
” 周青道：“自己人，有什麼關系。
” 兩個人進了樹林，一條人影迎了過來，淩燕飛一眼便看出那是龍剛，他道：“龍二哥，是我跟周大哥。
” 隻聽龍剛道：“老遠我就瞧出是您了，這麼晚了您還在外頭？” 淩燕飛道：“這幾天事多；有什麼法子；駝老睡了吧？” 龍剛道：“要睡也是剛躺下，剛剛還出來巡視了一圈兒呢。
” 周青道：“二爺，淩少爺有件要緊事兒要跟駝老商量一下。
” 龍剛望着淩燕飛道：“我這就去請他去，您那兒見他？” 淩燕飛道：“庵裡去吧，别驚動玉潔跟傲霜。
” 他就要往庵裡走。
周青道：“二爺，我們大哥回去了沒有？” 龍剛道：“沒有，駝老把他留下了，讓他明兒個一早再走，怎麼，有事兒？” 周青道；“那正好，淩少爺也要找他，您就把他也叫起來吧。
” 進了慈悲庵，淩燕飛跟周青徑自在前頭等着，龍剛則一個人往後去了，等沒一會兒，駝老帶着老董來了，淩燕飛道：“吵您二位的覺了。
” 老董道：“您這叫我怎麼敢當！” 駝老擺擺手道：“我剛巡完外頭回來，還沒睡。
” 幾個人落了座，駝老立即問道：“怎麼樣，找着了沒有。
” 淩燕飛心裡一黯，點了點頭道：“找着了……” 他把在李家集外跟駝老、老董分手後的經過說了一遍。
聽完了他這番叙述，駝老跟老董也為之一陣默然，過了一會兒駝老才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鳥之将死，其鳴也悲，不管怎麼說他在江湖上也是個有頭有臉有字号的，這是何苦！” 老董是個有心人，輕咳一聲道：“淩少爺，馮七老隻說了胡家兩個字兒，沒提别的？” 淩燕飛搖搖頭道：“沒有。
” 老董轉望駝老，道：“您看這‘胡家’兩個字提的是……” 駝老搖搖頭道；“一時恐怕不大容易找，你不是不知道，城裡搭上這兩個字的少說也有幾十家！” 老董道：“我知道，咱們是不是可以把範圍縮小一點兒，找幾家可疑的……” 駝老道：“你說那一家可疑？要讓人瞧出可疑來，他們還能幹什麼事兒？他們一定掩飾得很好，怎麼也讓人想不到他們頭上去。
” 淩燕飛道：“我也這麼想。
” 老董道：“那也容易，咱們從那一點也不礙眼的着手！” 駝老沉吟了一下道：“這件事很紮手，咱們得一個一個的試，還得極其小心謹慎，萬萬不能打草驚蛇！” 周青道：“而且不管那一家，咱們得一下
